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云朵》珺淑女

17、两家人的烟火气

　　顾屿家的老洋房里飘出糖醋排骨香味时，孙蕴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顾屿的奶奶翻旧相册。

　　“你看这张，”奶奶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笑，“顾屿三岁的时候，非要抢你手里的糖葫芦，被他爸追着打，还是你把糖葫芦塞给他说‘我不爱吃山楂’——那时候你才两岁，就知道护着他了。”

　　孙蕴看着照片里的小不点：自己扎着羊角辫，举着糖葫芦往顾屿手里塞，而顾屿缩着脖子，眼里却亮闪闪的。她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我从小就这么‘惯着’他。”

　　“是他离不开你。”顾屿端着盘切好的橙子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指尖擦过她的发梢——刚才她低头看相册，额前落了缕碎发。他把橙子递到她嘴边，“尝尝，甜不甜。”

　　孙蕴张嘴咬住，汁水在舌尖散开时，听见门口传来热闹的声音——两家父母到了。

　　“阿姨！”孙蕴起身迎上去，被顾屿妈妈拉住手，“瘦了点，是不是顾屿没好好带你吃饭？回头我让他爸好好说说他。”

　　“妈，”顾屿无奈地笑，“她上周还说要减肥，我做的糖醋排骨都只敢吃两块。”

　　“减肥也不能亏着嘴。”孙妈妈走过来，把个保温桶递给顾屿，“这是你爱吃的糯米藕，蕴蕴特意让厨房多放了桂花。”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顾屿爸爸和孙爸爸凑在阳台聊股市，妈妈们在厨房讨论新菜式，奶奶拉着孙蕴讲他们小时候的糗事，而顾屿被两个爸爸喊去帮忙开红酒，走前还不忘把孙蕴的披肩往上拉了拉——怕她坐藤椅着凉。

　　孙蕴看着顾屿的背影笑，奶奶在旁边说：“这孩子，从小就护着你。有次你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了，他追着人家跑了三条走廊，回来还跟我说‘以后我天天送孙蕴上幼儿园’。”

　　正说着，顾屿端着果汁回来，耳尖有点红——显然是听到了。他把果汁塞到孙蕴手里，对奶奶说：“奶奶，别总说我小时候的事。”

　　“怎么不能说？”孙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上次家族聚餐，你偷偷把孙蕴不爱吃的香菜都夹到自己碗里，我们可都看见了。”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孙蕴的脸热起来，悄悄捏了捏顾屿的手心。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圈，像在说“别害羞，有我呢”。

　　开饭时，顾屿自然地坐在孙蕴身边。他知道她爱吃鱼肚子上的肉，就先把刺挑干净才放进她碗里；知道她喝排骨汤爱撇掉油花，就提前用勺子把浮油舀走。这些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连两家父母都见怪不怪——他们从小就这样，一个细心照顾，一个坦然接受，亲昵得像一家人。

　　吃到一半，顾爸爸忽然开口：“说起来，顾屿最近在看城南的房子，那边有个新楼盘，离两家都近，环境也不错。”

　　孙蕴的筷子顿了一下，被顾屿悄悄碰了碰手背——让她别紧张。

　　“是看了几个，”顾屿放下筷子，语气自然，“主要是孙蕴说喜欢带院子的，想种点薰衣草，就留意了下。”

　　“薰衣草好啊，”顾妈妈笑着说，“我跟你孙阿姨都喜欢，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在院子里喝茶。”

　　孙蕴看着顾屿眼里的笑意，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他从不说“我们要买房”，只说“你喜欢带院子的，我就留意”；从不说“两家该谈婚论嫁”，只在家人提起时，用最自然的方式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有丝毫压力。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孙蕴靠在顾屿肩上看星星，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着节奏——是她喜欢的那首钢琴曲。

　　“刚才爸妈说买房，你别有压力。”顾屿低声说，“我们慢慢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我们再定。”

　　孙蕴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得像幅画。她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我没有压力，只要是跟你一起，住出租屋我都觉得好。”

　　“那可不行，”顾屿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小云朵得住有院子的房子，能种薰衣草，能晒太阳，下雨时还能坐在窗边看雨——就像现在这样。”

　　远处传来爸妈们的笑声，近处是彼此清晰的心跳，院子里的桂花香混着晚风飘过来，孙蕴忽然觉得，所谓的“两家聚会”，从来不是什么“压力场合”，而是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两边的父母像家人一样聊天，看着奶奶把剥好的橘子塞到她手里，就知道——

　　他们的感情早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用时光熬出来的默契。是“你爱吃的糯米藕，我记得放桂花”，是“他总护着你，我们都看在眼里”，是所有藏在烟火气里的祝福，温和又笃定。

　　顾屿握住她的手，在她无名指上轻轻画了个圈——那里以后会戴上戒指，但现在，这样牵着就很好。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香，两家人的笑声在院子里散开。孙蕴靠在顾屿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最好的日子就是这样：身边有他，周围有家人，未来有期待，而当下的每一秒，都甜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