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尝试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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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陆逢灼睁开了眼。
湛蓝的天映入眼帘，有些刺眼。
他想坐起身来，上半身才刚刚抬起四十五度，头就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转头望去，发现自己当时的长发和身旁人的长发搅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那人似乎睡得很熟，并没有因为头发被扯了一下就睁开眼。
陆逢灼摇了摇他，他嘟囔了几声，又静了半晌，终于睁开了眼。
“……小陆？怎么了。”他注视着陆逢灼的眼。
陆逢灼指指他们打结的头发，也看着他眼睛。
那人刚刚才睡醒，打了个哈欠，抹掉眼睛里那一点点的泪水，终于开始看起那团头发了来。
“唔……怎么是死结啊……”他嘟囔着，神色单纯，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罪魁祸首，“解不开。拿个剪子剪掉算了。”
尽管他并不想剪掉，但仍然是找出一把剪刀，对准那团发丝就准备剪下去。
陆逢灼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停下：“算了吧，死结而已，我来解。”
尽管他也不想解开，但仍然是伸手解开死结，看着两撮头发就这样散下去。
头发解开了，但死结似乎并没有解开。
只是这个死结，不是对于梦里的人，是对于梦里的那人的。
这对于梦中人或许算是美梦，但梦中那人，这晚做了噩梦。
宴绝瞳在高中的走廊上走着，黄昏的光透过走廊的栏杆洒到地面上，总让人眷恋。
不如以往，梦里的此时没有以前平常的广播，本该播放点播歌曲的广播，现在只有寂静一片。
他低头看了眼表，才发现已经是高三毕业了的时间了。
2036年，7月23日。
毕业了，为什么还要回学校？
步伐带着他走回教室，班里其他人的桌椅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有一张桌子上却是满满当当的东西。
桌子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背影，太好认了。
宴绝瞳定睛一看，桌上的东西，他都记得。
是他和那个背影认识的十年中，他送给那个背影的东西。
每年一件，应当有十件，桌上却只有九件。
哦对，今年他还没送。
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宴绝瞳也快速地躲回了墙后，缩回去前，隐约看见那人的耳垂上有颗痣。
那个人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从后门出去了。躲在前门的宴绝瞳也溜了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出去的那人手上的东西。
他清点东西，感觉没少什么，又一次心碎。
桌上剩余的空位被放了一张卡纸，上面写了字。
宴绝瞳拿起一看，是熟悉的字迹，也还是那样凌厉工整。
「你的东西，都还你了。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这是一个很让人不甘心的词汇。
卡纸上的笔墨未干，他用手指轻轻一抹就划出了一道黑痕。
这样，只要用力摩擦，字迹就会消失不见，只剩下卡纸上的凹痕。
他改了又改，终于满意了。
「你的东西，我会留着。我们依然相欠。」
这样，读起来就让人有种挽留的感觉，也不至于读起来那么冰冷了。
卡纸他留下了，那人留下的东西，他没有拿，只是一一装在袋子里，偷偷去到那人的住所，把东西全部藏在了那人不常去的四楼杂物室。
他轻车熟路，路过那间卧室的时候，看见了窗台上的一条皮筋很安静地躺在一个盆栽旁。
盆看上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底盘已经有些生锈，只是那绿植还是那样茂盛。
宴绝瞳愣了一瞬，顺走了那条皮筋。
与其说是顺走，不如说是拿回——那是高中开学时他给那人的皮筋。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离开。
他没有看到那人床头的玩偶，也没有发现他们确实并非两不相欠。
出了门，宴绝瞳决定不再来这里，天上便打了个雷，下起了大雨。
他觉得和他自己没关系，毕竟大暑本来雨就多。
雨下着下着，啪嗒的雨声也越来越清晰。
喧嚣的雨声中，宴绝瞳缓缓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他醒在沙发上，这一次没人抱他回房。
“小陆，醒醒，差不多该走啦。”纪清狂拍了拍陆逢灼的脸，把陆逢灼喊了起来。
也是高中的学校，也是那张脸。
只是陆逢灼或许不知道，先有那个想法的人，不是他。
校庆结束过后，校长说为了庆祝，特意放了三天的假，连带着月假的两天也放里面了。
陆逢灼打算礼尚往来，让纪清狂也来自己家里坐坐，但纪清狂拒绝了。
“我跟别人约好了，这三天都挺忙的，真是不好意思啊。”他笑了笑，习惯性地摸了摸陆逢灼的头，这一次却需要踮脚了。
“长高了不少啊。”他感叹。
不知不觉中，刚遇见时还比他矮一个头的陆逢灼，现在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
而与此同时的现实中，比陆逢灼矮半个头的宴绝瞳正拿着手机。
他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夏姐，我想好了。”
另一头的祝临夏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这边已经把你给的代码放进系统了。”
“以后你把双手放舱门上你就能操纵npc纪清狂了，单独左手能通话，单独右手能监视游戏内的情况。”
“谢了。”
陆逢灼在月假期间只做了一件事——跟踪。
这是游戏系统派发的任务，神奇的是，这个任务的备注罕见地标了个【重点】的标签。
纪清狂不知是发现了，还是在纵容，平时一丝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纪律委员的，这会儿不论陆逢灼出什么岔子都没发现他一般。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同一条路上。
陆逢灼看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走到一间小房子前。
他开了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陆逢灼紧随其后，从窗户翻了进去。
这个房子很暗，有些角落已经结上了蜘蛛网。房子里很潮湿，陆逢灼进来就有些头晕。
“……来了？”黑暗中的一个高大背影盯着来人。
纪清狂点点头，没有发声回应。
“纪清狂。这是你的名字。”那个男人用陈述的语气说着这个疑问句。
纪清狂依旧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走到纪清狂身边，抚上纪清狂的肩：“我或许该说一声好久不见了吧？”
他轻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纪清狂。
“没想到啊，离了我你也可以这么厉害。”他的手离开了纪清狂的肩，走到他前头背对着他，静默一瞬，又猛地转身，“你说，是不是基因问题呢？”
男人凑上前去，伸出一只手，上面挂着纪秋常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纪清狂刚好站在阳光洒落的明暗交界线上，他往后退了一步，男人以为他怕了，跟了上前，阳光洒在他的半张脸上。
陆逢灼看清了那张侧脸。
他见过，就在他家里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那张照片，陆逢灼一家三口的脸，只有一个男人在微微笑着。
微微笑着的那张脸，和现在这张侧脸，长得相同。
纪清狂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着那条项链，沉默。
过了半晌，那个男人见他没反应，皱了皱眉，“怎么？现在连你妈都不能让你内心泛起波澜了？”说着，他甩手把那条项链甩到了一边，刚好滑到陆逢灼脚下。
“纪清狂，我告诉你，不论你再怎么优秀，你跟着陆逢灼也只会害了他。”他勾起嘴唇，“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疏远他。如果，一年之后我还看见你和他有交集……我让你生不如死。”
如果是以前的纪清狂，他不会知道这个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折磨他自己，那他没意见。
只是，现在的纪清狂，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似乎是不屑地笑了笑，随后扬长而去。
这一次他垂下了眼睫，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尝试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