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19、第 19 章 “我小时候

　　漫展的场馆很大，所以人也很多，洛知秋他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看似平静的玩手机，其实他的手和腿都在发抖。
　　而宁柯在一旁和江寻打电话，她问：“舞台人多吗？”
　　“很多。”江寻在电话那头喊道，“我感觉自己要缺氧了。”
　　宁柯开的免提，江寻说的话洛知秋自然是听到了，他看着宁柯笑一下说：“要不你替我上？”
　　“你神经啊，你就当台下没人好了。”
　　“我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宁柯往洛知秋的胳膊上来了一巴掌，“我告诉你，你今天不上也得上。”
　　洛知秋揉着发疼的胳膊，苦笑着看着比他还忙的宁柯。
　　他没想到还会有舞台这个环节，当他注意到时已经晚了，要怪就怪他没仔细看。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然后打开，“老师准备到你了。”
　　宁柯向工作人员比了一个ok，她给洛知秋找了一个口罩戴上。
　　他接过口罩问：“你真的不能替我上吗？”
　　“你怎么不问江寻能不能替你上。”
　　“忘记了。”
　　“……”
　　他们被工作人员领到舞台边，洛知秋人都还没上台，台下的观众就开始喊叫起来，他头埋得更低了。
　　学校的舞台他都没上去过，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他内心紧张的要死。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接任何线下活动了。
　　洛知秋被领到舞台上，他急促地朝下方挥了挥手，然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主持人很敬业，一眼便看出了落知秋的紧张。于是说道：“大大看起来很紧张的，是第一次来线下吗？”
　　洛知秋点了点头。
　　主持人立马接过话，“我见到大大也很紧张呢，第一次见到本尊，没想到是个男孩子，大佬站在身边的感觉有点爽。”
　　洛知秋笑了笑，视线一瞥便看见了江寻的潮男穿搭，他们还对视上了，有点憋不住笑，幸好他戴了口罩。
　　主持人：“很感谢大大能参加我们本次的活动，这里有几个读者很关心的问题，希望大大能解答一下。”
　　洛知秋说了一句好的，他的手心已经出了汗。他该庆幸自己有点近视，下面的人看不清。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大大的笔名，想问大大为什么会起‘日不落’这个笔名呢？”
　　洛知秋想了想回答，“笔名我当时也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回到乡下，躺在空旷的草坪上，当时的日落很好看，有一瞬间我想让他定格住，所以‘日不落’这个名就诞生了。”
　　日落代表的一天即将结束，新的任务也要来了，在他看来日落时分是一天当中得以喘息的机会。
　　他贪得无厌了，想在明天到来之前再偷懒一下。
　　所以希望太阳不要下山。日落永远是日落。
　　主持人：“原来是这样吗？这个笔名这么有深意。下一个问题，大大在创作的过程中会不会遇到一些困难，比如说卡文之类的，或者偏离设定之类的。”
　　“这个是会的，有时候会写不出新的或者很创意的剧情，有时候是猜不到角色。嗯……怎么说，写到后面剧情。有些偏离了我原本的设定，角色的性格也会因此改变，就好像我从创作者身份落了下来，变成一个旁观者，我无法猜到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就像活过来了一般，挣脱了我的控制。所以我书里有些角色前后反差很大就是这个原因。”
　　“大家或许可能不会理解，有时候我自己也会在想，这会不会脱离了我给他们原本的设定呢，但回顾他们的经历，我发现他们并没有变，核心还是我最初所给他们。
　　他们只是成长了，他有记得经历，从开始到结束，他们经历了很长的一段路，在路上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都是他们所成长的一部分。与其说他们变了，不妨说他们给长大了。”
　　“解释的好全面，大大的思考很立体，也很全面。”
　　“那如果写不出新剧情大大是怎么解决的呢？”
　　“休息几天，或者硬着头皮写下去，又或者会和朋友讨论的一下。”
　　“哦？可以说说您是和朋友怎么讨论的吗？”
　　“就是会听听他们的看法，毕竟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理解也会不同。我回去了解他们的观点，然后与我的相结合。
　　还有就是他们的想象力也很丰富，有时候他们会我讲一些让我意想不到剧情，他们给了我一个想法，然后由我来扩从这个想法。”
　　“看来大大和朋友们都是知音。”
　　“好，下一个问题，据我所知《知月竹林》是大大所创作的作品最火的一部，我想问问大大创作竹林的心路历程，为什么会想创作一篇这样一篇仙侠群像文。”
　　“因为和朋友一起闯荡江湖感觉很爽，其实就是身边的一位朋友，有一段时间江湖梦势头太大，然后就给我了灵感。”
　　“所以小说里祁祀的原型是您身边的这位朋友吗。”
　　洛知秋摇头，“很抱歉啦，不是，他没有原型。”
　　“哦，原来是这样。”
　　台下的江寻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台上说话洛知秋，打电话给在后台的宁柯。
　　“什么叫江湖梦势头大，我只是幻想当少侠是什么感觉而已。”
　　“你忘记了，当时你那段时间动不动就讲文言，跟脑子有病似的。”
　　“……”
　　接下来的问题洛知秋都回答的中规中矩，紧张久了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了，我们这次的问答就到这里，感谢大大的解答，也希望大大能创作出更有魅力的角色。”
　　洛知秋回收跟台下的观众道别，接着就被领到签售区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他的签售会，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宁柯在一旁帮忙盖章，看着排队的队伍，她感觉今天自己脚可能有点废掉了。
　　她小声问洛知秋，“你能站着签，然后椅子给我坐吗？”
　　洛知秋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小声说了一句可以。
　　刚准备站起来又被宁柯摁下去。
　　“开玩笑的，我去找把椅子。”
　　洛知秋指了指前面说：“人家要拍照呢。”
　　“抱歉抱歉。”宁柯连忙给前面的读者道歉，然后松开了洛知秋。
　　“Hello，大大，我超级喜欢你的。”
　　一道极为熟悉的夹子音出现，这声音宁柯和洛知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洛知秋抬头一看，便看见了江寻那张笑嘻嘻的脸。
　　他说：“你真的很闲。”
　　“对啊，快点给我写江少世界第一帅。”
　　洛知秋很敬业的签上去了，只不过写的字有点丑。
　　“你这是区别对待，你知道吗。”江寻说。
　　“时间到了，快走。”
　　“……”江寻假装不情不愿的下去了。
　　温时凛跟着叶秋霁排队进场，他看着这个自己已经两三年没来的地方，对于叶秋季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二次元。”
　　叶秋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到底要来这干嘛？”话音刚落，他便看到舞台上说话的人才反应过来。
　　他说：“你不去当黑客简直是亏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说完便不再理会他。
　　洛之秋几乎全到闭馆时间，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重复签名的动作和站起来微笑拍照。
　　但当他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似乎又看到了活的希望。
　　他接过书，低头对前面的人说：“你好。”
　　洛知秋听见他笑了一下，然后说：“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洛知秋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意料之中笑容。
　　“你怎么来了？”洛知秋有些惊喜的问。
　　“你猜。”叶秋霁笑道，“今晚来和我吃饭就告诉你。”
　　“好吧，那等我下班。”
　　旁边的宁柯听到这么自然亲密的对话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叫‘那你等我下班’？这是洛知秋能说出来的话？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但两人根本就没有看见她这到难以置信的视线。
　　宁柯拿出手机给江寻发消息。
　　【是柠檬：他俩看起来好怪】
　　【jjx：谁？】
　　【jjx：你们怎么还不出来，我快要被晒死了】
　　【jjx：求你们了，快出来吧】
　　【是柠檬：叶秋霁和洛知秋】
　　【是柠檬：快了，在收拾】
　　【jjx：行，快到预约时间了，你们快点】
　　【是柠檬：我觉得可能只能我们两个人吃了】
　　果然下一秒，洛知秋问她，“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先走了。”
　　宁柯笑笑说：“行。”
　　【是柠檬：只能我们两个吃了】
　　【jjx：都叫你早点告诉他了，还等结束，被拦截了吧】
　　【是柠檬：忙忘了嘛，谁知道会被拦截啊】
　　洛知秋出了场馆，一眼便看见在外面等他的叶秋霁。
　　没穿校服的叶秋霁仿佛变了一个人，没有了校服身上的那股少年气，也没有成熟沉稳的气息，而是处在中间。
　　即使穿的很简单，但在人群中依旧很显眼。
　　叶秋霁站在一片阴影处躲太阳，等着洛知秋。
　　洛知秋小跑到他面前，“抱歉啊，收拾东西有点多。”
　　来签售的人送个了很多东西，他一一整理好让主办方寄到家里面了。
　　“没事，现在过去刚好到我们。”
　　叶秋霁带着他去附近的商场里面一家评价最高的烤肉店。
　　漫展结束，商场里也是人满为患，两人到店后便被领到位置上坐下。
　　洛知秋随便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他问：“你看看你要点什么吗？”
　　“就这些吧。”叶秋霁说，“不够再点。”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陪朋友来的，刚好看见你，然后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可是我戴了口罩。”
　　“我认得出来。”叶秋霁说，如果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认得出来。
　　“好吧。”
　　菜很快就端上来，洛知秋感觉自己虽然累但很开心，虽然签了很多，但没有突发情况。
　　叶秋霁调了两碗蘸料，把那碗没有香菜的蘸料放到洛知秋的面前。
　　洛知秋浅浅尝了一下，随后给了叶秋霁一个肯定的评价，“好吃。”
　　叶秋霁笑了笑说：“那就行，担心你会不喜欢。”
　　“没有啦，我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就感觉叶秋霁很了解他，虽然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但中间隔了那那么长的那么久的空白。
　　人总是会变的，洛知秋觉得自己比以前变了很多，除了父母和身边的朋友，基本没人知道他的变化。
　　隔壁，江寻和宁柯打字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见。
　　【jjx：他俩怎么回事】
　　【是柠檬：我还想问你呢】
　　【是柠檬：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那位不是说难以靠近吗】
　　【jjx：我怎么知道！】
　　江寻皱起眉头看向宁柯，宁柯也同样皱眉回望。，随后江寻继续打字。
　　【jjx：据我了解，叶秋霁在班里不是这样的，说话没有那么温柔】
　　【jjx：他不会暗恋洛知秋吧】
　　【是柠檬：你有病啊，人家哪里长得像同性恋，别乱说哈】
　　江寻心想了想也是，说不定是两个人背地里偷偷好起来的。
　　这顿饭两人吃得不算久，但出商场时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有些迷人眼。
　　入秋的夜晚能感受到明显的凉意，但可能是在商场里待久了，洛知秋没觉得多冷。
　　两人往地铁口走时，洛知秋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小摊卖的都是一些小挂件，钥匙扣和立牌之类的，还有各种毛绒玩偶。
　　洛知秋对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他拿起一个卡比巴拉的毛绒玩偶捏了捏，转头问身边人，“怎么样？可爱吗？”
　　叶秋霁说了一句可爱，然后从中挑出一个小猫扣件说：“我觉得。觉得这个像你。”
　　洛知秋看了一眼，说道：“哪里像了，感觉好容易弄脏。”
　　“脏了就洗，我猜你下一句会说好麻烦。”
　　洛知秋点头表示他猜对了，旁边这个人总是能把他的想法猜得很准。
　　最后洛知秋买下了第一眼看到的卡比巴拉，还有一条毛绒蛇，而叶秋霁则是买下了那个像洛知秋的小猫挂件。
　　脏了就洗，他并不觉得麻烦。
　　洛知秋拿过叶秋霁的小猫过去拍了一张照，随后发到微博上。
　　@日不落RBL：今天很开心，图片×1。
　　洛知秋发完被退出去了，手机开了静音，能安静一阵。
　　他家里离地铁口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叶秋霁无声的陪着他走在这段路上。
　　两人都刻意的放缓了速度，叶秋霁是想和洛知秋待多待一会。
　　但洛知秋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缓速度，或许是想再看看这里的夜景，可他已经看上上千遍了。
　　突然他加快了速度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与叶秋静面对面，他笑着问：“我小时候和你相处是什么样的？”
　　大病几年后，小时候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变成微弱的光斑，或是彻底消失，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却又没有可以回忆的锚点。
　　叶秋霁想了想说道：“你以前有很多个样子，你想知道什么样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很多个样子，感觉你也记不得了，然后在这里骗我。”
　　“没有。”叶秋季笑的温和，饱含无尽温柔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人。
　　他说：“你开心的时候像一个小太阳，跟的大晴天似的，在我身边话说个不停，不开心的时候像天上的一颗星星，一眨眼并不知道躲到哪里偷偷哭，或者说再也不和我玩了，然后伤心过后又跑过来找我了。
　　我记得你有一次赌气离家出走，我跟着爷爷找了一个小时都找不见，最后在一个楼道里看见已经已经睡着的你。”
　　“你这是什么形容，还有以前真的这么……傻吗？”
　　这与洛知秋认知里的自己完全不同，叶秋霁完全忍不住笑，他说：“要是当初我记录下来就好了。”
　　“你这是想让我出丑！”
　　叶秋霁摇摇头，收起了笑容，路程已经到了尽头，他们也要分别了。
　　洛知秋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
　　叶秋霁没说话，而是同样挥了挥手，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转身离开，直至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只剩下‘再见’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