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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不在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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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我觉得参与这起案子的应该不止那六个人。”陆逢灼淡淡道。
宴绝瞳顿了一下。“不止?什么意思?”
“我在游戏里看到,或者说,在本来的十二年前,他们原本是七个人的队伍。”
“七个人?那除了那六个人还有个人呢?”
陆逢灼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张口:“……可能是许裳泞。”
“许裳泞那边真的没问题吗?”裴灯初在房子里开口。
许棹雪看着手里的台本,摆了摆手:“没问题啦,你以为她是谁?我是演员我姐也可以演得很好。”
“倒是你,你作案工具都被他们搜到了,你怎么办呢?”她放下台本往裴灯初看去。
林序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不都是雀子的要求吗,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和她完全相反的方好猛地坐起:“诶我去!夏姐那边也被查了。”
林序继续喝茶:“我们每个人都要被查的,大惊小怪什么……”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开个门还能把你吓……哦抱歉同志,我以为捷德。”祝临夏突然开了门,把门外的宴绝瞳吓了一跳,说到一半才发现不是应该熟的人。
“嗯,例行检查。”陆逢灼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祝临夏的屋子有个后花园,玻璃顶的柱子上都已经爬上了藤蔓。她说,那是她平时累了就回去逛两下的地方,顺便浇个水,种出来的花可以送朋友、送客户、送亲戚。
但那片花园里面有一块地儿看上去基本没怎么动过的,上面的土都已经结块了,表面也满是青苔。只是那一块有个地方和周围结实的泥不一样,像是很久之前松过土没有完全压实的感觉,土堆上也满是青苔,顶上还长出了一朵小雏菊。
陆逢灼觉得那里或许会有东西,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明显了,像是很明显地想让人注意到一般。
他挖开了那个土堆,里面的铁盒子也露出了头。
铁盒里面,是多年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和前几天在方好家里搜出的那个本子的泛黄程度差不多。除了一些纸,还有一些被烧过剩下来的纸片,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烧黑,还有一些烧了一半的字和句,很难让人看出来这些纸上完整的内容。
陆逢灼打算拿回去再看,于是先放了起来。
这个后花园并不大,但花倒是很多,因为祝临夏种的花都是比较小的,一朵一朵排列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陆逢灼真该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刚刚打开落地窗门的时候就得腿软了。
搜完其他房间的陆逢灼顺着楼梯走上了阁楼,这里有一架古典钢琴,占了阁楼三分之一的位置。那架琴的顶上,有一支录音笔。
这样的录音笔,在方好的房子里也有一支。
只是这支里面的内容和方好那支不一样。方好那支里面的内容就像是「主谋」需要他去做的事的内容,祝临夏的这支更像是她和「主谋」沟通。
“里面是什么内容啊?”荧幕里的宴绝瞳突然凑近了舱门,导致他的脸庞骤然在荧幕里放大。
陆逢灼顿了一下,看起来稍有有些神游:“你说的是铁盒里的纸条还是那个录音笔?”
宴绝瞳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最后回答:“别说废话啊,这两个都是线索来的,当然都得听。”
“……行。”陆逢灼点了点头,开始回忆录音笔中的内容。
“行什么啊,你真的觉得你这样做了他就会去放空自己然后忘记你吗?!”祝临夏有些恼了,刚刚还倚靠在门边,突然就放下了抱胸的手,站直了来。
“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让他完全脱离开我吧。”纪清狂托着腮,脸上是从不展示给外人、甚至是太在意的人的惆怅。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留线索?”祝临夏不解,“你不是想让他完全脱离你吗?以你的能力完全是可以不用留下线索的,你也明知道只要你留了线索他就肯定会找到你的。”
纪清狂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她。
“许裳泞现在在那个男人的手下被压的快窒息了,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也很着急。”祝临夏已经无法从纪清狂的眼里看出任何一点情绪,就好像这个人已经麻木了,“但着急不是办法,我只能跟着那个男人说的做,她才能真正地解放。”
祝临夏沉默了一刻,最终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反抗吗。”
似乎是她的眼神太过于复杂,纪清狂读懂了太多,也亲眼看见了太多,所以他麻木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了希望。
“许裳泞的警校资格他最后不还是给了吗,这就说明我们的努力不是白费的。”祝临夏走了近来,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纪清狂,你不是保送上的大学吗,你的脑子肯定不止这些的吧。”
录音播放完毕,陆逢灼只能听到他们说的话,连两个人的动作和神情都看不到,像个旁观者一般。
“……就这些?没有后续啦?”宴绝瞳一顿,竟忘了刚刚要说什么。
“嗯,没了。”
宴绝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记起来自己原本要说什么:“所以说,他们策划这起案件,只是因为想逃出一个人的世界?”
逃出一个人的世界,这该怎么定义呢。
是让那个人忘掉他,还是要那个人对他念念不忘只是自己不再出现?
冥想空间起风了,把陆逢灼齐肩的短发吹起,连带头上的小啾啾也带了起来。
只是冥想空间原本不会起风,只是陆逢灼回到游戏了。
通话时间结束了。
他站在那棵「许愿树」下,周围仍旧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宿舍楼还亮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愣了,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突然就被树后的一个人拉起了手,被带着往宿舍跑。
“都要熄灯了!大家都找你呢!”纪清狂说话有些大声,把楼梯间的的声控灯都喊开了。
陆逢灼突然想到,游戏里的他这天在树下是为了通话,但记忆中,自己这天好像也的确在晚上来过一趟这里。
“这里的树许愿真的灵吗。”陆逢灼在心里质疑着。
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把一条红布挂了上去。
哦,原来是这样的场景吗。游戏里的陆逢灼恍然。
或许刚刚的自己,也把那条红布挂了上去吧,在他意识还在冥想空间的时候。
红布挂在树上,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上面的黑字也若隐若现。
「纪清狂,你要幸福。」
那天晚上,陆逢灼做了个梦。
梦里,纪清狂问他,为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梦里,纪清狂拦住他,问他为什么不对自己突然的不告而别产生恨意。
梦里,纪清狂一颗颗解开他校服上的扣子,最后拿下了顶上的第二颗。
梦里,纪清狂吻了他的脸,说他一定会让自己身心都是他自己的。
梦醒了,纪清狂还是笑着,只是没有梦里的那样骇人,还是阳光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那个纪清狂那样偏执,但是想来,自己的偏执和纪清狂的比起来,纪清狂的那点偏执好像也没有很偏执了。
他想来想去,最后只是觉得,梦里的那个纪清狂,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就是他的了,但要是纪清狂再不出现的话,他永远也得不到他陆逢灼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