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歌》徐彩素

4、第四章

　　鹿肉吃多了，自然身热情动。

　　??

　　用过午膳，李世民本欲回太极宫甘露殿小憩一会就处理政务，武照莹白的玉手慢条斯理地研磨的样子却像高明的乐师弹出噪音似的拨弄得他心烦意乱。

　　他丢下毫笔，把侍立桌前的武照打横抱起，她顺势将手环上皇帝的脖颈，从善如流地融化了表面的贞静。

　　砚台是寒冷的，李世民的□□是温暖的，武照的手指被冬日的砚台传染了一层冰凉。当他们喘息着坠入甘露殿窄小的铺榻，少女迫不及待地伸出狡黠的柔荑，一把捉住了龙袍之下滚烫的鸟雀。

　　李世民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好冷——”

　　“‘霜浓凝广隰，冰厚结清流’，臣妾在‘冬狩’呢！”

　　武照在呼吸的起伏间一边呵出氤氲的水汽，一边把即将化身威凤的雏鸟攥得更紧了。李世民将才人云鬓之间碍事的钗环尽数除去，甘露殿散落了一地的弃掷逦迤。

　　凤凰终于栖身在祥云中威加四海，翱翔的声音让宫女们听了眼馋心热，叹奴婢无福受领；太监们听了蠢蠢欲动，恨咱家早失根器。大家都在悄声议论武才人是个狐媚的妖精，昨儿新承圣上雨露，今天又开始白日宣淫。

　　事毕，李世民埋首武照如雪的丰盈里意犹未尽，鸟雀依然自愿深陷在洞窟的拘禁之中。武才人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将幽谷慢慢收紧，想一鼓作气对皇帝发动二次围猎，却被男人缓缓推开了。

　　“媚娘，适可而止，你先回自己宫室去吧。”

　　“是”，武照理好仪容，从甘露殿中走了出去。

　　她没使用轿辇，也屏退了宫女侍从，打算用漫无目的的散步将过剩的鹿肉克化在腹中。她心不在焉，脚步虚浮，一个不防就与他人迎面撞上，那人手中的书简被武照撞得跌进草丛。

　　“抱歉”，她匆忙拾起地下的《周礼》，还书时才看清这名俊秀的男童，这人长得隆准高鼻，虽稚气未脱却能隐隐见出日后的剑眉朗目。

　　“谢谢姨妃”，李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姨妃?你是?”

　　武照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我是晋王，长孙皇后的儿子。”

　　“晋王这么小就学这么难的书了呀？”

　　“我不小了，已经十一岁了”【注:虚岁是中国古代唯一的年龄计算方式，其特点是从出生时即计为一岁，每逢农历新年（春节）增加一岁。这种计算方式将生命视为跨越年份的延续，而非精确计算具体天数。??】

　　“我十一岁的时候呀，可不读这么深奥的东西，我读《诗经》”，武照微微低头，对着李治认真掰扯。

　　李治忙说:“《诗经》好，我也喜欢《诗经》。‘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武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他。

　　看见武照不出声，李治又问:“姨妃喜欢什么？”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武照回答完李治的话，拂袖而去。

　　晋王凝视着她俏丽的背影，不知不觉披上了一身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