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的王？我吗？》乌尔塔尔

2、摊牌 把重生者的

　　三天后，那间舒适的会客室。

　　氛围与冰冷的审讯室截然不同。柔和的暖光从造型别致的吊灯洒下，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米色的布艺沙发柔软舒适，面前的小圆几上甚至摆着一碟精致的茶点。

　　何宰坐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小口啜饮着。他对面坐着的，是林雅。

　　今天的林雅没有穿制服，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裙，衬得她气质更加知性干练。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专注而诚恳，没有任何审视或探究的压力，反而像是一位准备促膝长谈的朋友。

　　“何先生，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房间还舒适吗？” 林雅开口，声音温和。

　　“挺好，床很软，饭也不错。” 何宰实话实说，放下茶杯，“就是……有点无聊。” 监视什么的就算了，但是为什么不能上网：（ 差评。

　　林雅的笑容不变：“安全第一，还请何先生理解，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想和您进行一次更坦诚的交流，有些事情我们不想再对您有所隐瞒。”

　　何宰抬了抬眼皮，眼里却不是好奇而是警惕，“我不觉得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想了想，双手交握虔诚的补充道，“我相信我的祖国，等到不需要抓我的时候把我放了就好了，我嘴超严……我发誓。”

　　蒙在鼓里的感觉，确实不太美妙，但比起知道后未知的后果……蒙在鼓里的感觉美不美妙我自有定论好吧！何宰心里想着。

　　“何先生，您相信……人类并非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吗？” 林雅抛出了一个看似科幻的问题。

　　何宰想了想，点点头：“宇宙这么大，多少有点也很正常。” 就海里都有不少看到让人难以理解的抽象生物，宇宙那么大，孕育出什么神奇的东西都算不上奇怪。

　　“那么，您相信……未来是可以被预知的吗？” 林雅继续问，目光紧紧锁定何宰。

　　何宰这次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根据我所知道的，不违背现有世界观的话，我们普遍认为时间为非线性存在，意识运动为量子运动，未来不可以被预知。”

　　但她能问这个问题就是在铺垫了，何宰顿了顿，笃定的开口，“平行宇宙的量子纠缠让本世界位面的一些意识拥有了一些同样的……记忆，时间的话……”何宰托着自己的下巴，手里轻划，又猛的停了下来，“十四天前的电磁风暴。”

　　林雅深吸一口气，虽然资料里记载过何宰曾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物理系毕业生，但他这些天一副咸鱼的模样确实有些过于深入人心，让人一时间反而有些不适应。

　　虽然被推测出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但至少对方没有推测完不是嘛，林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何先生，接下来的话，我以我的职业和人格担保，它们是基于我们掌握的确凿证据，请您耐心听完。”

　　何宰坐直了一些，点点头，这类预言的话，他确实有些兴趣，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一时间还真有些想不到自己能干什么。

　　“我们找到您，并将您保护在这里，是因为一个即将到来的、关乎全人类，乃至全宇宙所有智慧文明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机。”

　　“根据我们掌握的、来自未来的确切信息，一部分人，我们称之为‘重生者’，他们带着未来的记忆回到了现在——大约三个月之后，一场名为‘末路游戏’的浩劫将席卷整个已知宇宙。”

　　“末路游戏？” 何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是的，它的起源、目的至今成迷，我们只知道，它由一种无法理解的宇宙规则或极高等文明启动，所有被其判定为‘文明’的种族，无论科技水平高低，都将被强制参与这场残酷的生存竞争。”

　　林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游戏规则简单而血腥：生存、竞争、淘汰，失败者，将面临整个文明彻底湮灭的结局。”

　　何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强制参与？文明湮灭？这听起来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末世片都要可怕，所以，他一个战五渣，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游戏的形式，是无数个被称为‘副本’的独立世界，这些副本，有些基于宇宙中曾经辉煌但已失落的古老文明遗迹构建，也可能直接映射现存文明的母星或重要领地。”

　　林雅继续解释，“每个副本都是一个巨大的生存战场，任务目标、环境规则、致命危险都与该副本所属文明的独特印记深深相关，科技、魔法、超自然、极端生态……一切皆有可能，而能够进入这些副本的，并非文明的全部个体，而是由‘游戏’本身，基于某种未知标准——潜力、实力、特质？——挑选出的‘玩家’。”

　　何宰听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潜力、实力跟他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被卷入了进去……何宰垂眸，一时间有些难以想象。

　　“在这场游戏中，” 林雅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带着敬畏、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我们人类文明，在所有参与者中，实力……只能算中等偏下，我们挣扎求生，步履维艰，然而，在游戏的中后期，一个变数出现了。”

　　林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何宰端起茶杯，抿入唇中，静待对方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就听到了一字一顿的话语，“这个变数，就是您，何宰先生。”

　　何宰差点被茶水呛到：“我？！”疯了？

　　“是的，您。” 林雅肯定地点头，目光灼灼，“在未来，在某个我们尚未完全知晓的过程中，您成为了一个宇宙中最强大、最令人畏惧的种族——虫族——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

　　虫族？王？何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信息量比“末路游戏”还要离谱一万倍！他？虫族的王？虫子吗？何宰想到南方独有的会有脚步声的蟑螂，面色难看的不是一点，你在开什么星际玩笑！

　　要真有能够控制所有蟑螂的那一天，要么他自己去死，要么蟑螂都去死，没有第三种选项，直到听完林雅接下来的简介，得知两种虫不是一个之后，何宰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虫族……” 林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那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恐怖高等智慧生命种族，以人形存在，因王而生，绝对效忠于王，为王而死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千年前，他们的王陨落，整个族群随之殉葬……这段历史模糊不清，但结果就是虫族一度被认为灭绝。”

　　“然而后来，新的虫族再次出现，虽然没有王，却依旧拥有令所有文明胆寒的力量，他们蛰伏在星域深处，只对能量石表现出兴趣，相对‘无害’，直到‘末路游戏’中……”

　　林雅深吸一口气：“您成为了他们的新王，在您的意志下，蛰伏的虫族展现出足以颠覆星海格局的恐怖伟力，他们在游戏中，几乎是……横行的存在。”

　　何宰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林雅，横行的虫族？他当王？何宰的脑海里一时间回荡着，这个大傻逼不是疯了吧，反应过来之后觉得这么想人家不太好，好歹是好心，就是消息过于震撼了……亿点点。

　　“而最关键的是，” 林雅的声音稳定极了，“您对人类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在何宰茫然的看向她的时候她还对何宰眨了眨眼睛，“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依旧倾向于那就是你，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

　　何宰的第一反应是胆子肥了，有人敢冒充国安了……他该不会精神分裂了在做梦吧！

　　何宰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我的朋友，你是说，我凭借一己之力，蒙蔽虫族，成为了他们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甚至整个虫族都甘愿为我去死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诈骗人……不是，虫，这么有一手呢？”

　　林雅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她没有反驳，她也觉得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很会诈骗了。

　　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材质奇特的平板电脑，她操作了几下，将屏幕转向何宰。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文字或图片，而是一段段动态的、模糊不清、仿佛信号极差的老旧录像片段，片段中：

　　遮天蔽日的狰狞生物战舰撕裂星空，炮火照亮黑暗的宇宙。
　　废墟之上，形态各异的外星种族在绝望中奔逃、战斗、死亡。
　　一个模糊的、穿着某种奇特服饰的身影站在高处，下方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却又无比恭顺匍匐的庞大阴影，虫族？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人类最后的堡垒前升起，挡住了毁灭性的能量洪流，模糊身影似乎抬了抬手。
　　最后，是一张极其模糊、仿佛从极高倍率望远镜中截取的侧脸截图，尽管像素极低，但那温润的轮廓、微垂的眼角……何宰的心猛地一沉，那分明……就是他自己！或者说，那张脸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一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这些，是重生者们带回来的、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经过最高级别的精神影像提取和还原技术处理。” 林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还有，三百七十二份独立却高度一致的详细口供笔录，描述了您在关键时刻的干预。以及……一些在未来一年内必定会发生、且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小事件’……它们已经开始应验了。”

　　何宰死死地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截图，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可那图像，那描述，还有林雅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沉重与恳切……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所以……你们找到我……” 何宰的声音有些发飘，“是为了……”

　　“保护您！” 林雅斩钉截铁，“何先生，如果您是未来的虫皇，我们需要与您交好，毋庸置疑，如果您不是，被卷入末路游戏里，为人类而战，您也是英雄，那种答案都不会影响您如今的待遇。”

　　“我们提前找到您，将您保护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是为了确保您能平安活到觉醒的那一刻！避免您被其他可能存在的重生者中的极端分子伤害，或者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发现并利用！”

　　林雅站起身，对着依旧处于巨大震惊和茫然中的何宰，“何先生，我们这就是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何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认知，世界末日？星际游戏？虫族的王？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是个可爱的废物吗？

　　许久，何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认命：“……所以，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能提前做些什么呢？”

　　林雅愣了一下，扯起一抹更加真实的笑，“或许你可以跟这那些重生者一起参加训练，一场针对末路游戏的训练，这一次，我们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绝对会比上一次走的远。”

　　何宰望着她，“或许……我可以再学习一些诈骗的技巧，按照你提供的信息点，或许……”后面的没有说，但两人心知肚明，就看虫王到底有什么特殊性了，不然的话，按照那段影像，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何宰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和恐惧都吐出去。他重新瘫回柔软的沙发里，像一条被海浪拍上岸的咸鱼，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不一样了。

　　何宰被送回了他的套房。这一次，房间里的几个监控探头被移除了，还送来了一台没有联网但预装了海量关于心理学书籍的平板电脑，晚餐……减脂餐，还有一个小蛋糕，一个良好的体魄在副本中至关重要，所以，这可能是他未来的一年里，最后一次尝到蛋糕的味道。

　　何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拟出的、过于完美的夕阳。他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虫皇……”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荒诞的称号，躺在床上望着“天空”中模拟开始闪烁的“星辰”，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巨大的，不真实的……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