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演员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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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陆逢灼第一次与现实联络被强制关闭后，宴绝瞳就再没有见到舱门有荧幕亮起过。
甚至在过去半天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的半天，是指十二个小时。宴绝瞳出去把纪清狂旧居里所有要用到的线索都搜出来了，就连美术馆也搜了一遍，回来的时候也不见荧幕有亮起过的迹象。
“夏——姐——”他一通电话拨了过去，“十二个小时，这破玩意当时也没那么多故障的事儿啊。又被人调了？？”
祝临夏在那边叹了口气：“你猜对了。”
“啊？？”
“嗯，从原本的三年调多了十年。”祝临夏淡定，“原本的大半天要变成几天了，你多准备准备你推理的草稿吧。”
这对宴绝瞳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原本要问的也不是这个。
“不不不，我问的是，为什么它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通话的现象？我知道等待时间会翻倍，但第一次之后它就没有再动过了啊？”
通话等待时间类似于游戏技能的cd，但会翻倍。就比如第一次通话是隔了一天，第二次就是两天，后来四天……
“……查到了，有人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手段屏蔽了通话的电波。”
本来有翻倍他就不太等得了，还被人切断了联络，直接啥都讲不了。
宴绝瞳绝望。
“他那边应该比你痛苦吧，还要再……”
还要再经历一次分离吧。陆逢灼想到。
他看着那片种满榕树的小道，看着奔跑在阳光下的纪清狂，这样想道。
如果时间会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应该会再经历一次父亲的责骂，应该还会再经历一次和他的分别。
但当下……
“小陆！不是说了要来许愿的嘛！你愣着干什么！”
纪清狂又跑回来，拉起陆逢灼的手，往许愿树跑去。
“给你、给你，你先写！我要看着你写嘿嘿。”他一个劲的往陆逢灼手里塞东西，塞完了还要凑过去看着。
陆逢灼拿到手里的布条和笔后，愣了一瞬，转而低头写了起来。
“不……要……再……离开了？”纪清狂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但不懂，“什么意思？”
陆逢灼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红布条挂到树上。
纪清狂原本以为他会写什么关于学习的，毕竟以前的陆逢灼每天都在学习。陆逢灼没有许愿关于学习的，纪清狂回忆了一下，非常肯定地把原因归到两个人已经保送了的上面。
“……你不写吗？”陆逢灼回头看他。
被喊到的纪清狂一顿，又露出一个笑容。
“我写过啦～”
陆逢灼本想问他写了什么，刚张口就被远处叫喊的裴灯初打乱了思绪。
“班草班花！！序姐叫你们去排练啦——”
校庆的节目已经定了下来，后台交给了三位女生。林序负责排练两位男生、裴灯初负责服装、许棹雪负责妆容以及灯光。
教室里的桌椅被搬到了一旁，方好拍拍手上的灰，舒了口气：“序大人，还有什么要帮的嘛？”
林序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你去洗个手然后回去吧。”
虽然是这么说，方好还是没有离开，洗完了手又回了班级。
“你们要表演的舞蹈已经找好了，关于纪清狂服装的事，我们打算排练的时候就先不让你换了，彩排和正式演出的时候再换吧。”林序看着笔记本这样说。
裴灯初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先看看效果的……但是没关系，你灯姐比较乐观，我已经开始想象了。”
许棹雪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是变-态吧。”
裴灯初无奈摊手。
排练的时候陆逢灼的动作总是有气无力的，林序不知道提醒了多少次，连站在旁边与此事无关的方好也开始提醒。
“不是我说啊，班草大人，你的动作这么无力，又不是养胃了，用点力行不行？”
裴灯初不满地捶了一下方好：“说什么呢，这病可不兴说哈。”
林序面不改色接着训练两个男生，心里也在赞同。要是班草养胃了那可不得了，不然谁能来帮这个可怜的班花呢。
年级只给了每班三周的准备时间，三周的周末几个人一起请假出去挑演出服装。巧的是，每次到女装店里的时候，店员都会往纪清狂身边凑。估计是长得太漂亮，还有一头长发，被认成女生了。
灯雪两人轮着给纪清狂试衣服，拿起一条裙子就放到纪清狂身上瞅一瞅。
“诶哟诶哟，你看看，雀子你自己看看……”裴灯初拿着裙子，一条一条地看着，调侃道，“你看看你自己多适合女装，诶哟哟……”
许棹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给他试着，时不时点点头。
另一旁的林序没有参与进来，因为被方好拦住试衣服去了。
“这件挺适合你的呀，你去试试？”方好拿着裙子傻笑着。
陆逢灼几周下来的试衣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远处看着纪清狂对着两个给他拿裙子的女生笑。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也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排练的时间越来越少，校庆活动也渐渐逼近，终于到了那天的晚上。
陆逢灼和纪清狂两个人在后台候场，许棹雪顺便给纪清狂补补妆。裴灯初看到分开的两拨人，有些好奇：“怎么只给雀子补妆啊，班草不用补？”
许棹雪一边说，一边动着手：“班草本来就长得帅啊，再说了他上台也是个男生，用不着化妆。”
“那雀子本来也长得好看啊，干啥还要化妆？”裴灯初不满，“你看看，他眼睛本来就很大了，再大点还得了啊？”
刚好补完妆了的纪清狂睁眼看了看镜子，甚是满意：“说什么呢，眼睛再大点才像女生啊。”他点了点头，“卡姿兰大眼睛见过没？没见过的话你现在就见到啦！”
裴灯初没辙，也就懒得再说啥了。
上一个班级表演完毕了，主持人在台上念着他们班的开场白。妆也补完了，两个人准备分开去左右两边的台下等待上场。
临走前，纪清狂抓住陆逢灼的领子，强迫他转过身来，这会儿陆逢灼才看清他的服装。
不知道是不是尺码买小了，上衣的下摆才刚到腰部。陆逢灼想，如果他伸个懒腰，估计会把腰也露出来。而且裙子似乎也有些短，还没过膝呢。平时原本扎起来的头发也散下来了，发尾轻轻扫过肩胛骨，陆逢灼不知是该说勾人还是该说清纯。
转过身来的时候，纪清狂迅速抓住了他领子下的领带，把他拉近了来。他原本就背靠在一面墙上，把陆逢灼拉过来的时候，陆逢灼没反应过来，只是迅速地伸手撑上纪清狂身后的墙。
于是动作就从纪清狂主动变成了陆逢灼壁咚。
主持人念词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到两个人耳朵里就变成断断续续的了，隔断了的时间里，耳廓只收集了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静了半晌，纪清狂才问出口：“小陆，我好看吗。”
陆逢灼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纪清狂知道他这是认同的意思，满意地笑了笑，凑到陆逢灼耳边。
“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陆逢灼摇摇头。
纪清狂感受到颊边的发丝晃动，这才回答：
“像不像偷情的小情侣呢？”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间大了起来，纪清狂顺势推开了陆逢灼，往另外一边的后台走去。
“接下来有请高二三班带来的表演——双人舞台！”
陆逢灼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温存中，依然在心里回答着他。
好看的。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上台了上台了，你上去啊！”裴灯初在后面推搡着纪清狂让他上台。另一边的陆逢灼也被刚刚表演完的许裳泞推了上去，等他再回头就只看见了许裳泞和祝临夏玩闹的背影，他只能转回身子往台上走去。
裴灯初抓紧时间带着许棹雪回到观众席，刚好看见舞台上两束灯光打到两人头顶，又归位到正脸。她稍有些激动，抓住许棹雪的肩摇了摇，被许棹雪一掌拍了下去。
演出全程陆逢灼一直都在走神，动作全靠肌肉记忆，下台的时候都不太记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动作。
等到校庆结束过后，他才依稀想起，其实刚刚自己在台上也有回神过。
裴灯初那边倒是脑子里特热闹，还在回味自己班的舞台，回到班里第一时间就去问两个当事人感受如何。
纪清狂一脸平静，喝了口水，“什么叫感受如何？我觉得还好吧，就是裙子有点短，我有点冷。”接着又看着杯子沾上的口红印，伸手抹掉，“你们这个口红不太好用啊。”
裴灯初对这个平淡的回答不太满意。
纪清狂看了看她，拿卸妆巾擦了擦嘴，回答：“不满意？哪不满意？那我重说。”他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和小陆一起跳舞的感觉真的很好呢，感受着他抚摸我的感觉、感受着他温热的手掌、感受着他的呼吸……”
裴灯初急忙打断，表示这样就可以了。他再说，被监控的老师听到了的话，那他们班的乖孩子就又少了一个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纪清狂真的知道腐女喜欢听什么。她也不管纪清狂是不是真心的了，自己吃得好就行了。
纪清狂看她走了，就开始往窗外看去，看着寂静的夜。他也有些怀疑自己刚刚到底是不是在说谎了，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裴灯初去问陆逢灼的时候，陆逢灼也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淡淡道：“我忘了。”
裴灯初将他这次的回答归类为“掩饰内心”，因为她有看到陆逢灼的眼睛。脸上没表情的人，眼睛里总会有情绪的；说话很少的人的人，眼睛也会替他说话。
她看见陆逢灼的眼睛很复杂，她解释不清是什么。晦暗又凌厉的眼睛，现在只剩温柔。似乎藏着悲伤，似乎也有开心，这两样情绪叠加起来，似乎又可以称为遗憾。
最后一种情绪，她还在想形容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汇。
眷恋。
她理解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去找许棹雪了。
裴灯初一走，陆逢灼就盯着前桌的侧脸。
台上，两人似乎有很多的眼神接触，好像也有很多的肢体接触。无意识中，他似乎在解读对方的眼神。
纪清狂的眼睛很好看，但似乎从不说真话。就像一个演员一样，他想让眼睛说什么，眼睛就能说什么。
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呢。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纪清狂起身，准备拉上陆逢灼一起回宿舍，看见他的眼，又顿住了。
“小陆，走嘛？”他试探问。
陆逢灼收回思绪，抬头看他一眼，起身和他擦肩，带上他的手，走出了教室的门。
淡淡的柠檬香，混合夜晚校园的灯光，变成了暧昧不清的混合物。
暧昧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这个夜，很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演员素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