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六 我年轻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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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半月，她从未见师弟有过这般模样，现在的他周身萦绕着戾气，像是地府出来的修罗。
是的，这才是原著里那个阴翳冷漠的隗雾。
圣城内不许飞行，隗雾急急拉着她走出圣城门楼才停下。
“小雨师姐，我们现在就回宗门。”
“这么着急做甚？”
还未等她作答，一道沙哑的男音便先她一步讲话，她想扭头，却又被隗雾的手拦住。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隗兄莫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才会如此害怕，怕到都不敢让杜师姐看见我。”
“我只是不想让小雨师姐看到污秽之物。”
“污秽？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半妖？”
隗雾不再言语，只是神色越发阴冷，眼里像是淬了冰。
“血脉不纯也有宅心仁厚之人，血脉纯粹也有心术不端之人。”杜雨棠转身，看向那个脸上有道可怖剑痕的男人，“判断一个人好与坏，看的不是表面，是心。”
来人不为所动，他轻笑，拱手赞同道：“对，杜师姐言之有理，可你说的毕竟占据少数，大多半妖就是心肠歹毒。昨日我同朋友周启来青龙城闲逛，隗兄却当街对我们大打出手，致使我们二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杜师姐，你说亲传弟子殴打同门，这该当何罪啊？”
“凡事都有起因。”
“不过是周启看中了那铺子里仅剩的一盒海棠酥罢了，本已付钱，却被这半妖抢了去。”
“可我小师弟明明说是你们动手在先。”
“他当然不会和你说实话，毕竟他可是因为一盒酥点伤了两个同门。”
“证据呢？”
“昨日的路人皆能作证”
“那你总得找个路人过来吧？而且就算你们找了，万一那人是你们从大街上收买来的呢？这又要谁来作证？。
“杜师姐，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师弟就要如此包庇。”
“是你不真诚在先，你说隗雾伤了你，那你总得拿出证据吧？可你又什么都拿不出，如今你们各执一词，我自然要信认识更久的师弟。还有，这种事你找我有什么用，你为何不禀报掌门？是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敢禀报吗？”
男人的泰然的表情逐渐松动，神色愈加难看。
杜雨棠看着他，轻嗤一声，随后朝隗雾说道：“小师弟，你的通讯戒里有留影吗？”
“有。”
“完整吗？”
“完整的。”
“好，那就好办了，有了完整留影，自然能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少女再度瞥向那个沉着脸的男人，此刻那道剑痕越发醒目，显得他本人更加狰狞丑陋。
“若是小师弟动手在先，我一定会将此事如实告诉掌门，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若是小师弟被迫动手，正当防御，自然无过。”
此人不再言语，只是双拳紧握至泛白，那些青筋仿佛下一秒便要爆裂开来。
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与宋施良相比完全不同。
宋施良因为出身地位高自小跋扈惯了，但他那样，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只是嘴上说说，绝不可能真正杀人，而眼前这位，仅仅是站在那儿，便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现下两方都在无声对峙着，气氛已降到冰点。
就在杜雨棠已经将手放在剑柄，即将拔剑的刹那，男人拱手道：“抱歉杜师姐，此事全貌我也不知，在我赶来时只看到周启已经受伤，许是我冲动冤枉了隗兄，告辞。”话毕，男人即刻离去。
是个能忍的。
杜雨棠瞧着那人的背影，心情依然沉重。
直觉告诉她，这人十分危险。
“小师弟，他叫什么名字？”
隗雾直勾勾地看着她，心情有些不悦，半晌才磨蹭出口：“胡朝玄，小雨师姐，昨日就是他伤的我。”
“你不也打回去了吗？那道剑痕，是你弄的吧。”
“……”
“另一个是不是被你打得下不了床了？”
“没那么严重。”
杜雨棠伸出食指点上他的额头：“你这人，昨日把自己说得委屈巴巴的，气得我都想替你去揍他们一顿，结果今日一看，你把人家脸都划破相了。”
“可以用灵力修复的，是他自己不修非要来这里装可怜。而且，小雨师姐，从我来天昱派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欺负我，我只反抗了这一次。”隗雾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哎呀好了好了，又没说你做得不对，反抗是对的，有人欺负你，你直接以牙还牙就好了……不过，胡朝玄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他心机深沉，遇到这种人你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
“嗯嗯。”
*
回到宗门，为了避免胡朝玄再拿此事做文章，隗雾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了长鱼笙。
通讯戒完整记录了全程，的确是周启先挑起事端，但也如胡朝玄所说，他是半路而来，并不知道起因，出于对朋友的保护也能理解。
反正他们三个是在小巷起的冲突，那里人不多，对天昱派没造成太大影响。
最后掌门分别给了三人相应处置：周启因抢夺物品行为恶劣，暂且在杏林阁接受治疗，等痊愈后，禁足寝居罚抄剑修相关藏书两个月；隗雾和胡朝玄不必禁足，但也需抄写半月藏书。
虽然杜雨棠觉得小师弟从头到尾都很无辜，但胡朝玄拒不修复脸上那道伤口，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能看到这痕迹，为了堵住幽幽众口，长鱼笙不得不这么做。
隗雾本人倒觉得没什么，只是以杏林阁有张启为由，说什么也不去弋长老那里除毒气，可给杜雨棠气够呛，最后少女无奈答应了他的请求，每次除毒都要她陪伴左右，这件事才就此作罢。
杜雨棠这半月过得还算自在，前一周天天泡在藏经阁翻阅与这个世界有关的历史，虽然没什么重大发现，长鱼笙口中所说的大战也没找到相关记载，但她也就当作是在看小说，仔细看前辈们记录下来的故事还挺有趣。
后一周秦若雪终于想通，从内耗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杜雨棠闻之连忙去找师姐谈心。虽然L说过女主不会产生心魔，但以秦若雪经常陷入内耗的状态，杜雨棠很难相信，况且L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在少女心里，已经把它列入了失信名单。
*
丽日当空，微风正好。
今天是沈霁安出关的日子，自打半月前师兄深夜来访后，他便再没出现过，哪怕杜雨棠把钱送上门，他也闭门不见，真真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哥。
趁着当下人员齐全，杜雨棠提出小聚，于是他们择了一个风景秀丽、舒适宜人的小岛，四人歇在那里品香茗、食佳肴。
吃食是半个月前隗雾送给杜雨棠的那些小吃，因着储物囊里没有时间流速，所以食物依旧新鲜。
酒足饭饱后，几人沐浴着阳光，躺在地上闲聊。
“师姐，你这一个月就刚才吃了那么点东西，真就一点世俗的欲望也无吗？”杜雨棠托腮率先展开话题。
秦若雪双手合十回答：“修仙之人自然要放下欲望。”
“我们是剑修又不是佛修。”
“嗯？符修？符修怎么了？”沈霁安闻声抬头，手中不停晃着扇子。
“佛修！‘佛’！不是‘符’！师兄你这闭关半月怎么听力还变差了。”
“哦哦，刚才风大。”
呃。
就这小风，都没你那扇子扇出来的风大。
“对了，师兄，卖符的灵石你还要不要了？再不要，你的那份就归我了。”
“哈哈不要了不要了，你花去吧。”
“师兄你这半月到底干嘛呢，我没事就去你那转悠，那大门都生锈了也没见你出来过。”
“欸，木门怎么会长铁华呢。我嘛，正在搞一个大研究。”沈霁安神神秘秘地说道，“对了，师兄还想问你呢，我给你的那些符怎么卖了那么多灵石啊。”
说起这个，杜雨棠突然止不大笑起来，搞得秦若雪和沈霁安二脸懵圈，唯有知道全程的隗雾在一旁抿唇不语。
少女“哎哟哎哟”地拍着胸脯，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她捅了捅小师弟的胳膊，示意他来说。
……
听完故事的两人，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字。
“师妹你这招也太损了！霄芜派的人没来找你麻烦吗？”
“本来就是他们没理在先，凭什么找我，而且看那宋施良夹尾巴落荒而逃的样子，他巴不得这辈子都看不到我呢。”杜雨棠叉腰撅起唇瓣轻哼道，“师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若雪莞尔，半晌，她突然想到什么，敛起神色：“说起霄芜派，掌门大会临近，小雨，这次好像是你去赴会。”
掌门大会？
什么掌门大会？
杜雨棠摸着下巴奋力从脑海中提取原主记忆。
是了，清剑宗每十年举办一次宗门大比，宗门大比前一个月会有一次掌门大会，只要隶属于清剑宗，不管大门还是小派都必须派人来赴会。
长鱼笙就是条彻头彻尾的咸鱼，自打她收了亲传弟子后，便一次都没去过，全由弟子代劳，而这次，刚好轮到了杜雨棠。
……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杜雨棠最讨厌一群人围坐一起肃然论道。
天昱派是清剑宗第一大门派，位置在最前方，所有人都会看向她这个方向，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天昱派。
原主初次参加时，因年轻与他们想法不一便惨遭排挤，整场大会如坐针毡，这种难堪的滋味，她可不想经历。
一想到要和那群思想不合的老古董舌战群儒，若有半点错误便有可能被无限放大，她就不住头疼。
不行，必须得找个法子避开这次大会。
“小雨？”
杜雨棠被秦若雪唤回神，她看向师姐，就像濒死的鱼儿看见了池塘。
……
“师姐，好师姐——求求你了——你就帮我去嘛~”少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边捏肩边撒娇道。
“这……”秦若雪有些招架不住。
“师——姐——”少女继续发起攻势，不断往女子怀里拱。
旁边的两个男人，一个摇扇子看戏，一个板着脸假装看风景。
“好吧好吧，那我一会儿去找师傅说一声。”
“找我干什么呀？”
说曹操曹操到。
长鱼笙一手抱着一个酒罐子，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走来。
“师傅。”四人齐声喊道。
女人朝他们摆手，随后视线停留在案几上面的吃食，顿时两眼发亮：“唉！有好吃的怎么不叫我！”
话毕，女人便坐在地上大快朵颐起来。
“欸师傅，那是吃剩下的，我这里还有未拆封的，您别吃那个了。”
“哎哟，吃剩下的又咋了，又不是咬一半就扔这儿了，完完整整的丢掉多可惜，师傅不挑的，我年轻的时候还和灵宠抢过饼呢！”
呃。
所以，师傅，您是从练气期一直穷到渡劫成仙的吗？
果然，有这种心态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师傅虽然穷，但师傅成仙了啊！
我悟了。
师姐，没关系的，穷光蛋就穷光蛋吧，成仙之路总要牺牲些什么。
杜雨棠还是把储物囊里未拆封的点心全都摆了上来，刚好占她储物囊半个月的零嘴终于全部吃完了。
“嗯，真好吃！雨棠你这都从哪儿买的？得花不少钱吧？”
“不是我，这都是小师弟买的。”
“隗雾？可以啊你小子，这么有钱啊，深藏不露哇！”长鱼笙一口酒配一块糕点，全然达到忘我的境界。
“对了，若雪，刚才你说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师傅，我想问问今年的掌门大会，我代师妹去可以吗？”
“嗯？掌门大会？什么掌门大会？”长鱼笙嚼着糕点，疑惑问道。
？
在一旁绞着手指、脸上写满“期待”二字的杜雨棠，此刻，感觉身上被浇了一盆冷水。
师傅，你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我没想起来就算了，怎么你也没想起来？
少女坐不住了，冲上前手舞足蹈地解释道：“就是宗门大比前要开的掌门大会呀！”
“哦——那个啊。”长鱼笙看向手中的通讯戒，“我说前两日怎么一天内收到了八条陌生讯息，还说什么‘掌门大会’之类的东西，差点当垃圾消息处理了……今年该谁了啊？”
杜雨棠缓缓举起右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