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分的V酱~》云川君

3、29DAY

　　【侦测到RELIC故障】

　　瓦莱丽一睁开眼就觉得世界要被痛到毁灭了，此时还是深夜，义眼切换至夜间模式，她把放在床底下的箱子拿出来，抓紧给自己打上一针镇痛泵，强忍着不发出哼痛声，掐着胳膊等待镇痛泵起效，□□循环后，好起来了，缓过来了。已经出了一身暴汗。

　　去洗个澡吧。瓦莱丽现在一点睡意都没了，去淋浴间冲了个澡，完事走出帐篷躺在椅子上望着夜空发呆，营地里其他人都睡了，只有一两顶帐篷透出微弱的光亮。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帐篷掀起一线亮：“V，你怎么了？”

　　“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瓦莱丽说这话时自己都想笑，现在的人不存在“睡不着”的烦恼，只有能睡多久的问题。

　　朱迪在身后站了许久，还是走过来：“是不是又严重了？”

　　瓦莱丽歪歪脑袋，将额上的刘海拨到一边去：“你看我像是要发疯的样子吗？”

　　朱迪笑了一下，可是她的笑容看上去那么勉强，瓦莱丽也想不出什么乐观话来安慰她了，只能说自己这会坐也坐够了，正打算回去接着睡呢，亲爱的，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晚上还能吃到好吃的真肉呢。

　　陪朱迪躺回去，瓦莱丽依旧没有睡意，瞪着黑漆漆的帐篷顶发呆，文森特又冒出来：“妹子，你都快死了，拿朱迪怎么办？”

　　瓦莱丽想拍脑袋，又怕吵醒朱迪。愁啊，可是愁什么用呢？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迪这样的人，等你死后没多久应该就去找新人了。”

　　“那咋了？我从骨灰盒爬起来不许她结婚？”

　　“妹子，我只是想劝你，有些事还是早点决断为好。”

　　瓦莱丽想过决断，与其让朱迪眼睁睁地看着死亡发生而无能为力，不如早分开让她狠狠失望一波，省得面对生离死别的苦痛了。

　　但是解决了朱迪，帕南又怎么办呢？嗯……她也会伤心吧。

　　“妹子，要不要听个睡前故事？”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还讲睡前故事？”

　　“放心，我不是讲童话。讲一个科学事实，传说在很久很久之前，大象还没灭绝的时候，年老的大象能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会在彻底动不了之前脱离象群，前往一个固定的地方安静地等死。大象没有卫星，也没有导航，但是它们就知道那个固定的坟冢在哪里。跟大象有类似习惯的，还有狐狸。老狐狸死了，头是朝向故乡的方向，这就叫狐死首丘。”

　　“你从哪儿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活着的时候跟康陶的公司狗有过一些交道，听听好玩的。”

　　瓦莱丽心浮气躁，什么大象啊狐狸啊，听着烦。虽然能隐隐约约明白一点文森特想表达的意思，但是现实与动物差别太大了。阿德卡多没有固定的葬身地，夜之城的郊外墓地要交一大笔钱才能放个二十年，二十年期满就丢土里喂树了，至于故乡？夜之城那种地方也配叫故乡？

　　“我没丘可首。”

　　“相处那么久了，阿德卡多算不算你的‘丘’？”

　　“……再说吧。”

　　瓦莱丽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反正睡着再一睁眼，都快中午了，草草吃个三明治对付肚子，然后坐在太阳底下发呆。缓过劲儿了准备去找那两个幸运儿谈谈。

　　“他们不会下完班就直接去餐厅吧？”

　　“不会，今天他们用了休假额度。我看看……他们还在街上买东西呢，不在公寓里。”

　　瓦莱丽在公寓大楼下停车，仰头看看高耸入云的气派建筑，想起来自己在夜之城也有好几栋气派的大平层，停缴租金有好长时间了。

　　瓦莱丽径直进入公寓大厅，公寓安保措施不错，业主要过安检门核查身份，瓦莱丽顺利通过安检门，要上的楼层电梯自动亮起，还挺高级，公司广场那套大平层都没这个设计。

　　高级公寓还是一梯一户的，电梯门一开就是敞亮的落地窗大厅，窗边放着一台漂亮的胡桃色钢琴，厅外就是悬空花园和游泳池。

　　躲哪儿呢？瓦莱丽四处溜达，文森特忽然发声：“快看阳台那边，有一盆花！快看快看！”

　　花？瓦莱丽转头，看到一盆绿油油的植物，叶间簇拥着好几个小小的花苞：“假的吧？塑料做的？”

　　“你过去看看闻闻就知道了，快走近点！”

　　瓦莱丽走近那盆花，捻捻叶子，感觉手感跟超柔的塑料片差不多，至于花呢……看着太真了，又小得很，她拨弄了半天，又凑近闻闻，不太能确定自己有没有闻到香味，若有若无的。

　　“这是真花？”

　　“百分之一百是真花！”

　　“哟，那还真是稀奇啊。”

　　“要不把它带走？”

　　“我又不会养花，养它有什么用？”

　　“花多好看啊，你到现在看到过真正的花吗？而且我看过一些初网爆炸前的植物资料，这玩意叫茉莉，好养活的，只需要晒够太阳，土面干了就浇水，再就施点肥？差不多就够了。”

　　“听上去一点都不容易。”

　　“你看这株都快开花了，说明夫妻两两把它照顾得很好，肯定有它要的肥料，你找找看，加油！”

　　“……你还真是事儿多。”

　　瓦莱丽骂骂咧咧的开始找疑似养植物用的肥料，先从最有可能的储物间找起，找出了各种维修工具和枪械，就是没有肥料。茫然地转了一圈，干脆把所有的大个柜子全翻了遍，总算在卫生间隔壁发现了一个小隔间，用于养护植物的小挖铲、喷壶、园艺剪刀都放在这，还有各种肥料，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土腥味，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奇妙的臭味。

　　“他妈的什么味儿啊？！”

　　“屎味儿可能。”

　　“什么？！”

　　找到肥料和喷壶，瓦莱丽立刻逃出储物间，来到阳台，看着在风中摇摆的花后知后觉：哎？我拿这个肥料是图啥来着？

　　养它？我又没时间养！

　　“养啊养啊，你都有工具了，怎么不养呢，看它的花苞状态，过几天就能开花了！”

　　瓦莱丽还在犹豫不决，说不想养吧，但是这个玩意儿的确稀奇，也很想见识一下开出来的花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relic芯片都偷过了，还顺便捞走了荒坂家的一个蜥蜴蛋，一盆花算个什么？

　　下定决心，瓦莱丽找来袋子和盒子，文森特建议用泡沫板子切割出适合花盆的底座，方便固定，再用纸板子插上泡沫板，做出一个稳定的大盒子，用绳子捆好，方便背在背上。瓦莱丽第一次做手工活，费了半天功夫，终于做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背在背上很稳当。

　　“太棒了！简直完美啊V，啊对了，那对夫妻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准备一下。”

　　准备？瓦莱丽没什么计划准备，只在夫妻两开门进入公寓，说说笑笑着准备脱鞋好好放松时，开斯安威斯坦绕到两人身后，一巴掌拍晕完事把人扛到沙发上，松开领口，接驳系统确认身体各项数据，打入定量的麻醉剂确保他们能安静地睡足八小时并且保证明天上班不迟到，事儿就算结了。

　　“搞定！”瓦莱丽背起包好的花，悠哉游哉地下楼，看看时间，距离幸运儿定的开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瓦莱丽决定打个德拉曼回去接朱迪，花也要重包装一下，当个正式的礼物送出去。两件事一搞定，时间就差不多了。

　　接朱迪来到餐厅，验明身份后，服务员热情地将瓦莱丽和朱迪指引到订好的餐位落座，接着上了一些冷盘前菜，轻声细语讲解菜肴都用了哪些食材，烹饪过程如何讲究。瓦莱丽本想吃了前菜就和朱迪聊聊的，奈何服务员在旁一直很有礼貌地讲解，朱迪看神情也是非常感兴趣，时不时就问两句，瓦莱丽也不好打断她的兴致。一直等到开始正式上菜，上到重头戏牛排的时候，朱迪立刻惊呼起来：“这就是真牛排？”

　　“对，这就是真正的牛排。”

　　煎熟的牛排表面分布着密集的脂肪纹路，吃起来真的有一股奇妙的奶香味。瓦莱丽小口小口地吃着，快把半块牛排尝完了，都感觉滋味没有尝尽。

　　半块牛排的分量实在太少，吃完就没有了，下一道菜是奢侈的一整只烧鸡。油亮的皮肉在灯下闪闪发光，朱迪很惊讶：“不是说禽类都被灭绝了吗？”

　　“那是哄穷鬼的。”瓦莱丽清晰记得自己去巫毒帮地盘找那个布里奇特的时候，亲眼见到普拉西德剁鸡。一个巫毒帮的没脑子副手都有路子拿到活鸡，对高级餐厅和权贵来说就更简单了。

　　服务员将烧鸡切分成数块，整齐地摆在餐盘上，搭配小碟酱料，请宾客享用。

　　吃上半只烧鸡，瓦莱丽才觉得这一生真没有白活，真的太好吃了，鸡皮酥脆，咬下去就溅出甜美的肉汁来，肉质丝缕分明，和人造合成肉的口感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狼吞虎咽吃下鸡，第三道主菜是半片炙烤的鱼腹肉，搭配了少少的鱼子酱和柠檬，分量比牛排还少，同样美味无匹。三道肉菜上完，接下来都是用蔬菜和水果做的素菜了。

　　虽然上菜流程繁琐，还有人在旁边解说，但美味又能吃饱，瓦莱丽已经很满足了，服务员在呈上最后的饮品和瓦莱丽提前放在餐厅的礼物后就离开了。

　　"朱迪，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猜猜是什么惊喜？"

　　朱迪打开日历看了眼：“今天不是任何一个纪念日，也没有什么节日，怎么突然想到送我礼物了？”

　　“送礼物一定要在节日送吗？我看到一个惊喜，就打算送你了。”

　　朱迪抿嘴一笑，怀着满满的期待解开丝带蝴蝶结，瓦莱丽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既激动又有些不安，她会喜欢这个吗？如果一会我对她说……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晃神的功夫，朱迪已经解开丝带，拉开礼物盒，鲜活的绿植映入眼帘，茎秆轻微的颤动，娇小的花苞中居然有一朵已经半开了，花瓣开放得略有些潦草，盛放出浓烈的香气，朱迪的神情无比惊喜：“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它叫茉莉。”

　　朱迪立刻对着茉莉转着圈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凑近半开得花闭上眼闻了好久，左看右看，高兴地抱着瓦莱丽狠狠亲了一口。又回头，看着半开的花朵，小心地拨弄柔软的花瓣，它看上去太脆弱了：“它会不会被风吹掉啊？”

　　瓦莱丽看那细细的茎杆，觉得确有那种风险：“带回去的时候我会开慢点。”

　　朱迪珍惜地闻了半天花瓣，将礼盒恢复原状，准备亲自抱回去。瓦莱丽本来想跟她聊聊分开的事，但是在这时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定要在她最高兴的时候说出最残忍的事吗？瓦莱丽斟酌了半天，还是没做成功。

　　回到营地，朱迪第一时间拆了礼盒，把花盆摆在窗边，离床不算太远，正好能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妹子，你不打算说清楚了？"

　　瓦莱丽烦得很：“关你屁事！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文森特啧啧，就此沉寂下去，瓦莱丽用力揉揉脑袋，想起来自己到了该打镇痛泵的时候了，省得睡到半天被痛醒。

　　镇痛泵一剂下去，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舒适起来，瓦莱丽浑身脱力地往床上一倒，砸吧了一下舌头，怀念鸡肉与牛排的滋味，真好吃啊。

　　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