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5、第 5 章 “洛知秋，

　　星期五洛青川已经出差回来了，洛知秋回到家便直接躺到沙发上看手机，他爸见到后立马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不要总是躺着看，你眼睛还想不想要了。”洛青川训斥道。
　　洛知秋听后笑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有近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说完逃离他爸的掌控，上楼回房间。
　　外套脱下随意挂在凳子上，一头扎进松软的被子上。
　　他刚解锁屏幕突然一股疲惫感传来，手机掉落在床上，整个变得死气沉沉的。
　　刚刚还精神抖擞，哼着歌回家的人此时透露着灰沉沉的神情，仿佛像花枯萎一样阉掉。
　　他的神情没什么大幅度变化，眼泪却莫名的从眼眶里流出，湿热眼泪划过脸颊，被子被弄湿了一片。
　　洛知秋现在满脑子都是好累，不想动也不想做任何事。
　　又很突然的觉得自己这样哭很装，哭着哭着给自己哭笑了，他抬手抹掉眼泪，死气沉沉的样子又变了一副。
　　他重新拿起手机回复江寻给他发的消息，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回复过去。
　　叶秋霁回到家看见他姐姐的时候略微惊讶了一下，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学校提前开学吗。”
　　叶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叶秋霁看着她那阴沉的脸，突然想到什么，问：“分手了？”
　　叶青“嗯”了一声，说：“他出轨了。”
　　叶秋霁一副了然的神情，上次叶青把她男朋友带回家的时候他就看那男的不对劲，“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谁能想到。”叶青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有五年了，高中毕业后就在一起了，去年才告诉家里人，今天就出事了。
　　叶秋霁把书包放下，他不会安慰人，他觉得他姐也不需要安慰，说不定等会儿就去外面的酒吧，喝几杯都好了。
　　“商业街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可以去尝一下。”叶秋霁说道。
　　明亮的灯光打开，房间被照亮。叶秋霁走到书桌旁边坐下。
　　他的门没关，一只白色的小猫走了进来。它走到叶秋霁的脚边蹭了蹭，叶秋霁弯腰把它抱起。
　　“怎么了， Vivian？”
　　Vivian叫了几声跟个大爷似的窝在叶秋霁的怀里，叶秋霁一边操作电脑一边给Vivian顺毛，白猫舒服的动了动。
　　叶秋霁打开微博登上去看了一眼，看见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后便退了出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他姐就出现在门口，刚才那个伤心样不见了，此时的心情换了一副。
　　叶青是一个很看的开的一个人，能让她伤心的事不多，这个只是相处的时间就感情比其他深厚一点而已。
　　叶青问：“我要出去，要吃什么？”
　　叶秋霁挑眉，不知道叶青是怎么看出他今晚没有吃饭的。他思考了一下，说：“随便吧，能吃就行。”
　　叶青应了一声，离开时顺便帮他把门带上。等听见关门声后，他从抽屉拿出一本白色的本子，这是他的日记本。
　　这本他在初中的就买了，但是外观和新的一样，里面写的日记也就几篇，不像另外一本满满当当，而且都发黄了。
　　对于日记这种东西，叶秋霁只会在记得的前提下，想写才写。对于他来说写日记有时候就像写作文，需要一点笔感才能写。
　　就像现在，他就很想写。
　　提笔写下今天的日期，刚写下一行字他就放下逼了。笔感来的快也去得快，现在他已经不想写了。
　　他抚摸着Vivian，用撸猫的方式来缓解一下他有些焦躁的心情。
　　他并不喜欢周末，但这不代表也喜欢上学。上学只是想见到某个人而已，不喜欢周末是因为见不到。
　　眉头微微蹙起，彰显了此人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滑动手机解锁，他点开朋友圈看了看。他往下扒拉了几下，看见江寻二十分钟前发的动态。
　　江少：等了一千年才等到的。
　　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名字和内容都被码掉了，但足以见对方发的信息很多。
　　叶秋霁一眼就认出对面的人是谁了，那个头像他一眼就认得出来，海上的落日。
　　－是柠檬：白娘子终于等到。流泪.jdp。
　　－江少回复是柠檬：我的许仙终于来找我了，流泪.jdp。
　　－十堰不食言：一看就是我们家落日，江少不容易啊。
　　……
　　江寻的朋友很多，评论一大串下来。叶秋霁看到最后一条洛知秋的评论。
　　－今天还看日落：下次不发了。
　　看到这评论的叶秋霁眉头舒展，刚刚还有烦躁的消散了一点。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的叶秋霁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病。
　　叶秋霁点赞了这条朋友圈也点赞了洛知秋的评论。
　　正好此时小窗弹出消息，是温时凛发来了。
　　【冫：妈的，那个傻逼又来骚扰我了。】
　　【Autumn：？】
　　【Autumn：那你就把他拉黑。】
　　【冫：他会直接来找我的，他就住在我对面……】
　　【Autumn：你加油，能让你烦的已经不多见了，珍惜吧。】
　　【冫：……】
　　【冫：你真的想好了，这样会不会太快。】
　　【Autumn：那能怎么办，在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冫：行，你也加油吧。】
　　叶秋霁收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揉了揉Vivian的毛发，说：“你觉得会反应过来吗，那么迟钝的一个人。”
　　Vivian叫了一声，叶秋霁笑了笑，说：“会吧。”
　　会吧，自己做的更明显一点就好了。
　　不快了吧，已经快三年了。
　　洛知秋正在看着群里火热的聊天，也就字面意思单纯的看，不馋与话题闲聊。
　　他爸正好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说：“喝了赶紧睡觉，明天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别又给我睡到下午了。”
　　洛知秋看着群里的消息敷衍的应了一声。
　　见自己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掏出手机默默定了一个闹钟。
　　洛青川刚刚还挺醒他要早点睡，可是周末哪有不玩手机到凌晨的道理。洛知秋凌晨三点才放下手机是过去，没通宵已经算不错的了。
　　第二天早上洛知秋定的闹钟响起，响了一分钟后被床上关掉。十一点，他被洛青川从床上拉起来。“我昨天说什么了。”
　　洛知秋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时间，没睡醒的说：“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
　　“……”
　　十一点五十五分，洛知秋被他爸送到一栋写字楼下，十二点整，洛知秋准时踏入这件办公室。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坐在椅上，看着洛知秋落座她对面的沙发上。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对洛知秋说：“好久不见，亲爱的。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好久不见。”
　　女人的名字叫艾琳·玛琪尔，是一位心理医生，既是治疗师也是精神科医生。是一名法国人，但是中文说得很好。
　　是洛知秋这么多年来的主治医生，从抑郁症开始，她就在为在为洛知秋治疗了，同时也是他妈妈在法国那边的朋友。
　　艾琳·玛琪尔：“听你爸爸说，你最近的恢复的很好。”
　　洛知秋点头，“是的，嗯……感觉心情一直在变好，也可以静下心来做很多事情了。”
　　“是吗，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洛知秋欣然的答应了，艾琳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和分享的对象，也可能是和她的职业有关把，但洛知秋很愿意和他说很多事情。
　　他与艾琳说了最近遇到的一些开心事还有生活琐事。处于躁期的洛知秋很乐于分享，以前病情严重的时候只要有人和他聊天他就能说个不停。
　　不过怕自己会麻烦到其他人，所以他会在分享欲达到顶峰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家里，自己一个自言自语，说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这个新学期我还交到了一个新朋友。”说道后面洛知秋的声音有点小，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嗯……应该算吧，只是还没有很熟。”
　　说了这么多，这件事是洛知秋最想说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交朋友了。
　　艾琳有些惊讶，上次听见“朋友”这两个字都是在很久之前，不要说前面还带着一个“新”字了。
　　抛开医生和患者这层关系，艾琳也从他母亲的口中听说一些关于洛知秋的性格。据她的了解，洛知秋在面对人际关系时都会根据他的‘标准’来分类。
　　抛开亲人和不认的人之外，他会把自己的人际网分为‘朋友’和‘认识的人’还有‘同学’。
　　大部分人在洛知秋的眼里都是认识的或者同学，朋友也就那几个，艾琳也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因为在交谈的过程中洛知秋很喜欢提起他们。
　　可能是他灰暗的精神世界里，他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是他们带来的，所以洛知秋很喜欢和艾琳说关于他朋友的事情。
　　艾琳笑了笑，说：“可以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可以。”
　　从糟糕的初遇到现在不算熟的状态，“他说想和我朋友，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呢，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艾琳听到这里用笔敲了敲文件板，说：“你又在否认自己。”
　　洛知秋笑了一下，“抱歉。”下意识的否认自己已经成为他的习惯，虽然他有在改，但效果不大。
　　他接着说：“刚开始我本来想拒绝的。”他觉得和他做朋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嘴巴不受大脑控制的，一下子就答应了。”
　　这种情况在他的病情有转好的表现时已经很少发生了，况且那时候的他还在轻躁期，还可以控制住自己。
　　“而且他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每次跟他待在一起，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我们认识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毕竟他们才人这么短时间。
　　艾琳听后点了点头，说：“或许你们真的认识呢。”
　　“你是说我忘记了是吗。”
　　“对。”
　　洛知秋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记忆就像被分割成几个片段，然后随即抽出几个片段擦掉。现在他会议起自己十几年的生活都是不完整的。
　　艾琳看见洛知秋摇头，“应该不会，如果我们以前真的认识，他应该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吻我还记不记得他，然后说一些以前关于我们的事。”
　　但是叶秋霁没有，而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接近他，说我和他做朋友，没有这样的。
　　艾琳觉得的他说的有点道理，便没再反驳。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艾琳提问的几个问题洛知秋都有积极的回答。
　　“从这次咨询来看，你的情况看起来恢复的很好，下个月我会安排一次检查。”
　　“谢谢。”
　　艾琳很喜欢洛知秋，从医生和患者方面，洛知秋是她见过最配合的患者，尽管一开始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不愿意开口，但是他们的磨合的时间很短。短到艾琳怀疑洛知秋是不是装的，但是真实数据不会骗人。
　　她能感受到洛知秋想恢复正常的决心，四年的时间，在她遇见的患者里，没有见过这么快就好转的。
　　心理或者精神类的疾病，引导不好会让病情越来越严重，搞不好会很难治疗。同时还需要患者和李胜之间的相互配合，但凡有一方不愿意，这场治疗都无法进行。
　　从私人而言，这位是好友的儿子，况且他觉得洛知秋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还是要坚持吃药，情况好转不代表就完全好了，不要擅自断药。”
　　“我知道的。”说完，洛知秋从哪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撕下递给艾琳。“送你的。”
　　艾琳接过看了一眼，纸上画的是工作时候的她，她笑了笑，说：“谢谢，我很喜欢。”
　　“不客气，本来是想上次就给你的，但是当时状态不好。”洛知秋也笑了，笑容里带了一点不好意思。
　　少年的笑容总是明媚的，十六七岁还未成长的笑容里带了点少年的青涩。
　　这样好的人，应该是阳光开朗的，而不是被埋没在无尽的黑暗中和无尽的精神折磨中。
　　艾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问：“你很喜欢画画，有没有想过出国和你妈妈一起？”
　　“有吧，她想让我明年就过去，但是我还没想好。”
　　“是需要一点考虑的时间。”艾琳说，“那我希望明年能在巴黎的街头看见你。”
　　两人的交谈到这里就结束了，洛知秋和艾琳道了别离开这里。
　　他边看手机边下楼，出到外面没注意撞到了人。洛知秋立即后腿两步，并道歉道：“抱歉抱歉，我没看见。”
　　“没事。”
　　有点熟悉的声音，洛知秋抬眼，发现是刚刚聊到的人。又是这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怎么不说话，撞傻了吗。”叶秋霁笑道，说着抬手轻轻碰了碰洛知秋的额头。
　　洛知秋慢一秒的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他听见叶秋霁说，“很讨厌我碰你吗？”
　　“没有。我……”洛知秋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闪过几个回答，但都感觉不太好。
　　“你只是不习惯。”叶秋霁替他说了他最想说的那个答案，“因为我们还不够熟。”
　　洛知秋愣在原地，叶秋霁室友读心术吗，怎么把他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看见叶秋霁笑了笑，或者说他从一开始都是带着笑容的，只不过现在加深了一点。
　　“我没读心术哦，只是你把想说的都写在脸上了。”
　　洛知秋尴尬的动了动，他没想到自己的小表情这么明显，“有……吗。”
　　叶秋霁笑笑没回答，骗你的，你自己告诉我的。
　　他抬手很突然捏了一下洛知秋的脸，说：“你真可爱。”
　　“……”洛知秋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长大以后就很少人捏他的脸了，叶秋霁不仅捏了，还说他可爱。
　　洛知秋的皮肤白，哪里变色了一眼就看得出来。耳垂上银色的耳环被通红的耳朵衬得的突兀。
　　突然很想上手捏一下，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炸开了，那个样子应该会更加可爱。
　　但叶秋霁没有这样做，应为他感觉洛知秋现在脑子肯定炸了，这个人真不禁撩。
　　“洛知秋，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