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6、第 6 章 “你好容易

　　听到叶秋霁这句话，洛知秋瞬间抬头捂住耳朵，他看向叶秋霁的眼神里带了点不知所措。
　　洛知秋的反应放在叶秋霁的眼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突然很想把他抱在怀里猛吸一下怎么回事。他捏了捏手指，微微的痛觉把他有点飘忽的理智拉回，及时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打断。
　　耳朵上的绯红很快蔓延至脸颊，洛知秋的脑子现在处于宕机状态，不知道要说什么，“你……”
　　忽然，叶秋霁弯腰凑近，指尖划过他微烫的脸颊，把脸上的脏东西弄掉。
　　叶秋霁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我怎么了？”
　　这个温和的笑里带了点点调戏的意味，但是洛知秋看不出来。
　　叶秋霁觉得他现在像极了刚接回来的Vivian，随便逗一下都能被吓到。那双闪躲的眼睛总是不能集中注意力，要怎样才能这双眼睛看着自己。
　　良久，洛知秋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凑的太近了。”
　　叶秋霁听后直起身，说：“好吧，你中午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
　　洛知秋本能的想拒绝，但眼前的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一眼，摆出一副不想被拒绝的样子，让洛知秋心一软就答应了。
　　“我想出火锅。”他说。
　　叶秋霁没有拒绝，“可以，正好附近商场有一家海底捞，可以吗？”
　　“可以的。”
　　就这样洛知秋稀里糊涂就和叶秋霁一起去吃饭了，哦不对，是去吃火锅。
　　商场里人来人往，再加上今天是周末，人更多了，洛知秋被撞了好几下，他怕自己被撞丢了，下意识抓住叶秋霁的衣角，然后手腕就被牵了起来。
　　叶秋霁把他带出人群找了一个位置，让洛知秋坐下休息一会儿，他问：“还没到我们的预约时间。要先逛一下吗？”
　　洛知秋点头表示可以，商场内的门店很多挺丰富的，两人走在一起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也感受不到尴尬。
　　走到四楼，洛知秋看见一家书店想进去看看，他转身看向叶秋霁，指了指书店的方向，问：“可以去吗？”
　　也秋季微微皱眉，又很快松开，说：“你想去就去啊，为什么要问我？”
　　怕你不想去，洛知秋心说。垂下眸往书店的方向走。叶秋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很快跟上。
　　又是这样。
　　叶秋霁跟上他，问：“你是不是怕我不想进去？”
　　洛知秋停下脚步看向旁边这个短时间内说出他好多心里话的人，不明白叶秋霁是怎么猜到了，他真的要合理怀疑这个人有没有读心术了。
　　叶秋霁看着洛知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嘴巴这个东西放在洛知秋的身上就像一件装饰品，不开心不说，感觉委屈也不说，就算拿一个钳子撬开都不能让他说一点憋在心里的话，只有开心的时候变了一下。所以只能靠猜，猜没猜对也不做一个表示。
　　心思那么敏感的一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说不定哪天就憋坏了，好吧，现在已经坏了。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就那么在乎别人的感受，也不在意自己想怎么样。
　　“为什么要担心我，我说过我会陪你做任何事。”
　　“？”洛知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这句话了？”
　　“……”说顺嘴了。叶秋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说：“这个可以说话的。”
　　但这样会很……别扭？洛知秋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猜不到别人在想什么，又因为敏感的性格而第一时间在乎别人的感受。
　　他从小就这样，总是喜欢迁就自己。他人不想的他也不想，他人想的他就想。即使那是自己很喜欢或者很不喜欢的，也一直迁就自己。
　　“对不起。”
　　“……”叶秋霁真的很想笑，这不是想伪装形象了，而是被气得，他觉得这个习惯得改过来才行。
　　“你什么都没做错，不需要道歉，我只是先告诉你。在我这里你可以问你想问的，说你想说的，做你的想做的，我都不建议，听见了吗，我都不建议。”
　　这句话对于洛知秋来说很莫名其妙，在他的眼里叶秋霁还算是一个跟他关系不熟的人，他不可能做到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但这是在他情绪稳定的前提下。
　　叶秋霁当然也知道洛知秋在想什么，但还是要说的，先给他一个印象，等后面重复几遍他就记住了。他没多说什么，很快转移了话题。
　　洛知秋买了几本书，有两本是宁柯前两天想买但一直到不到的，他拍了张图片发过去，对面很快回复。
　　【是柠檬：啊啊啊啊啊！感谢感谢爱死你了，么么么么！！！】
　　【是柠檬：how much，我转给你。】
　　他单手拿着书打字并不方便，手上的书又重。忽然手上一轻，叶秋霁已经把书拿过去，“回吧。”
　　“谢谢。”
　　【今天还看日落：忘记了，等会我看小票再发给你吧。】
　　【是柠檬：OK.jip】
　　【是柠檬：不要忘记了。】
　　洛知秋没在回复，收起手机抬头，看见右手边有一家三福精品店，他一眼就被那面耳钉墙吸引了目光。
　　对于某样喜欢的东西，喜爱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叶秋霁在他旁边说：“走吧。”
　　叶秋霁没有把书还给洛知秋，而是一直拿着。
　　没仔细观察之前，他以为洛知秋就只有耳垂上那一个耳洞，没想到同侧的耳骨上还有一个，戴的是一个透明的耳钉，有点难发现。
　　叶秋霁问：“你另一边怎么不打？”
　　“这一边要睡觉的。”洛知秋回答，然后就听见身边的人笑了一声，他有些疑惑的蹙起眉，不知道有哪里好笑的，确实是要拿来睡觉的，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洛知秋不知道，叶秋霁笑是因为觉得他一本正经的说出刚刚回答他的话很可爱。
　　之前洛知秋两只耳朵加起来有十几个耳钉，郁期只要能出门他基本都会去打一个，躁期突然来兴趣就会去。
　　只不过后面总是发炎养不好都摘了，摘摘打打也就只剩下两个了。
　　“你很喜欢穿孔吗？”
　　洛知秋摇头，想了想有点头，最后回答一个很普遍的答案，“觉得好看。”
　　觉得好看没错，但这不是主要原因。喜欢穿孔算不上，只是喜欢穿刺过程中带来的快感。
　　当尖头穿刺过皮肤，神经传达出疼痛的信号，让他在迷茫又无措，麻木又灰暗的生命，短暂的感受到不属于黑暗中的感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又在想什么。
　　叶秋霁的眸色暗了暗，叶秋霁并不是什么都能猜到，但他却什么都想知道，关于洛知秋的都想。
　　洛知秋拿起一个银色素样的耳钉，放在耳垂上比了比，转过头问：“好看吗？”
　　叶秋霁愣了一下才回答，“很好看。”
　　洛知秋最后买了两个，一个单个的还有一个是双耳钉带链的。
　　结账时叶秋霁抢先付了款，“我来吧，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想送就送了。”
　　“……”
　　我火锅店里人满为患，幸好提前预约了，不然得排到猴年马月。
　　服务员带着两人落座，洛知秋点了几样后把平板递给叶秋霁，说：“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选的有你不喜欢的可以删去。”
　　“……”刚刚说的话白说。
　　叶秋霁加了两样素菜，把平板递给服务员，转头看见洛知秋试图盲戴耳钉。
　　“我去一趟厕所。”洛知秋说。
　　“我帮你。”没等洛知秋起身，叶秋霁就走到他的旁边。
　　他摘下原本在耳朵上的钉子，拿过洛知秋手上的耳钉链。仅剩的两个耳洞被洛知秋养得很好，轻轻一穿就过去了。
　　洛知秋的耳朵有些敏感，叶秋霁的手磨蹭着，弄得他有些痒。他克制住躲开的欲望，等叶秋霁帮他戴好。
　　“洛知秋，你耳朵又红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洛知秋抓住他的手，现在的天气还很热，但叶秋霁的手却很冰凉。他推开叶秋霁，让那只做多端的手远离自己的耳朵。
　　“谢谢。”
　　叶秋霁又笑了一声，洛知秋真的不理解有什么好笑的，接着他听见叶秋霁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没有。”他回答，他没害羞过几次，也没有人让他在一天之内害羞两次，叶秋霁是第一个。
　　菜很快上来，锅底是洛知秋选的，双拼清汤加辣底。叶秋霁调了两盘调料，递给洛知秋，“尝尝看，我的独家秘料。”
　　洛知秋随便拿了一块菜试了一下，一股新奇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传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评价。
　　关闭的情绪也被美食打开，刚刚还死不说话的嘴巴一下子跟开了闸一样，说个不停。
　　多个话题直接来回跳转，叶秋霁也跟着他跳。没一会儿，洛知秋就把能抖的都抖出来了，感觉再聊久一点，不能抖的也抖了。
　　“他们都说你不好相处，冷冷淡淡的一个人，但我觉得你很好啊。”
　　“好在哪？”叶秋霁问。
　　洛知秋想了想，说：“长得好看，成绩好，人也很温柔。”
　　长得不好看你都不一定能注意到我，小颜控。成绩不好你也不喜欢，温柔也只对你一个温柔。
　　叶秋霁在心里回答一遍，把涮好的肥牛放到洛知秋的碗里，皮笑肉不笑的说：“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吧。”
　　“我也觉得。”
　　他们总说心情不好就去吃一顿好吃的就好了，这个方法放在洛知秋的身上很有效，他现在心情就很好。
　　他哼着歌，突然想到了什么，擦着擦手从包里拿出他的画本，翻开一页展示给叶秋霁看。
　　“嗯……这个我还没画好，但还是想给你看一下。”
　　叶秋霁挑了一下眉，虽然知道是做什么，但还是转过很惊讶的样子。洛知秋给他看的这一张是他打篮球的时候，虽然画的有些草，但还是挡不住少年的帅气。
　　他翻到下一页以为是空白的，却看见了一双手。叶秋霁一眼就认出是他的，因为画上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颗痣，他的手上也有，但他还是问了问：“这也是我吗？”
　　洛知秋点头，除了叶秋霁那张脸，第二就是喜欢那双手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长在手上的肉不多也不过少。而是恰到好处，看起来很好牵的样子。
　　叶秋霁的眼尾微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你喜欢吗，要不要牵一下试试看。”
　　“……”这种带着些许暧昧的话，洛知秋听宁柯对他说的多了。但听见叶秋霁这样，心脏还是不免的漏跳一拍。
　　他应了一声好，但没伸手，像回应宁柯那样回应叶秋霁。
　　叶秋霁眯了眯眼睛，心想这样骗一骗才行。
　　他把画本递给洛知秋，等洛知秋伸手过来的时候又收回去，伸出另一只手去牵住他。
　　“牵到了。”
　　叶秋霁把手回去时，洛知秋还保持着原本伸手的动作，画本被放到他的手中，叶秋霁笑着提醒道：“小心别掉了。”
　　洛知秋红着脸低下头，微颤着手收回画本，他听见叶秋霁说：“洛知秋，你好容易害羞啊。”
　　这样的人能不害羞吗？洛知秋的脑子要炸了，还没有人这样对待他。那些评价叶秋霁难相处，冷脸的全都是谣言。
　　但不得不说确实很好牵。
　　他猛地站起身把叶秋霁吓了一跳，他说：“我去一下厕所。”说完立马跑开了。
　　叶秋霁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然后开始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快了，但要是不快像洛知秋这样慢热的人什么时候才发现呢。
　　洛知秋躲在厕所里拿出手机给宁柯发语音，“他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样。”
　　等叶秋霁吃的差不多了才见洛知秋回来，神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消化好了。
　　叶秋霁倒没什么感觉，还像个没事一样跟洛知秋说话，“你还要吃吗，不吃的话我们走了。”
　　洛知秋点头，说：“多少钱，我A你吧。”
　　“不用，本来就是想让你心软来陪我的。”
　　“……”洛知秋感觉叶秋霁现在不像是个人，不仅有读心术，还有透视眼，而他现在已经被看穿了。
　　洛知秋没打车，也没让他老爸来接。而是让江寻开着他的爱车来。电动车在路边哔哔两声，洛知秋回头和叶秋霁道别，“再见。”
　　“嗯，周一见。”
　　是啊周一又要见了。
　　“你啥意思啊，吃火锅不叫我。”江寻开着车说。
　　洛知秋戴着耳机刷视频没听见，江寻大叫两声才得到后座的人回应。洛知秋摘下耳机问：“你说什么？”
　　“……”江寻真的服了，“我说你聋啊。”
　　“我戴耳机了。”
　　“那你下次只戴一边，另一边听我说话。”江寻说道，“你和叶秋霁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一起吃饭。”
　　“没有，刚好碰到，就一起了。”
　　“不信。”江寻立马提出质疑，“以我多年对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种遇到认识的人就会一起去吃饭的，况且还是不熟的人。”
　　以江寻这么多年对洛知秋的了解，他说的是对的。
　　洛知秋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被骗心软的吧，不过江寻后面没在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