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以爱的名义 ...

  •   涅尔依旧不愿正眼看对方,觉得延魁根本没有打算提昨晚他已读不回的罪行的意思,他在避重就轻,很可恶。
      他没说话,拿起延魁的手机对着手机主人的脸刷脸解锁,他打开了延魁和自己的聊天框,结果就看到那里编辑了两个字放着未发。

      「不行。」

      他气上心头,把“不行”两个字删除,非要较劲似的打了一个“好”字给自己发过去,最后才肯把手机扔还给延魁。

      延魁看着他的一通动作,知道他是真的恼了。

      他隐忍着说道:“涅尔,换作你是我,你也会发给我一个“好”字吗?”

      “你如果只是不想我拒绝你,那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除这件事之外的话题,我不会拒绝你的。”

      涅尔闭着耳朵。虽然这话一听就能够理解,但是他现在根本不想让延魁用这换位思考的方法来把问题轻松逃避过去。
      他语气生硬,回道:“少来,换做我是你,我也不会晾着别人的消息不回。”

      “这段时间你是在计划去沙罗城的事吧?瞒着谁也不说,不告诉我也不告诉晁洋,是想逞能么?”

      他故意讽刺道:“就凭你一个人,能办得到么?”

      延魁丝毫没有动怒,他的目光贯注在涅尔的表情上,在涅尔想要错开的那一秒与他牢牢对接。
      他说:“涅尔,我只是想这一切快点结束,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之前我们之间各有所求,所以达成合作,一起行动。但现在剩下的仅仅是我个人的事没做完,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欠宋家的,就得我自己来还。”

      他想快点结束,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要去做。他的责任感太重,为养母复仇这件事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夜不能寐,放下了仇恨就等于放下了恩情,他办不到。

      只有做完这一切,他才能摆脱负担回到自身,去生活,去爱。

      如果延魁不说这些,涅尔是不会去深想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向延魁交心,对于延魁,他了解得还是少了。

      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么多,他不去跟着,又怎么能了解?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他执着道:“你欠你的,我帮我的,这有问题吗?就算是朋友你也能请他去给你搭把手的,不是吗?”

      “再不行你雇我,雇我跟你去总可以吧,宋晁洋是你的家人你怕他出事去哪都不带他我理解,但我又不是你的家人,你什么都不需要顾虑的。”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废柴,什么也帮不上你?”他不依不饶,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来刺激对方,想要延魁为他妥协。

      他一定要去,不去不行。

      他的执着和宋晁洋有所不同,宋晁洋刚柔并施,他则是攻势不断,大有强迫的意思。

      可延魁态度强硬,语气更是冷得伤人,“我说了,不行。”

      他能够对宋晁洋妥协,是因为宋晁洋身上也背着和他一样的仇恨,他左右不了。他去得,宋晁洋也一样能去得。

      但涅尔不一样,他才摆脱掉那片阴暗之地,理应享受平静,而不是跟着他去冒险。

      他的不让步让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哽在了涅尔的嗓子里,涅尔与他对望,眼里有一片蓝在慢慢失去光亮。

      这是涅尔第一次尝到了情爱的苦头——他会被推开,以爱的名义。

      不尝不知道,这滋味竟这么复杂。

      “维森特烂掉的尸体都比你好说话,你以为我有多想帮你。”涅尔冷哼一声,放下这么一句刻薄的话就走了,留那杯咖啡渐渐变冷。

      此后的三天,他对延魁的各种示好行为视而不见,出门进门的时间也故意与延魁错开,一出门就是去宋晁洋的店里研制咖啡。

      茉莉花用温热的牛乳泡散,此时香味还很清淡,经过微波加热后茉莉的香气才会彻底蔓出来;过滤掉茶底中的茉莉,打发出松软细腻的气泡,与咖啡液融合,加入适量糖浆调整甜度,最后撒上一层薄薄的香草粉,涅尔的茉莉拿铁就制作完成了。
      香草粉,也是他自制的,用香草枝叶、百里香,香茅等好几种香料烘干再研磨成粉末,撒在烘焙甜点,或是奶制饮品上都可以为其增添风味,撒在拿铁上,也可以解奶芙的腻。

      食用香料南欧的特色,当地人好甜食,研究了不少的香料配方。先前宋晁洋让他在选品上不用过多纠结,随意发挥就好,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满桌各式各样的咖啡。

      宋晁洋一进店门,险些被扑鼻而来的咖啡香呛到。

      “老天,你再这样下去全世界的咖啡豆都不够你磨的。”他被排满了一整条水吧台的咖啡惊到了,赶忙移步到涅尔身边,“你还在生我哥的气啊?”

      涅尔不答反问:“不去收拾行李,你跑来店里做什么?”

      “来找你聊天啊,你整天呆在店里都不回家。”宋晁洋悠哉道:“你别和我哥较劲了,他就是那样的人,决定了的事很难有商量的余地的。”
      说完,他随机挑选了一杯温咖啡尝了一口,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说道:“他认死理,讲不通,你就安心等着我们回来就好了,放心吧,等我们走了以后你想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我工资照发。”

      然而涅尔并没有很高兴,心里的一团火被宋晁洋无意地越浇越旺,一脸阴沉,“哼,连你他都能同意带去,到我这里就说不行,把我一把推开说是保护我?你帮我问问他到底在装什么伟大?”

      “呃……”宋晁洋惊觉不妙,紧张得都快把嘴唇咬破,吱唔着说:“我……我也是……啊呀,我哥一开始也不让我去,是我死皮赖脸的求他,他才答应的。”

      “那也是答应了。”涅尔道。

      宋晁洋倍感压迫,他这棵墙头草夹在墙缝之间,真心不愿看到两堵墙壁就此倒塌。

      “你别生我哥的气,他就是一人责任感特别特别重的人。”他叹了口气,又着急解释道,“小时侯我哥被外公接回家来让妈妈养大,只是因为我和我哥得到的是一视同仁的爱,他就总想着要报答这个报答那个。后来妈妈又死在我哥刚成年的那年,他的遗憾太深,我感受得到,他对那些盗贼的恨要比我多。”
      “家里被盗,妈妈去世,让他彻底变了一个人。起初,就连正常生活都会让他生出负罪感,直到某天他告诉我,他要去把被盗的宝物找回来,还要把杀死妈妈的人找出来,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过的好受一些。”

      宋晁洋说着说着,把自己的心也说堵了,“他不让你去,肯定是认为这不是你应该担负的责任。我这两天去查了,那空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个叫黎奈的更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出什么事,他又会和自己过不去的。”

      他说的这些,是替他哥给涅尔作的解释,也是他憋了很久的心里话。

      从小,身边的人都在夸赞他这个大哥,他们要他训练,要他成角,要他零失误,把他推向舞台,迫使他变得完美无缺。可对于宋晁洋来说,他就只是一个当哥的,这个当哥的要接受他的懦弱,接受他的贪生怕死,同时还要给尽他保护和托举,接替他卸下来的重担。
      他坚信,全天下不会再有人比他哥还要拥护这样的他了。

      到目前为止,涅尔心里的郁结实际上已经化开了不少,他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一杯咖啡,嘴角终于见笑,“你还挺会为你哥说话的。”

      宋晁洋舒了口气,他早已把今晚的聊天当作是一次交心,“说句没良心的话,这仇对我来说也不是非报不可,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只希望我们俩能过得开心自在,死后更是如此。这天下比我想象的大,太大了,那些被偷走的宝物我来来往往找了这么多年也才得到这点线索,我真不知道要上哪去找了。”
      他惭愧地低下头,“我哥的耐性比我大,要不是他,我恐怕找着找着就放弃了。”

      涅尔立马接过他的话,说道:“所以,带我去,我保证能派上用场。”

      宋晁洋本身是赞成的,多个人多个帮手,可一想到是他哥的态度,他就变得犹豫了,“我……我哥他不是不让嘛……”

      “他不让是他的事,我要去是我的事。我想做什么,不用得到他的允许。”涅尔眼神笃定,他知道一定能从宋晁洋这里找到跟去的办法。
      他说:“晁洋,我猜你也想尽快结束这件事吧?明天走后和我保持联系,共享你们的坐标,我很快就会跟上你们的。”

      “啊……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哥怪我的时候,你一定要站出来说是你逼我的。”
      宋晁洋原本还犯难,但思考过后又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哥这么执拗,是得让人来治一治了。

      “没问题。”涅尔爽快地答应下来。

      忽然,宋晁洋好像明白了除夕夜那晚,那副对联里“天作之合”的意思……

      写的人恐怕无意,作为旁观者来看这貌似是最贴切的用词。

      两人结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客厅里的灯没关,显然是亮着等人的。
      延魁坐在长沙发的一侧,把手机的一个角立在沙发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完了,喝这么多咖啡,我今晚肯定要失眠得睡不着了。”宋晁洋的声音依旧率先在门内响起,在见到沙发上坐着有人时又悄悄闭了嘴。
      他把后来的涅尔拽上前来,指了指他哥坐着的方向,“诶!在等你的吧?”

      涅尔不为所动,扬声道:“谁知道他等谁,都这么晚了。”

      沙发上的延魁站起身来,主动叫了他的名字。

      “涅尔。”

      涅尔停下了脚步,眼睛往旁边一偏,不想当炮灰的宋晁洋立马觉得他眼神不善,拔腿就往楼上走,“你们聊,我困了,要睡觉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后,涅尔冷淡地问了一句:“叫我做什么?”

      “我明天要走了。”延魁直视着他的脸,期待着他更靠近一些。

      “走就走啊,没必要和我说。”涅尔依旧刻薄,他把双腿绷得很直,一步也没走过去。
      他们之间是可以一句话就和解的,但是绝对不是他来主动。

      所以延魁走了过来,与他面对面的站着,上一次离得这么近还是在三天前,他们坐在邻座的位置上吃早餐,不自觉地就想往对方那边靠,结果午后就闹得不欢而散,克制着想见的冲动。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延魁没把他的气话放在心上,走过去打开了大门等在门外,他知道涅尔一定会随他过来的。

      “你最好能拿出个像样的东西值得我跟你跑这一趟。”涅尔姿态傲慢地跟了出去。
      他跟着延魁绕到庭院里的一处平地上,原先这周围摆了几个花盆,如今全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比人高的石榴树。

      一月底的石榴树还处于休眠期,并不是最佳的移栽时节,可若是正确呵护,也依旧能成活。

      “我种了一颗石榴树,拖秦姨找人从青城运过来的,去年就开始结果了,种得好的话,今年也能摘到石榴。”延魁说得很认真,像是许愿一般。

      涅尔本以为延魁的和好方式是会用之前那样的老套路——耍一个魔术,用些小把戏缓和气氛后再给出他的解释。让他没想到的是,延魁没有选最擅长的魔术,而是把他留在戈薇妮庄园里的念想给找了出来。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合,找得称心如意?

      “怎么想到的这个季节种石榴树,天气都还没有彻底暖和,养不活怎么办?”涅尔明显地动容,走到树下踩了踩土,假意挑剔道:“你看,土这么松,你到底会不会种树?”

      “再过两周气候就暖和了,土松一点不容易坏根。”见到他得态度缓和,延魁顺势说了正事:“涅尔,在这里没人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尽快回来,你在这边不管有事没事,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的每一句都是真心,奈何涅尔只听到了那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他答应得轻巧:“行,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咯。”

      延魁一昧地庆幸着在最后能够得到理解,可他对涅尔的喜欢还是让他掉以轻心了,涅尔可是敢多次单刀赴会杀手的人,这样一个擅长出尔反尔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向他妥协?

      延魁笑得越温柔,涅尔反而觉得心虚。他担心两个人离得太近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只能找个借口赶紧离开,“既然明天要走的话,那你快去休息吧。我困了,我也要上去睡觉了。”

      延魁明显的不舍,“喝了咖啡还困?”
      不等涅尔回答,他手掌一翻一放,变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牛奶坚果糖。
      “牛奶糖,吃吗?”他问道。

      “你还真是……”涅尔忍着笑意从他手里把糖果捞了过来,又开始挑剔起来,一字一顿道:“没新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以爱的名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抱歉,最近忙于生计,大概会停更一个月。并且这个故事写得十分不完整,我一直在调整这本的大纲,估计回来后会大作调整,希望我能在年前完结,让故事里的他们也能跟大家一起再过个好年,等我等我,兔儿不会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