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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无法回头的岔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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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杨把小熊紧紧攥在手里时,指腹被拉链边缘硌出了红痕。手机那头的陈曦还在轻声唤他,声音像温水,却烫得他不敢回应。
“我……”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陈曦,我们……暂时别见面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停了。过了很久,久到林一杨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陈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是因为夏栀吗?”
林一杨猛地闭上眼。他没说,可她什么都知道——陈曦就是这样,聪明又敏感,能从他一句“别过来”里,看穿所有藏不住的慌乱。
“不是她的错,是我……”他想说“是我喝多了”,想说“是我没分寸”,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我知道了。”陈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那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被轻轻挂断,忙音像针一样扎进林一杨的耳朵。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这屋子空旷得可怕——昨天早上陈曦还在这里帮他整理领带,说“这个结打得比上次好”,现在连她的气息都找不到了。
门铃响时,他以为是陈曦,猛地冲过去开门,却看到夏栀站在门口。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刚买的早餐。
“我……”夏栀的指尖攥着纸袋提手,指节发白,“路过,就买了点吃的。”
林一杨没接,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不该来的。”
“我知道。”夏栀的声音抖了抖,“但我想跟你说清楚,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
“说清楚有什么用?”林一杨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对自己的厌恶,“能让时间倒回去吗?能让陈曦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夏栀的脸瞬间白了。她看着林一杨眼里的痛苦,突然意识到——她那些藏了多年的“不甘心”,在这个清晨变成了最伤人的利器。她以为醉后的靠近能换来点什么,最后却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泥沼。
“对不起。”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走到电梯口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失去了喜欢的人,连最后一点“朋友”的体面,都被自己亲手打碎了。
林一杨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早餐袋被他扔在角落,豆浆洒出来,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像无法擦掉的污点。
他给顾屿发了条消息:“我把事情搞砸了。”
顾屿和孙蕴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林一杨蜷缩在沙发上,周围散落着空酒瓶,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陈曦那边……”孙蕴刚开口,就被顾屿拉住了。他给林一杨递了瓶水,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打算怎么办?”
林一杨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膝盖:“我不知道。我想跟她解释,可我连她的面都不敢见。我甚至不敢想,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有多失望。”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顾屿,我真的好喜欢她。我甚至想过,婚礼上要给她唱那首跑调的歌,她肯定会笑我……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孙蕴别过头,眼眶有点热。她想起陈曦上次试婚纱时的样子,眼里的光比水晶灯还亮,说“要让林一杨给她写誓词,写得不好就不让他娶”。那些带着期待的细碎瞬间,现在想起来,都像针一样扎心。
顾屿拍了拍林一杨的背,没说话。有些错,只能自己扛;有些痛,只能自己熬。
下午的时候,林一杨收到一个快递,是陈曦寄来的。他拆包裹的手抖得厉害,里面是他送她的所有东西——情侣手链,他排了两小时队买的联名款,还有那个他随手画的、被她裱起来的涂鸦。
最底下压着张纸条,还是陈曦清秀的字迹:“林一杨,我不是怪你犯错,是怪你在我最期待未来的时候,给了我最痛的意外。我们都需要时间,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里,会不会还有‘我们’。”
林一杨把纸条捏在手里,直到纸边发皱,也没力气再哭。他知道,陈曦没说“分手”,却比说“分手”更让他难受——她还给他留了余地,可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复原。
那天晚上,林一杨去了陈曦公司楼下。他没敢联系她,就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她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后来灯灭了,陈曦走出来,身边跟着个男同事,两人说着话,走到路口时,男同事替她拦了出租车。
林一杨看着出租车驶远,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而另一边,夏栀收拾了行李,给孙蕴发了条消息:“我去邻市待一段时间,别告诉林一杨。”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
孙蕴看着消息,叹了口气。窗外的月光很亮,却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阴影。她靠在顾屿肩上,轻声说:“为什么相爱的人,总会因为一些意外,走到岔路口呢?”
顾屿握住她的手,指尖很用力:“因为有些路,只能自己走。但只要心里还有在乎的人,或许……还有回头的可能。”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可能”有多渺茫。就像现在,林一杨还坐在陈曦公司楼下,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纸条;陈曦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悄悄擦掉了眼泪;而夏栀已经坐上了离开的火车,窗外的风景倒退着,像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有些聚会散场是笑着说“再见”,而有些,却只能在心里默念“对不起”,然后背着伤痛,走向各自无法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