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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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人把“我把你当宠物养的别自我意识过剩了谁需要你啊”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啊。
黑色海胆磨了磨牙。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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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趴在自己柔软的床铺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动着书页，跪坐在你身侧的侍从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注意到他怪异的神色，疑惑道：“怎么了？”
侍从低声劝说：“…神子大人，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你眯了眯眼，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为什么？”
是的，三岁的你目前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你现在还是个绝望的文盲。
侍从低下头，他有很多种合理的方式可以跟你解释清楚，比如趴下看头会挡住光线，在光线暗的环境看书伤眼，这样趴着对脊椎的压力也很大，但这样说是不被允许的，他不能让你从他身上获取『常识』。
他最后告诉你：“因为这样会让神子大人很不舒服，我的一切建议都是为了您好。”
你看了他一会，那双透亮的绿色眸子仿佛要一下子看透到他的心底，你笑了一下：“这样啊。”
“但是我只会按照我的想法来决定哦，我现在就想看。”虽然你完全看不懂就是了。
你收回目光，继续翻动书页，双腿在棉被上一上一下交替着摆动，心情微妙的变好了。
有趣。
蚂蚁居然想控制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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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侍从并不总是这样，他就像一个善良和邪恶的矛盾体，你能感觉到他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他自认为的善意，但他想的和他说的往往不是同一段话。
就像个人类被限制在机器人的壳子里，人类本身是有思想的，他的躯壳却违背不了禅院设在他身上的底层代码。
他、牠们，大概是被严格规定了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塑造你、养育你。
很有趣的是，随着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变多，你偶尔是能从他身上听到真心话的。
比如在他在看着你又一次若无其事将花瓣吞入口中时，原本应该说“神子大人不能食用这种污秽之物，这是对您身体的玷污”的他会没忍住阻拦你：“小孩子乱吃东西是会生病的。”
但一对上你无比单纯的目光，他就会又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和一阵冷汗。
你顺着他反应过来后视线短暂停留过的几个方向望去，感应到那边有可掠夺的咒力，便直接把那些在监视你的人『品尝』了一遍。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你总是寂静的庭院中十分明显，你拿起一块樱花形状的糕点若无其事地塞入嘴中，细嚼慢咽，无视了侍从反应过来后望向你的恐惧目光。
侍从的害怕对你来说也是趣味的一环。
不然你的人生就太无聊了，不是吗？
他应该为能成为你的玩具感到自豪才对。
*
四岁。
你的新宠物…嗯，直毘人说那孩子再怎么样也毕竟是他这个家主的儿子，所以不能说的这么直接。
你的新玩……新弟弟——禅院直哉已经出生了。
你坐在自己的庭院中，手中捻转着一朵淡粉色的樱花，看上去很是无聊的样子。
今天难得没有忙于家族事务，反而难得过来找你的禅院直毘人看了看你，目光又转到了庭院中长得越来越高的粉色樱花树上，意味不明道：“这棵树好像自从你来到这里后就一直是粉色啊。”
冷知识，大多数樱花树其实只有在春天是粉色，在其他季节，它们会是正常树的颜色。
这应该算是你们之间难得的平和谈话。
毕竟平日里你只需要告诉侍从自己想要什么，侍从自然会帮你解决，你和他是很少直接对话的。
倒不是什么王不见王、他不喜欢你之类的理由，纯粹是因为家主太忙了，你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出庭院。
你轻轻嗯了声：“因为绫人大人喜欢粉色嘛，那它当然就一直是粉色的了。”
“如果你之后不喜欢了会变成什么样？”
“会维持现状吧，毕竟只是不喜欢，不是讨厌啊。”
你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你没觉得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在谁都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将花朵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只要不会让绫人大人觉得讨厌就行了。”
无论是整个禅院，还是任何人。
“神子大人！”“神子大人。”门口跑进来的两个绿色小萝卜头打破了你庭院中的寂静，你叹息一声，对着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张开怀抱，任由两个小家伙把你扑倒在长廊上。
一直坐在你身后不远处的禅院甚尔冷着脸撑住你往后倒的身形，再一手真依一手真希的把他们放回你面前的地上把你扶起来，看上去很是不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
你伸手摸了摸他还是一如既往炸起来的发顶，对他笑了一下，转身和面前的双子说话，听着他们讲自己今天的日常，时不时露出笑颜。
你看着真依和真希，禅院甚尔看着你，禅院直毘人看着禅院甚尔，气氛诡异中带着莫名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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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真依是禅院扇生下来的孩子，刚出生时还是女孩，在后来发现你只会和拥有男性体征的禅院小孩亲近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转换了性别。
由于你已经把性转这个技能玩到了你自己都玩不明白的地步，你在确认过她们不是被父母强迫而是自愿的后就不管了。
虽然你确认的方式也不太正常就是了……这是你新得到的能力，只对被你『污染』后的禅院及其子嗣奏效，『污染』则指的是被你用能力性转过、向你许愿过的禅院家人，你可以不用经过对方允许直接提取对方的记忆。
不过由于你只在少数人身上用过，目前基本上没人知道你已经拥有了这个能力，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毕竟你也是为了真依和真希好。
你听着听着就开始神游，手不自觉伸向已经变空的糕点盘，察觉到你的动作，禅院甚尔露出死鱼眼，起身打算帮你去把糕点盘重新装满，就见两个小萝卜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长的很像雪饼的东西，眼睛亮闪闪的喂到了你的嘴边。
……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家伙怎么可能会吃啊。
禅院甚尔都已经端起盘子了，却见你在下一秒张开嘴像没事人对着雪饼开始嚼嚼嚼，迅速消灭后，还在小萝卜头“这是真依做的！”“很好吃的。”的叽叽喳喳中夸奖起了两人。
“啪嗒”一声。
碎掉的不止是掉在地上的盘子，还有禅院甚尔的心。
……这家伙不是那种半小时内没吃完的糕点就直接不要了，会命令自己帮他吃掉的超级娇气大少爷吗。
…到底什么意思。
这家伙实际上很讨厌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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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身侧传来的灼热目光，你朝禅院甚尔眨了眨眼，侍从已经收拾好了盘子的残渣，并适时端上了一盘新的糕点，你给真依真希一人喂了一块后，将自己的那块掰成两半递给了禅院甚尔：“吃吧。”
看他一副很想吃的样子，你的眼神莫名有些怜爱。
……喂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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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禅院甚尔最后还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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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禅院甚尔拥有差不多待遇的，还有禅院直哉。
心情好时你会叫人把禅院直哉从义母那边抱过来玩一会，又因为对方太过粘人而明令禁止对方自己过来，不然直哉估计会像在你这上班一样早上打卡来晚上打卡回。
你当时也没想到这孩子会是这样的性格，稍微有些苦恼。
你叹息：“如果直哉也像甚尔这样独立就好了。”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这种语气完全就是在评价狗的性格吧，这家伙。
“…有人肯当你的宠物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啊。”生活不易，海胆叹气。
你疑惑的看向他：“直哉就算了，我可从来没有把甚尔当成过宠物哦，甚尔只是我的所有物而已。”
禅院甚尔：…和玩具一个水平是吧。
禅院甚尔：“连狗都不是吗？”
你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语的情绪：“为什么甚尔不能当人啊。”
那这听上去还是比禅院直哉好一点的。
禅院甚尔移开了目光：“…随便你。”
有时候你真的觉得自己和禅院家前朝遗老的小孩子们有代沟……所以你更喜欢真依和真希了。
对你来说，真依和真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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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你听直毘人说与禅院同样身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生出了继承家传术式『无下限』拥有『六眼』的神子，名字是五条悟。
“满一岁了才宣布的，应该是稳定下来了。”禅院直毘人落下最后一子，甚尔坐在你身旁帮你整理棋盘，你喝着热牛奶，眼睛愉悦的眯起：“…神子啊。”
“之后想办法见一面吧，感觉会很有趣。”
玉石落在陶瓷罐中的声音忽然变大，你都懒得看身旁故意弄出动静的那个家伙，熟练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吵。”
直毘人看看你们，默默将视线挪到了你身后不远处正咬着手绢满脸嫉妒的禅院直哉身上，沉重的闭了闭眼：“过两年吧，等再过两年，整个咒术界都会知晓您的名讳。”
“嘛…我倒是无所谓啦。”你将白色棋子落在棋盘中央：“就算你现在开始，想要伤害我这个『神子』的家伙们也只会成为我的养料而已。”
“刚好最近也开始觉得禅院有点太无聊了。”你话音才落，便察觉到整个庭院的氛围都变得莫名寂静，你疑惑抬头：“怎么了？”
“……”
“绫人，你是禅院的神子。”
你觉得直毘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甚尔也直直的看着你，让你觉得很莫名其妙。
“…当然了。”
呼吸声渐起。
*
禅院甚尔切身感受过没有『神子』的禅院，身为天与咒縛的他生来就在地狱。
【没有咒力…没有术式…为什么……】
【…天与咒縛？】
【为什么我会生下你？】
【你为什么会生下这样的废物…】
【为什么你要活下来呢？】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还不死？】
【废物。】
【……】
像这样每日活在自己身生父母的怨毒咒骂声中，只是因为无法轻易死去，就这样被血脉相连的亲人仇恨、被禅院家的其他人欺凌。
禅院甚尔浑浑噩噩的活着，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顺着父母和族人的心意死去，明明好像只要他死去，一切就都会变得好起来的。
在享受到天与咒縛带给他的好处前，他已经承受了比好处还要汹涌的多的代价。
明明活在禅院这种在外人眼中神秘富裕的古老大家族中，却连基本的果腹都要靠偷抢，禅院像是一个巨大的地狱螺旋，与其他因为走错一步路而坠落下来不同的是，禅院甚尔生来就在螺旋最中心的位置。
他其实从这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像从树上掉落到地面的果实一样，也许只要一年两年，就会迅速从内部、从根开始腐烂。
但他在完全腐烂掉之前又是无法离开禅院的。
他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神子』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
最开始，禅院甚尔只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因为对方得到了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待遇会有理所当然的看不惯心理。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腐烂』，他也逐渐在被禅院同化、变成了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的样子，认为拥有『术式』才是正确的。
但他还没有完全坏掉。
他清楚这样外来的孩子进入禅院会被污染成什么样，又有点兔死狐悲。
欢迎来到人渣的世界。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个他在对方被带来禅院时远远看过的、还带着纯洁气息的孩子，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原本很爱说闲话的族人们开始缄默，一批又一批禅院被送进『神子』的院落，直着进去、竖着出来。
这样诡异的现象持续了半月之久，被抓壮丁的父亲每日在母亲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出去、跌跌撞撞的回来。
禅院甚尔冷淡的看着这一切。
强力术式真好啊，即使开启条件这么麻烦，禅院也愿意倾尽所有培养。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神子』的全部了。
直到某天回来时，他的父亲变成了母亲，母亲变成了父亲。
*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