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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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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第一个学年,陆逢灼到了期末考完都只听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毕竟小队才刚刚组起来,队员之间的信任和友谊也才刚刚建起。
高二的时候,某天方好接到了一通电话,跟疯掉了一般,跟老师匆匆请了假就跑出了学校。
后来纪清狂也请了假,后来的一周都没回学校,包括方好。
“雀子,你明明不用这样的……”方好站在纪清狂的病床边,低头看着他。
纪清狂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换了话题:“方心怎么样了?”
方好哆嗦着嘴唇,缓慢地蹲下了。
方心得了白血病,移植骨髓是很重要的治疗方法。但方心家里人的骨髓配型都不太适配,配型适配的亲戚还不愿意捐献。方心在查出来的时候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因为家里人没什么时间陪伴孩子,也因为工作不能太关注孩子的情况,到后来还是她跟哥哥说了方好才知道的,这才匆匆忙忙地去检查。
纪清狂知道的时候也有些无力,他想帮忙,但并不知道自己的配型是否适合。
幸好配型是适配的,直接就捐了。
“傻子,捐献骨髓对我身体没有影响啊。”纪清狂气笑了,他是真没想到方好居然吓成这样。
方好吸了吸鼻子,还有点委屈:“你不早说!还害我哭了这么久。”
不过就算纪清狂说了对身体没有影响,方好心底也还是过意不去,带上纪清狂就直接「逃学」逃了一周,然后就说是帮他恢复身体。
方心痊愈之后还专门跑到他们学校,说是要给哥哥送雪糕吃,但送了两个过去。
“……我吃不完两个啊。”方好看着两只手里的雪糕,还傻傻的问妹妹。
方心翻了个白眼:“你的食量谁都知道吧。我知道你吃的完,但你不准吃两个,妈妈说过会肚子疼的,另外一个是给轻狂哥哥的。”
说完就屁颠屁颠跑回家了,留下方好自己在校门口吹风。等到冰淇凌化了一半他才回过神,回到教室的时候直接就把雪糕递给了林序。
“……你怎么把雪糕带来学校的?小卖部我记得不卖雪糕吧?”正在整理记名的林序抬眸看他手里的雪糕。
方好愣了一下,说:“哦这个,我妹给的,她多拿了一个,给你吃吧,我吃不完。”
纪清狂没有在意,光顾着和灯雪两人聊八卦了。
“雀子你听说没,前两天两木在学校百花园那里抓了好几对情侣呢!”裴灯初自以为特别小声但其实很大声地和纪清狂说。
许棹雪还在一边附和:“我看见了,我当时就站不远,结果两木刚进去我就看见方好被林序气呼呼的拖了出来……”
两木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本人姓林,全名林乱。因为姓氏的原因,总被人传和林序有关系,但实际上,他确实是林序的堂哥。不过林序的位置不是靠关系来的,人家本来就厉害。
纪清狂就喜欢听这种八卦,书也不看了,转头一起聊:“啊?真的假的??方好追到了?”
其声音之大,引来了当事人。方好当即转头问:“叫我干啥啊?”
“哦没事!说你下午篮球赛一定很牛逼呢!”裴灯初喊。
许棹雪憋笑憋得很辛苦。
下午的时候,裴灯初就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到班级里喊了。
“这周放月假!!!”
“好诶!!”
“我靠太好了!老灯我们月假去逛街吧!!”
“序序~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去,我要预习。”
“白雪公主你开窍了?可以!我想去我家附近那条街好久了!”
消息被隔壁班的打听到了,许裳泞第一个冲到他们班尖叫了一声,把祝临夏吓了一跳:“你干啥啊??吓老子一跳!”
纪清狂和陆逢灼比其他人都要冷静得多,但相较于陆逢灼,纪清狂也有些过于心花怒放了。
“小陆,月假你来我家玩吧。”
他趴在椅背上,面对着后桌陆逢灼。两双眼眨巴眨巴的,陆逢灼莫名觉得如果自己拒绝了那双眼就会流下眼泪。于是,他更莫名的答应了纪清狂的请求。
“我真是求求你了,你丢下了我然后你还要回来找我要钱?!”门内传来女人凄惨的吼叫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砸烂的声音,“混账!给老娘滚!!”
纪清狂试探着推开了门,一个男人就怒气冲冲的撞过他的肩走出了他家的门,屋里是红着眼、头发凌乱的母亲。
“……妈?怎么了?”纪清狂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又抬头看了看母亲。
母亲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玄关把纪清狂拉进来之后,抓起鞋柜上的一张照片就往外摔去,连带着把门也摔了。
纪清狂不知所措,看着母亲懊悔地坐回了沙发上,他只能愣愣地拿上扫把和斗箕收拾客厅。等到地上的碎片都回到了垃圾桶之后,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门把刚刚那张照片也捡回来一起扔了,毕竟如果画框碎在楼梯间,玻璃扎到别人了也不好。
就在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母亲终于开口回答了他问了似乎有一个世纪的问题:“你的……父亲,刚刚回来了。”
父亲,对纪清狂而言是个很遥远的词。
“他去了很遥远的地方……”十几年前,母亲这样对纪清狂说。
纪清狂还小小的,不明白:“那父亲还会回来嘛?”
他的声音还糯糯的,但是这个问题,母亲回答不上来。
只是在某个夜晚,她在客厅捧着合照,悄悄地哭泣,被小小的纪清狂发现。
那晚,她才发现,她的丈夫并没有去世,而是假死,离开他们母子两,娶了新的女人,有了新的家庭。
小纪清狂伸出肉肉的小手,给母亲抹去眼泪:“妈妈不要哭,我在这里呀。”
母亲依然哭着,但还是笑着抓住了小纪清狂的手,一边抽泣,一边说:“小狂,答应妈妈,如果以后你喜欢的人让你流泪了的话,就不要喜欢了,好不好?”
小小的纪清狂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记住了。
一记,就是二十六年。
“妈,明天我约了同学来我家……”
于是,第二天,母亲就出门了,一整天都没回来。
但父亲回来了。
他原本是要找纪秋的,但纪秋,也就是母亲,出门了。于是他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只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等待陆逢灼的纪清狂。
等到陆逢灼到的时候,屋子里开着灯,他敲了敲门,等了很久却没有人开门,只能用纪清狂给他留的备用钥匙开了门。但幻想中的笑脸没有出现,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等他开了灯,看到的却是吊在房梁上、妄图自杀的纪清狂。
纪清狂再睁眼,他正躺在床上。
他还没张嘴就有一杯水递到眼前了,“喝了,等下打个电话给你家里人。”
喝完了水他就开始问。
“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点来我来看你的尸体吗?”
“你怎么开的门?”
“你给我的钥匙啊。”
“你怎么救的我?”
“……人工呼吸。”
“……多此一举,你把我往地上一放不就好了。”
“嗯,下次一定。”陆逢灼移开视线,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不想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