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20、第 20 章 “你想让我

　　“妈妈？”
　　洛知秋一进门便看到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夏昭诗，夏昭诗揉了揉洛知秋的发顶，说：“你长高了好多，也变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
　　“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这个问题是夏昭诗每次回来他必问的，这样他好安排相处的时间。
　　“这次会待很久，要到年后才回去。”
　　“真的吗？”洛知秋有些惊喜，按照以前，他这位老母亲要么只待几个周，最长的也就过年那一个月，他实在没想到这次会能待那么长的时间。
　　“那好了，我明天不用拖着疲惫的身子陪你去逛了。”洛知秋开玩笑的说。
　　“好了好了，今天你也挺累的，快点去洗澡休息吧。”
　　休息是不可能的，洛知秋洗完澡便开始画画，他手里还有几张稿件没完成。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洛知秋背对着门喊了声“请进”，
　　夏昭诗拿着一杯热牛奶进来，里还拿着一封信。
　　“这是什么？”他问。
　　夏昭诗递给他，让他自己拆开看。洛知秋接过并迅速闪开，他看了一眼最上方，是一封推荐信，虽然全部都是法语，但好在他能看得懂。
　　“米勒教授很看重你，她所任教的学校也不错，她希望你能过去当她的学生。”
　　他当然知道这所学校很不错，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全球有名有脸的艺术学院，谁不想进去。
　　但是他有点犹豫，他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以他现在的成绩在国内也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但是这所学院是他梦寐以求的学院。
　　可是……他又开始矛盾了。
　　夏昭诗看出了他的挣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思考。如果年后你不能和我走，那明年夏天的时候给我答复。”
　　洛知秋点了点头，夏昭诗给他挣扎的时间很长，他想应该能做出大于方向的决定吧。
　　夏昭诗离开了房间，屋内也安静了下来。洛知秋看着手里的推荐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能走出去，走到更远更大的世界，是谁都会开心的。洛知秋也不例外，可是他的挂念太重。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江寻发的微信。
　　【jjx：今天为什么不来和我吃饭，洛知秋同志，你这是背叛组织，知道吗】
　　【在睡觉：。】
　　【在睡觉：你们也没和我说啊】
　　【jjx：这不是理由，你难得出门一次，竟然不来和我们一起，你就是忘恩负义！】
　　【在睡觉：……】
　　洛知秋关掉手机，不再回复江寻的无理取闹。
　　或许是今天过于劳累了，不过十二点他便早早上了床。往常最晚熄灯的那个房间，今晚就是第一 个熄灭的。
　　“啪——”
　　客厅的灯打开，黑暗的客厅亮了起来。叶秋霁径直上楼，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Vivian放假之前便接回来了，现在正趴在他的床上睡觉。
　　手机上显示的几个未接来电，有三个是他妈的，还有一个是叶青的。
　　他解锁手机，点开叶青的聊天框。
　　【姐：妈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Autumn：开勿扰了，现在回】
　　叶秋霁打了个电话回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这让叶秋季很意外。
　　“有什么事吗？”叶秋季问。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叶秋霁听懂了那声叹气里所包含的信息，他说：“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电话那边的女人轻笑了声，温柔的嗓音响起，“我要和他离婚了。”
　　叶秋霁听后没多惊讶，因为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两个不相爱的人怎么可能会走到最后，当囚鸟挣脱了束缚，逃离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还以为你会等我高考完再告诉我。”
　　“对你有影响吗？”女人说，“不过我们会等你高考完再办手续。”
　　没有影响，这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叶秋霁已经习惯了这份清冷。
　　“对不起。”那头的女人说。
　　叶秋霁出收下了这声对不起，冲破各种阻挠，来到对方身边的爱情固然浪漫，可是他们只活在当下，忘了思考未来。
　　时间长了，这份没有得到稳定因素的爱变得十分脆弱，直到现在的完全消失。
　　叶秋霁能感受到家庭的爱并不多，爷爷和外婆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感受到了。
　　父母常年出差在外，回家也是止不住的争吵，唯一对他好点的也就只有叶青了。
　　在这样氛围的家氛围下的家庭里成长，导致他的心智要比同人更加成熟一点。
　　“恭喜。”他说。
　　“那我就不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了，假期快乐。”
　　没等回应，那头便挂了电话，嘟嘟的挂断声在耳边回响。
　　叶秋霁的回应也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放下手机，桌面很凌乱，全是各种真题的练习，不过这些他都做完了。
　　他将全部练习堆在一起移到旁边，随后打开电脑，点进唐回汶发给他的一个数学竞赛网站，填入自己的身份信息后报名上去。
　　本来他一开始他并不想参加的，因为这个比赛还有一个周的集训，太麻烦了。
　　九月底他刚参加完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初赛，但唐回汶说，参加这次的比赛对后续的评估有很大的帮助，于是他便答应了。
　　叶秋霁解手机，打开微信往下翻，找到了那个卡通青蛙王子的头像。
　　【Autumn：今年的竞赛？】
　　对面秒回。
　　【青蛙王子：今年去】
　　【青蛙王子：深情注视.jdp】
　　【Autumn：今年怎么去了，你不是嫌麻烦吗】
　　这次对面隔了5分钟才回复。
　　【青蛙王子：我心动对象也去】
　　叶秋霁没再继续往下聊，怕等会对面开始聊他和他心动对象的遇见过程。
　　最后来一句“兄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有时候叶秋霁会怀疑对面这位的精神状态，有时候也让他分不清这人到底正不正常，是不是人类。
　　温时凛刚把身份信息报上去，一只冰凉的手伸到了他的衣服里。
　　他的小腹被冰的收缩了一下，随后将那只手拍开。
　　身后的人把手拿了出去，然后在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颈间吹气。
　　温热湿润的气体洒在颈肩，弄得温时凛有些痒，他骂道：“你有病啊，快滚开。”
　　“不。”身后的人没动，还往上咬了一口。
　　温时凛怒了，转身就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薄浅被扇了也没生气，掐住温时凛的脖子，把人扭过来。
　　温时凛想推开那双手，却被禁锢住。他的骂声被淹没在交吻中。
　　恰好此时电话铃声打响了起来，薄浅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但也只能不舍地放开他接电话。
　　为了防止薄浅乱搞，温时凛伸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防止他靠近，但这是没用的，薄浅手长，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
　　电话那头的叶秋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听起来你好像在忙正事，我先挂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窗外的残月挂着，晚风吹进屋内，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吹翻到了最后一页。
　　由于前一天的工作过于劳累，洛知秋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多。他本想着再多睡一会，但他已经困意全无了。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下楼，没有看见他爸妈，反而看见躺在他家沙发上玩手机的江寻，和高难度坐姿的宁柯。
　　两人听见动静同时往楼梯上看，随后又转回头玩手机。
　　宁柯：“醒了，早餐在桌上。”
　　“你们怎么来了？”洛知秋问，“而且都是穿着睡衣过来。”
　　“又不是找你出去玩的，穿睡衣怎么了。”江寻回答了他后面的那个问题。
　　“你爸妈扔下你走了，我们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孤单。”宁柯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当然，主要是来监督你。”
　　“是让我来照顾你们吧。”洛知秋说。
　　江寻：“唉，说什么话呢。”
　　“我们是带你享受生活的。”
　　“不信。”
　　上次他们三个住在一起的时候，江寻和宁柯完全是拿他当保姆来使唤的，说是照顾他，其实是拿他当玩具玩的。
　　这两人还特别喜欢极致的冷，空调开到十六度，风力开到最大。
　　导致第二天洛知秋就生病住院了，病床还被他们抢走，他自己坐在板凳上吊水。
　　“你们要是再把空调开那么低，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宁柯/江寻：“好的，杀人犯。”
　　“……”
　　江寻的计划是买能把三个人吃撑死的食物，然后一起缩在沙发边，看他们以前追的美剧。今年经出了第三季，他们还没来得及看。
　　洛知秋在画画的时候视线一转，又看到了那封推荐信，他放下笔，把它扔进抽屉里。
　　他手撑着脑袋，眉头紧锁，但很快他又他就撑不住了。他的双手微微颤着，试着握了握拳，却没有什么力气。
　　美好的生活过久了，还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那片苦海。
　　躺在沙发上的两人同时坐起来，宁柯捂住胸口说，“我怎么感觉心慌慌的。”
　　“我也是。”江寻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我最近也没有多顺啊。”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宁柯起身去开门，她以为是外卖，但开门看见的却是叶秋霁。
　　“我找一下洛知秋。”叶秋霁冷着脸说。
　　宁柯看见他的神色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他的房间在……”
　　“我知道。”
　　叶秋霁没有再废话，直直往楼上走去。
　　江寻探出头，朝宁柯挤眉弄眼。
　　宁柯摇头作为回应，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秋进来到房间门前停下，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莫名的心慌油然而生，于是便加快了赶来的速度。
　　他敲了两下门，没得到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光亮照进来，洛知秋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那边放了一个野外露营的帐篷，而洛知秋就待在里面。
　　上次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里，因为那个角落被洛知秋布置的很温馨，像一个小家，又像一个避风港。
　　那确实也是一座避风港，狭小的空间让洛知秋充满了安全感。
　　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动点，他眨了眨眼睛，让积蓄在眼里的泪水流下。
　　视线清明，叶秋霁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也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心情不好？”叶秋霁抓住他的那双微微发颤的手问，“或许可以让我知道一下。”
　　“我……”洛知秋动了动唇，最后出口的只是一句“没事”。
　　他并没有进入郁期，只是焦虑而产生的躯体化表现而已。
　　他不说，叶秋霁也不追问，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将那双冰冷的手捂热。
　　“你怎么过来了？”洛知秋问。
　　现在他的情况并不好，他不想让叶秋去看见，但他躲不了。
　　“给你送件东西。”叶秋霁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那你等会要走吗？”说完洛知秋自己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有些问题，送完东西肯定是要走的。
　　叶秋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洛知秋没说话，看了他一会说，“你想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洛知秋。”叶秋霁没有让步。
　　洛知秋抿了抿唇，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想吧。”
　　“我要一个肯定句。”
　　“……”
　　在相处当中，叶秋霁给他的感觉像是他总能随时随地的出现，他躲不了，这双手太温暖了，他不想让他离开。
　　叶秋霁知道，只要推进一步就好了。于是他假意松手要走，随之而来的是洛知秋那一瞬间的握紧。
　　寂静的氛围被打破，洛知秋说出了他最想要的那个答案，“想。”
　　他想让叶秋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