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35、突如其来的风暴

　　温以柠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后，终于接了孙蕴的电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透着股强撑的疲惫：“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们在你家楼下，”孙蕴看了眼身边的林一杨和顾屿，声音放得很轻，“你下来，或者我们上去，总得见一面。”

　　半小时后，温以柠开了门。她没化妆，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晕开的墨，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的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

　　“坐吧。”她转身走向客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客厅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温以柠以前最讨厌烟味，说“呛得画稿都没灵感”。

　　“到底怎么回事？”顾屿捡起脚边的一份合同，上面“终止合作”四个字刺眼得很。

　　“还能怎么回事？”温以柠瘫在沙发上，抓起个抱枕抵在怀里，“供应商突然撤资，几个大项目被抢，银行又催着还贷……我哥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还是填不上窟窿。”

　　温以枫前几天去外地谈融资，到现在还没消息。温以柠这几天守着公司，看着员工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开，看着父亲一夜白头，才知道“天塌下来”不是夸张的说法。

　　“有没有办法再想想？”夏栀递过去一杯温水，“比如找新的投资人？”

　　“找了。”温以柠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以前围着我们转的那些‘叔叔伯伯’，现在连电话都不接。许星哲帮我问了几个朋友，人家一听是我们家公司，都摇头。”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发颤：“我昨天去公司，发现连前台都走了。以前那么热闹的地方，现在空得能听见回声……我哥说，要是下周再找不到资金，就只能申请破产了。”

　　孙蕴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她想起以前去温以柠家玩，温父总笑着给她们拿进口水果，温以枫会把最新的游戏机借给她们——那时候的温家，是他们这群朋友里最“无忧无虑”的存在。

　　“别慌。”顾屿突然开口，把手里的合同整理好，“把公司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资料给我，我让我公司的财务团队看看，有没有能盘活的余地。”

　　“有用吗？”温以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微弱的光。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顾屿看着她，“你哥在外面跑，你得在这儿稳住，别先自己垮了。”

　　林一杨也点头：“我认识几个做实业的老板，虽然资金不一定够，但或许能牵线搭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夏栀想了想：“我工作室刚接了个品牌合作，对方是做家居的，正好需要设计资源——如果你们公司还有相关的生产线，或许可以谈谈代工合作，先让机器转起来。”

　　温以柠看着他们，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几天她听够了“爱莫能助”，看够了“避之不及”，突然有人说“我们帮你”，那些强撑的坚强瞬间就塌了。

　　“谢谢……”她哽咽着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愿意帮我。”

　　“说什么傻话。”孙蕴递过纸巾，“我们是朋友啊，你难的时候，我们能看着不管？”

　　那天下午，他们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只埋头做事。顾屿带着财务报表回了公司，林一杨打起电话联系旧识，夏栀翻出合作方的资料，一条条标注着可能的对接点，孙蕴留在温以柠家，帮她收拾散落的文件，顺便煮了锅热粥——知道她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傍晚时，顾屿发来消息：“找到几个可以优化的资金缺口，晚上给你具体方案。”

　　林一杨也挂了电话，对温以柠说：“有个老板对你们的老厂房感兴趣，说可以谈谈租赁合作，先回点现金流。”

　　夏栀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合作方，收到回复：“可以聊聊，明天让负责人联系你。”

　　温以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眼厨房里孙蕴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凉的地方，好像被暖过来一点。

　　她走到阳台，给温以枫打了个电话，声音比早上稳了很多：“哥，你别急着回来，这边有顾屿他们帮忙，先把那边的事处理好……对，我们能撑住。”

　　挂了电话，夕阳正落在对面的楼顶上，金红的光把云层染得像幅画。温以柠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客厅走——她得去洗把脸，然后和大家一起等顾屿的方案，就算天还没亮，至少身边有了同行的人，就没那么怕了。

　　风暴或许还没过去，但至少此刻，有朋友递来的手，就有了在风雨里站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