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五 古有赵匡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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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刚才人多，宋施良不好说些什么，现下摊位空荡，该轮到他上场了。
杜雨棠一抬眼，便瞧见一个比她还低一头的矮矬胖木墩面目狰狞地站她对面。
她最初是抱着降宋施良威风来的，别觉得自己是霄芜派某长老的儿子、掌门的亲传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目的达成，师兄交给她的差事也已搞定，她可不想当众和这人起什么冲突，毕竟他们同为清剑宗，门派弟子间打架，传出去多少有些不好。
何况，有这闲功夫干些什么不好？她和宋施良打架又捞不到什么好处，还可能因此坏了名声，亏本买卖她才不做呢！
唉，刚才自己还是太过意气用事，若按正常价来，她可以得到六十万灵石，如今为了气这个矮子，直接折损一半，不值当，真是不值当。
少女不予理睬，卷起地上的垫布准备离开。
“喂！杜雨棠，你听不到我说话吗？耳朵聋了？你敢和我单挑吗？哦差点忘了，你不敢的，毕竟受伤了还得去治疗，你们那个寒碜门派的医修是个狗屁不通的半吊子，你自己又是个一块灵石都掏不出来的穷鬼，哈，真好笑，自吹是剑修第一大派的天昱派结果从老到小都是个穷光蛋！”
不搭理你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小趴菜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少女上下扫了宋施良两眼，随后掏掏耳朵朝隗雾说道：“小师弟，你听见了吗？”
“什么？”
“有猪在叫。”
“杜雨棠！”宋施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紧握拳头瞪着对方，忽而他那宛若麻将的二条眼一转，又看向少女身边狼耳狼尾的隗雾。
“一个名门正派却收血脉不纯的半妖为徒，天昱派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烂得只剩个空壳子，怕不是搁几年后你们门派就得关门大吉了吧！”
“宋施良，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家门派吧，霄芜派的烂摊子都叠了千层高还好意思说别人？我们天昱派是不富裕，那也比你们使用下三滥手段得来的灵石强，你们门派干的那些腌臜事儿，真以为天下谁都不知？”
宋施良面色更加难看，眼中已渗出一丝杀气，他伸出短小的手去拔腰间的剑，而后朝少女袭来。
杜雨棠瞧着那胖墩滑稽的模样，心里直发笑。
这个宋施良一定是个白磷型人格吧，别人还没做什么呢，他自己先自燃了。
少女满不在乎地摸摸额上的刘海，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动作。
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这么喜欢挑事，那她今天就给他点教训，堵上他那只会喷泔水的臭嘴。
只是还没等她出手，身侧的隗雾就先一步行动。
在宋施良那道剑气过来的同时，隗雾拔剑也朝对方挥出一道剑气。
两两相撞，隗雾的剑气率先破掉对方，带去巨大的灵力波动，朝宋施良的面门而去。
“咚”一声，宋施良摔到自家摊子上，黄色的符纸立刻飞舞，像是炸掉的烟花，无声嘲笑着宋施良的失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木墩狼狈地坐在摊子上，无法起身。
“小雨师姐。”
“嗯？”
“我这样，会不会被人指责是在殴打幼童？”隗雾瞒脸无辜地问道。
好家伙，真是杀人诛心，师弟，你的小嘴真毒。
“放心吧不会的，哪有小孩长这么老的。”
随宋施良同行的弟子觉得颜面尽失，他赶紧将自己的师兄扶起，而后朝少女大喊：“杜雨棠！你们当众殴打同宗子弟，公然挑起门派矛盾，真是用心险恶！”
杜雨棠白眼翻得更甚，她垂首看着眼前指甲，半晌才冷淡抬眸：“喂这位兄弟，你有没有搞错啊，是你师兄先提剑来挑衅的吧？我们又不傻，带着强烈杀意的剑气朝我们袭来，我们不防守，难道还要站在原地等着被他打吗？”
“与其怪我们，倒不如怪你家师兄废物，你师兄和我同为金丹后期，而我师弟才堪堪前期都能把你师兄打得落花流水，就这还要和我单挑呢？说出去也不嫌丢人，瞧不起半妖，你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呢？”
吃瓜群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过多是在取笑宋施良，恶霸当街横行这么久，总算有人来治他了。
宋施良因那一击满脸涨红，整个人从原木木凳变成了红木木凳，他的食指颤抖着指向隗雾：“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话毕，捂着屁股和他的师弟一瘸一拐地走掉了，连符纸都没来得及收。
“这……他们的摊子还没收走啊，这是不要了？”
“哎呀，看这印记还是栖仪派的，这么多符纸真是可惜。”
“反正他们也不在，不如我们分走好了！”
“这……这多不好呀！万一霄芜派的人找上来怎么办？”
“怕什么，等他们回来，这些东西连个影子都没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趁现在人不多，赶紧拿走得了。”
“还是别干这种事了吧，我们这么做，和他们霄芜派有什么区别？”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欸，杜道友，你和他们同为清剑宗，要不，我们就把这灵石交给你，由你转交给霄芜派吧！”
杜雨棠面露难色，摆手推脱道：“这……这多不合适呀！”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方才霄芜派的人那么对你，我们这些路人可都看到了，如今你还不计前嫌帮他们做买卖，他们还得感谢你才是！”
“对呀对呀，杜道友你就别推辞啦！”
古有赵匡胤黄袍加身，今有杜雨棠被迫卖符。
“这……既然大家都想让我这么做，那好罢！我会把大家的灵石带到的，至于定价，就按我刚才的价格来吧！”
众人一听，脸上乐得开花，虽然非沈霁安所制，但栖仪也是个制符的大门派，买了只赚不亏。
路人排队等候，疯狂给杜雨棠送灵石，至于这灵石最后到谁手里，其实他们心知肚明，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反正，他们只负责买符，至于别的，就不在自己管辖之内了。
*
“小雨师姐，这次卖了四十万灵石。”
“四十万？”
虽然耽搁了时间，但不仅将刚才亏掉的钱赚了回来，还多挣了十万灵石，嗯，也是值当了。
宋施良下回你再来找我打架记得多带些符纸来哦，丹药、器具什么的也行，能卖出去她就不挑。
杜雨棠抬头望天，日渐西沉，时候也不早了。
今日过得十分充实，眼下，只有一件事情未做了。
“小师弟，走，去退簪子。”少女抓着少年的胳膊，奔向青龙城。
青龙城不如朱雀城热闹，这里贩卖的多是没有法术的普通物件。
各式建筑沿街而立，杜雨棠望向这些鳞次栉比的房屋，一时竟有些目不暇接。
“小师弟，你还没有找到那个店铺吗？”
“没有。”
很好，小师弟又多了一个缺点，记性太差。
杜雨棠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的隗雾与原著中的隗雾联系在一起。
隗雾的人设崩得很彻底。
当然，不止隗雾，秦若雪也是如此，而沈霁安……估计快了。
她这个穿越的还没崩人设呢，他们倒先ooc了，唉这剧情还怎么救啊。
许是感受到少女心情有些沉闷，隗雾突然弯腰半蹲在杜雨棠身前，将她的手放在头顶：“小师姐别不开心。”
杜雨棠揉揉他的耳朵，灰绒绒的耳朵多了一层粉色。
算了，小师弟这样温顺乖巧也挺好的，只要别总莫名其妙被人打就行。
两人一路上不咸不淡地聊着。
“弋长老说你体内还有毒未清完，具体还要多久？”
“一旬左右，不过我现在就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也得天天按时排毒，毒气入体哪有那么快就能恢复的，昨日你就没去找弋长老吧。”
“……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绝不可以忽视，一定要按时去，知道了吗？”
“我会乖乖听话的。”
“嗯咳咳……话说，你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杜雨棠问完便有些后悔了，师傅同他很熟，收他为徒那天，他都没告诉师傅，又怎会和她这个认识没几天的师姐说呢？就算原主和隗雾之前打过照面，估计也就是擦肩而过的程度，不然就凭小师弟这张脸，原主不可能半点记忆也无。
出人意料的是，隗雾还真老实作答：“在秘语林中，他们试图偷我阿娘留下的剑穗，争夺中被他们淬毒的武器所伤的。”
杜雨棠看向隗雾的剑柄，那里什么都没有。
“剑穗还在的，我给收起来了。”
还在就好。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入幻境的吗？”
“嗯……不记得了，当时伤势太重而我灵力已经耗尽，我找到出口后便立刻出去了，后面我就没了意识，等我再睁眼，就见自己已经躺在杏林阁了。”
若是师傅那天没有告诉他，那他完全不知道后面昏迷时又被拉入了拾霜剑创造的幻境中。
如此一来，他自然也不记得他叫她“阿娘”还差点把她勒死的事了。
挺好的，这种尴尬的事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两个人都知道只会更尴尬。
杜雨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隗雾，毕竟她也没经历过这些事情。
他所遭遇的痛苦，她无法感同身受。
她是普通人，能力有限，可以做到的只是让他现在感受到温暖，别像幼时过得那么苦。
少女轻轻拍打小师弟的脊背，像是给猫顺毛一样：“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现在你已有了新的生活，大胆向前看吧，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天昱派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
隗雾弯眸，笑意更深。
“对了，你当了亲传弟子会直接分到一个峰，以后就不用像做内门弟子似的好几个人住在一个岛里了。等伤好了你就要搬出杏林阁，现在你选好住所了吗？”
“小雨师姐，我可以住你旁边吗？”
旁边？她旁边只有那一个空闲的小岛了啊，原著中隗雾好像没有住那里吧？
“那个岛很小的，你确定吗？”
“剑术上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小雨师姐指教……”
“好好好，你不觉得小就行。嗯……我们住的地方是挺好的，离藏经阁近，很安静。”
我们住的地方，“我们”。
隗雾看着小雨师姐认真分析的模样，舔舔嘴唇，不说话了。
“那家具呢，你要原住所的家具吗，还是置办新的？”
长鱼笙抠门，只负责盖个房子，其余的一律不管，买家具的钱都需要弟子自掏腰包。
“要新的。”
“嗯，行，刚好这里有几家店，你选选，看哪个顺眼就去哪个铺买”
“小雨师姐帮我决定吧，这方面我不太懂。”
隗雾之前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对这方面不可能有过多涉猎，不懂也无可厚非，那她这个做师姐的就勉为其难帮帮他吧。
杜雨棠细细回想原主的家具是在哪儿买的，随后她一拍手，连忙拉着隗雾往目的地跑，早已把退簪子的事儿抛诸脑后了。
*
找到了！就是这里！
杜雨棠看向那块鎏金牌匾，上面赫然写着“苏幕遮”三个大字，虽然店名与这家卖的东西毫无关系，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实际上这是大师兄的朋友苏怀远开的，生意火爆着呢！
“哟，稀客呀，什么风把雨棠妹妹吹来了？”
杜雨棠笑着招手：“苏哥。”
高峰期已过，眼下店内没多少客人。
“这是？”苏怀远看向杜雨棠身旁的隗雾，疑惑问。
“这是我师傅新收的徒弟，我的小师弟隗雾。”
“哦哦，隗道友。”
隗雾应声礼貌点头。
“雨棠妹妹今日来是想买那个案几了？”
“若苏哥把它降到一折我就买。”
那是杜雨棠刚从秘语林出来的时候，本来正在大街上找L呢，路过这家铺子刚好被苏怀远看到，这人二话不说就把她拉进了店里，推销他这桌子是紫檀木制的多好多好，说得天花乱坠，杜雨棠听完心脏砰砰跳，结果一问，那么小的桌子要她五万灵石，开玩笑，五千她都得考虑一下，竟直接要她十万，嘁，给狗狗都不买，这下好了，卖不出去了吧。
“哈哈，雨棠妹妹真会说笑，我真一折卖给你，成本的零头都挣不回来。”
“哦，那算了，等你这东西落灰后一折再卖给我，到那时就已经晚了。”
杜雨棠正和苏怀远怼得有来有回，完全没注意到小师弟在一旁沉着脸绷直嘴角的模样。
“小师姐。”隗雾扯了扯少女的衣袖。
“哦哦对，咳咳，今天买东西的不是我，是我小师弟。”
“哦～是小师弟买啊，那来挑挑吧，看看想买些什么。”
苏怀远说着，便要把隗雾带走。
“我在这里歇会儿，就不跟去了，这家店是师兄朋友开的，质量上信得过，你看缺什么就买什么，记住，千万要按你自己的想法来，他呀，就是苏公卖瓜自卖自夸，不喜欢的千万别要。”
“喂喂雨棠妹妹，不要把我的东西比作瓜嘛。”
杜雨棠晃晃头，找个位置坐下，不说话了。
隗雾去那边挑家具，现下少女四周冷清下来，她盯着小师弟的背影：颀长清瘦，腰线紧实，看似单薄瘦削，实际上布料下的肌肉隐约可见。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这和原主无关，纯粹是她个人感受。
也不只是小师弟，是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她都莫名有种熟悉感。
明明刚穿越时她还认为荒诞，可现下她竟能适应如此之快，仿佛自己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她进组拍戏都要缓一个月才能接受自己又去当牛马的事实，如今怎么换个世界就没这种感觉了？难道和她最近没打怪很清闲有关？但她这半个月自己练剑的同时还要教别人，也不算轻松啊。
杜雨棠很是不解，当下，她真的很需要L，也不知它到底去了哪里，就这样把她这个宿主晾在这里。
唉，L，你回来吧，以后我再也不叫你吉祥物了。
“小师姐。”
“嗯？买完了？”
“嗯。”
杜雨棠闻声回神，她拍拍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思多想，随后和隗雾一起去结账。
“一共七十二万灵石哦。”
“什么！七十二万？苏怀远你没数错吧？”杜雨棠看向一旁叠放的家具，看似占地面积多，其实都是大件，根本没几个。
“没有啊，你师弟选的都是紫檀木制的家具，床褥什么的也都是上好的料子，这个价格很正常嘛。”
七十二万，若按今天卖符来算，他们这一天白干，还倒贴了两万。
杜雨棠满脸震惊地看向隗雾。
小师弟，师姐知道你很有钱，但没想到你竟如此有钱。
昨天出来一趟给她带了不少吃食……对，还有那个马上要退掉的金簪，今天买家具又花了这么多……
你、你这是行走的钱袋子啊。
难道你上辈子是财神爷转世吗？
你到底上哪整这么多灵石的，也教教师姐呗，有钱一起赚啊！
隗雾倒一脸风轻云淡，他低头，伸手就要掏自己的储物囊。
“欸等等。”杜雨棠赶紧制止了他的行动，“苏哥啊，看在我大师兄的面子上，能不能打个折啊？”
“小师姐……”少女捂住隗雾的嘴巴，示意他噤声。
“也行，那就打个八折吧。”
太好了，大师兄今天谢谢你的面子了，你放心，下次我会用师姐的，等下下次再用你的。
少年有些不开心，他握住杜雨棠的皓腕：“不用了小师姐，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说完，他便拿出许多切割整齐的大块灵石递给了苏怀远。
*
“小雨师姐，你别生气，我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我真的付得起，不需要借大师兄的名义打折……”隗雾见杜雨棠从他付完款后一直不语，以为少女心中不快，便小心解释道，声音轻如蚊叮。
“嗯？什么？我没生气啊。”杜雨棠抬头看向他，觉得有些疑惑，蓦地，她突然搓着手，离隗雾越发近，她碰碰少年的胳膊，“师弟啊，我是想问问你，你是从哪儿赚这么多灵石的？也教教师姐呗。”
那股海棠香味再次席卷而来，隗雾感觉自己像是处在风暴中心似的，他拼命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才像昨晚那样抑住了耳朵和尾巴冒出来的冲动。
看着师姐那写满期待的面庞，他连忙转动那对异瞳，却意外看到了某个躲在角落里的碍眼家伙。
与那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隗雾重新看向杜雨棠，立刻拉住她的胳膊：“小雨师姐，这里人多眼杂，我回去和你说，好吗？这件事情，我只想告诉你一个。”
“欸，那我们也得把簪子退了呀！”
“卖簪子的那家关门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忘了那家店铺长什么样了吗？”
“我又想起来了，他家不在青龙城，在朱雀城。”
“隗雾！你耍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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