《屿上云朵》珺淑女

44、意外阻拦里的隐优与坚定的选择

　　顾屿的手指刚碰到民政局大门的把手，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了。

　　“顾屿，孙蕴，等一下。”

　　陈曦站在台阶下，手里的拿铁还冒着热气，脸色却比刚才见面时沉了些。她快步走上来，目光在顾屿和孙蕴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语气异常认真：“你们不能进去领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孙蕴下意识往顾屿身后靠了靠，顾屿往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眉头拧成了疙瘩：“陈曦，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突然说这话很奇怪，”陈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但我必须说——你们现在不能结婚，至少不能因为‘刚经历过绑架’就急着领证。”

　　“这跟绑架有什么关系？”温以柠忍不住开口，“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领证是早晚的事。”

　　“就是因为绑架才不行。”陈曦的目光落在孙蕴脸上，“孙蕴，你摸着良心说，你现在想领证，是不是有一半原因是‘后怕’？怕以后再出意外，没来得及成为他的妻子？”

　　孙蕴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不可否认，经历过被绑架的恐惧后，她确实格外渴望一份“确定”——红本本就像定心丸，能让她觉得“就算再出事，我们也是法律上的家人”。

　　陈曦又看向顾屿：“你呢？你急着领证，是不是觉得‘没保护好她’，想用婚姻来弥补愧疚？”

　　顾屿的脸色沉得更厉害：“我对孙蕴的感情，不是愧疚。”

　　“我知道不是，”陈曦看着他，“但愧疚会放大你的‘想补偿’，让你忽略婚姻里该考虑的现实问题——比如你们以前总为‘你工作太忙’吵架，比如孙蕴一直想去的旅行你总没时间陪她去。这些问题不会因为领了证就消失，甚至可能因为‘婚姻’这个身份，被藏得更深，以后爆发时更伤人。”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觉得，结婚该是‘我们准备好一起面对所有事’的笃定，而不是‘怕失去所以先抓住’的冲动。你们可以再等等，等心里的惊吓和愧疚淡了，再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林一杨抱着念安，悄悄看了夏栀一眼。夏栀的视线落在陈曦身上，眼里带着点复杂——她懂陈曦的意思，就像当初她和林一杨，也是在一次次磨合里才明白“在一起”不只是靠牵绊，还要靠准备。

　　温以柠想替顾屿说话，却被许星哲拉住了。他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们自己决定”。

　　民政局门口的风有点大，吹乱了孙蕴的头发。她看着顾屿，突然开口：“陈曦说得对，我们好像……是有点急了。”

　　顾屿猛地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惊讶。

　　“我确实怕，”孙蕴握紧他的手，语气却很平静，“怕以后没机会跟你领证，怕再经历一次分离。但这不是结婚的理由，对不对？我们该等心里的风浪停了，再安安稳稳地走进这里。”

　　顾屿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的火气慢慢散了。他知道孙蕴说的是实话，也知道陈曦的话虽然刺耳，却有道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好，我们听你的。什么时候你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再来。”

　　陈曦看着他们，眼里露出释然的笑意：“这样就对了。感情不是赶时间，慢慢来，才更稳。”

　　“谢谢你，陈曦。”孙蕴对她笑了笑，“虽然你突然出现说这些很奇怪，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陈曦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我该去机场了，祝你们……找到最舒服的节奏。”

　　她转身离开时，林一杨突然开口：“路上小心。”

　　陈曦回头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阳光落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暖融融的。顾屿牵着孙蕴的手走下来，没有之前的急切，反而多了份轻松。

　　“那现在去哪？”温以柠笑着问。

　　“去吃早茶吧，”孙蕴拉着顾屿的手，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亮，“我突然想吃那家的虾饺了。”

　　“好，都听你的。”顾屿的声音里带着宠溺。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念安在林一杨怀里咯咯笑，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金粉。

　　没有人再提刚才的小插曲。陈曦的出现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却也让水底的心意更清晰——顾屿和孙蕴的感情，从来不是靠“结婚证”来证明的，而是在一次次“我懂你”“我等你”里，早就扎了根。

　　至于那张迟来的红本本，不过是时间问题。等心里的风浪彻底平息，等他们带着最笃定的心情走进民政局时，那枚印章盖下的瞬间，才会更有意义。

　　就像孙蕴悄悄对顾屿说的：“晚一点没关系，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顾屿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回应：“一定是我。”

　　风里带着花香，日子还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在一起”这件事，慢慢过成最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