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医疗室》许余之

3、第 3 章

　　许挽站在机场到达大厅，不断踮脚张望。手机屏幕显示林妍的航班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了，可人流中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死丫头，该不会没来吧..."许挽嘀咕着，正要拨电话，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Surprise！"

　　许挽猛地转身，一头栗色大波浪首先闯入视线，然后是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林妍笑得灿烂，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你了！"林妍身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香水混合的气息，"等很久了？"

　　"还好，刚到不久。"许挽笑着接过林妍手中的一个购物袋"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走了！"林妍兴奋地宣布，"伦敦那边的工作交接完了，我决定回国发展。"她上下打量着许挽，"啧啧，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更漂亮了？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许挽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胡说什么呢！"

　　"哈！我就知道！"林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她的脸，"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快说，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拿下我们许大作家？"

　　"真的没有..."许挽刚要辩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许挽？真的是你？"

　　许挽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高挑男子正向她们走来。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许挽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姜渝景，大学时比你大两届的学长。"男子微微颔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姜渝景，经济学院的风云人物，校辩论队队长，当年几乎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许挽大一时参加过他主持的文学社活动，后来听说他去了美国深造。

　　"姜学长！好久不见！"许挽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姜渝景的目光在许挽脸上停留了几秒，"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书店里到处都能看到你的书。"

　　许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介绍道："这是我闺蜜林妍，刚从英国回来；林妍，这是姜渝景学长，大学时很照顾我的。"

　　"久仰大名。"林妍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挽一眼，伸出手，"学长是来接人？"

　　"嗯，接我妹妹，她今天从上海过来。"姜渝景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出来了。你们呢？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我车就停在外面。"

　　"不用了，我们——"

　　"那太好了！"林妍打断许挽的话，笑眯眯地说，"我们行李不少，正愁打车麻烦呢。"

　　许挽暗暗掐了林妍一把，但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分钟后，她们坐进了姜渝景的黑色奔驰后座。

　　"地址是？"姜渝景透过后视镜看向许挽。

　　"锦绣公寓，谢谢学长。"许挽报出自己住的小区，然后小声对林妍说，"你干嘛答应啊，多麻烦人家。"

　　"麻烦什么，他明显对你还有意思。"林妍压低声音，"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跟发现宝藏似的。"

　　许挽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姜渝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许挽，听说你前段时间在《文学月刊》上连载了新小说？我每期都看了，写得很好。"

　　"啊，谢谢..."许挽有些意外，"没想到学长会关注这类文学杂志。"

　　"我一直很喜欢文学，只是当年选了更'实用'的经济专业。"姜渝景笑了笑，"最近我在筹备一个文化投资公司，有机会可以聊聊合作。"

　　许挽礼貌地点点头，没有接话。车停在公寓楼下，姜渝景坚持帮她们把行李搬上楼。临走时，他欲言又止地看了许挽一眼："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许挽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等电梯门关上，林妍立刻炸了："天啊！这么优质的学长你还犹豫什么？长相、气质、谈吐，哪样不是顶尖的？"

　　"别瞎说，就是普通学长学妹关系。"许挽把林妍的行李推进客房，"而且我..."

　　"而且什么？"林妍敏锐地眯起眼。

　　许挽咬了咬下唇，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林妍："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照片是她偷偷拍的江淮序侧影。那天在诊所走廊，他正低头看病历，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哇哦..."林妍吹了声口哨，"这谁啊？长得跟明星似的。"

　　"我的牙医。"许挽小声说，随即把这两个月来的"治疗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妍。

　　"所以你现在连人家喜不喜欢你都不知道，就拒绝了姜渝景这样的优质股？"林妍摇摇头，"许挽啊许挽，你写起爱情故事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怂呢？"

　　"那不一样..."许挽嘟囔着，"写小说我可以控制情节走向，现实又不受我操控。"

　　"那就创造机会啊！"林妍拍了下大腿，"你知道他平时除了上班还去哪里吗？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许挽眨了眨眼："呃...他每周三下午休息，好像会去一家咖啡馆..."

　　"这不就得了！"林妍兴奋地说，"下周三，我们去'偶遇'他！"

　　周三下午两点，许挽坐在"墨香"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不停地整理头发和衣领。这家咖啡馆位于城西一条安静的小巷，装修复古，以丰富的藏书和安静的氛围著称。

　　"放松点，你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面试。"林妍喝了口咖啡，"确定他今天会来？"

　　"嗯，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许挽不好意思地承认，"他过去三个月里，除了值班的周三，其他周三下午都会来这里，通常两点半到，待两个小时左右。"

　　林妍惊讶地挑眉："厉害啊，这侦查工作做得够细致。"

　　许挽正要回答，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江淮序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硬皮书。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许挽，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固定座位——那里靠墙，旁边是一整排书架，光线恰到好处。

　　"就是他？"林妍小声问，得到许挽的点头确认后，她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照片没拍出他十分之一的气质啊...你眼光不错嘛。"

　　许挽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按照林妍制定的"作战计划"，她应该自然地走过去打招呼，然后借机坐下来聊天。但真到了执行时刻，她却紧张得动弹不得。

　　"快去啊！"林妍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等他坐下就不好搭话了！"

　　许挽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向江淮序的方向走去。就在她距离他还有三米时，江淮序突然抬头，目光直接对上了她的眼睛。

　　"许小姐？"他微微睁大眼睛，显然很意外。

　　"江医生！好巧啊！"许挽努力让自己的惊讶看起来真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江淮序合上手中的书——《雪落香杉树》，许挽注意到——示意对面的椅子："要一起吗？"

　　"好啊，打扰了。"许挽小心翼翼地坐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你的牙还好吗？"江淮序问道，"下次复诊是周五对吧？"

　　"嗯，好多了。"许挽点点头，目光落在他面前的书上，"你在读《雪落香杉树》？我很喜欢这本书。"

　　"是吗？"江淮序的眼神亮了起来，"我也很喜欢，这是第三遍读了。"

　　"我最爱那段关于意外与命运的论述..."许挽不假思索地引用了一段原文。

　　令她惊讶的是，江淮序流畅地接上了下一段，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将那段富有哲理的文字演绎得格外动人。他们就这样你一段我一段地讨论起来，从文学到哲学，再到电影改编的得失，话题不断延伸。

　　许挽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林妍还坐在角落里。她从未想过，这位看起来冷静理性的牙医，对文学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和热情。

　　"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江淮序突然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平时没什么机会和人聊这些。"

　　"不，我很享受。"许挽真诚地说，"没想到你对文学这么有研究。"

　　"只是业余爱好。"江淮序看了看手表，"啊，已经四点了，我该回诊所了。"

　　许挽这才注意到时间飞逝，她慌忙起身："我也该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朋友？"江淮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角落里的林妍，后者正假装看杂志，但姿势僵硬得明显在偷听。

　　"我闺蜜，刚从英国回来..."许挽红着脸解释。

　　江淮序微微一笑："那我不打扰你们聚会了。周五见。"

　　"周五见。"许挽目送他离开，直到咖啡馆的门关上才回过神来。

　　她刚回到座位，林妍就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的天！你们聊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都说什么了？他有没有问你要电话？约你下次见面？"

　　"我们...主要在讨论文学。"许挽傻笑着，"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完了完了，你这是彻底沦陷了。"林妍摇头晃脑，"不过他对你肯定也有意思，我观察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真的吗？"许挽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但他对病人一向很温柔..."

　　"相信我，男人看喜欢的女人的眼神，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林妍自信地说，"对了，周五你不是要去复诊吗？我陪你去，我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江医生！"
　　周五上午，康悦牙科诊所。

　　"江医生最近心情很好啊。"护士长张玲一边整理器械一边对李媛说，"前天居然主动提出帮陈医生代班。"

　　"可不是嘛！"李媛压低声音，"而且我注意到他最近工作时偶尔会看手机，以前从来不会的。"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张玲八卦地问。

　　"我猜是那位许作家..."李媛神秘兮兮地说，"上次她来复诊，江医生特意调整了预约表，把上午其他病人都排给了别的医生。"

　　两人正说着，江淮序推门而入："李护士，今天上午许小姐的预约是几点？"

　　"十点半，江医生。"李媛努力保持专业表情，"不过她刚打电话来说会提前到十点，还问能不能让一位朋友陪同。"

　　"朋友？"江淮序微微皱眉，"可以，但治疗室只能进一位陪同。"

　　"明白，我会安排的。"李媛点点头，等江淮序进了诊室，她立刻对张玲挤挤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十点整，许挽和林妍准时出现在诊所前台。许挽今天穿了一条淡绿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如雪；林妍则是一身利落的裤装，红唇耀眼。

　　"许小姐，这位就是您的朋友吧？"李媛热情地招呼，"江医生已经在3号诊室等您了。"

　　"谢谢李护士。"许挽微笑着点头，然后对林妍说，"你在这等我还是...？"

　　"当然要进去啊！"林妍斩钉截铁地说，"我要亲眼看看这位让你神魂颠倒的牙医先生。"

　　许挽红着脸拽了她一下："小声点！"

　　诊室里，江淮序正在准备器械。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许挽身上，然后移向林妍，微微点头致意。

　　"江医生，这是我闺蜜林妍，她刚从国外回来，非要陪我来..."许挽介绍道

　　"你好，林小姐。"江淮序礼貌地伸出手，"我是江淮序。"

　　"久仰大名。"林妍握住他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挽一眼，"许挽经常提起你。"

　　"林妍！"许挽差点跳起来。

　　江淮序的嘴角微微上扬："是吗？希望都是好话。请坐吧，林小姐可以在旁边椅子上等。"

　　治疗过程很顺利，许挽这次放松多了，没有再出现咬医生的意外。林妍全程安静观察，目光在许挽和江淮序之间来回扫视，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好了，下次来就可以做牙冠了。"治疗结束后，江淮序摘下手套，"你的配合度比第一次好多了。"

　　"都是江医生技术好。"许挽笑着说，注意到江淮序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小熊挂坠——和她包上那个是一对。

　　林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挑了挑眉。

　　离开诊所后，林妍一把拉住许挽："我明白了！你们俩根本就是双向暗恋！他看你的眼神，还有那个情侣挂坠...天啊，太甜了！"

　　"别胡说，那个挂坠只是..."许挽正要解释，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晓发来的信息：

　　"新书封面设计出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修改意见？另外，截稿日期提前了一周，你那边没问题吧？"

　　许挽叹了口气，回复了一个"没问题"，然后抬头看向林妍："我该回去赶稿了..."

　　"等等，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林妍追问。

　　"下周五，做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