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27、意外的消息与无法回避的责任

　　林一杨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车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以为是搬家公司的确认电话，掏出来时却顿住了——屏幕上跳动的是“陈曦”的名字。

　　距离上次在咖啡馆的告别，已经过去三个月。这期间，他换了公寓，调了工作部门，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想起她的地方，却还是会在看到“金枪鱼饭团”时，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林一杨。”陈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你现在……方便吗？”

　　“嗯，在搬家。”林一杨靠在车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然后是陈曦的声音，清晰得像冰：“我刚收到夏栀朋友的消息——她在英国查出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林一杨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在水泥地上，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纹路。他弯腰去捡，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捏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不可能……她走之前，我们只见过那一次面，而且……”

　　“我知道这很突然。”陈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她朋友说，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三个月了，本来想自己生下来，最近孕吐反应太厉害，才忍不住说了。她没联系你，是怕打扰你，可我觉得……你该知道。”

　　林一杨蹲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痕，眼前突然浮现出夏栀离开前的样子——她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眼里有红痕，却强装平静地说“路过”。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她现在怎么样？”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在朋友家休养，情绪不太好。”陈曦顿了顿，补充道，“她朋友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打给她。林一杨，夏栀现在需要你，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感情，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林一杨心上。

　　他想起夏栀画里的阳光，想起她总说“要设计一个有小花园的房子，种满向日葵”，想起她为了躲他，连联系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而现在，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怀着孩子，忍受着孕吐，连句求助都不敢说。

　　“我知道了。”林一杨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我会联系她，会处理好。”

　　“好。”陈曦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联系方式我发你微信了。还有……照顾好她。”

　　电话被轻轻挂断，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林一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堆着的纸箱——里面装着他和陈曦一起挑的台灯，夏栀送他的画具，还有那些被小心翼翼收起来的、关于过去的痕迹。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打开微信，陈曦的消息已经发来，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备注是“夏栀朋友”。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太苍白。说“我负责”？又太轻率。他甚至不知道，夏栀需要的“负责”，是婚姻，还是仅仅是陪伴。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林一杨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说“东西先存到仓库，搬家时间延后”，然后转身走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机场。”他报出地址时，声音异常平静。

　　出租车驶离路边时，他回头看了眼那堆纸箱，像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陈曦的那句“照顾好她”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祝福——她比他更清楚，有些责任一旦扛起来，就再也回不了头。

　　飞机起飞前，林一杨给陈曦发了条消息：“我去英国了。等事情处理好，会告诉你。”

　　他没等回复，直接关了手机。舷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像他此刻的心情——沉重，却又带着一种必须往前走的笃定。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栀，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父亲”。但他知道，夏栀在异国他乡承受的恐慌和孤独，他必须去分担。

　　这不是选择，是责任。是那个失控的夜晚留下的后果，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扛起来的担当。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他脸上，暖得有些灼人。林一杨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林一杨，别再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