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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火 “我喜欢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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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就配得上我。”宁云鸥反驳夏落的话,是在当天晚上。
关于浪漫的争论不了了之,宁云鸥干脆就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吹着风打发时间。
眼瞧着太阳从南方一点点溜到西边,渐渐地阳光也没有那么毒辣了,宁云鸥和夏落随意从路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个热腾腾的芝士热狗分食。
宁云鸥腮帮子还鼓着,大半的热狗都进了她的嘴巴,夏落虚虚地牵着她的一只手,并肩排在摩天轮下。
已经到了能吃晚饭的时间了,但是莫城之眼的排队人数还是算不上少。排了一会,宁云鸥干脆斜斜地倚靠在夏落的肩膀上,开始回复自己朋友们的消息——软件夏落不认识,文字夏落看不懂,他也没有偷窥宁云鸥隐私的爱好,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读书软件。
实际上半天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名家们用优美的笔触细腻地描绘出数十年前少男少女在城边私会的场景,他一向是旁观者。这次,自己谈上一场恋爱后,看着书中的他们紧紧相拥着互诉衷肠,夏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疏离。
当然,这是正常的,他安慰自己。
他和小鸥算是闪恋——对于小鸥来说是这样的,夏落只认为这段感情是命中注定,分别多年的青梅竹马再会在一人的生命终末时,像是古早的那些爱情剧里会有的桥段。
宁云鸥有一段灿烂的人生,她的生命是多姿多彩的,她的生活是她所能选择的,她有着自己想要的光明未来。
夏落这辈子从来没出过国,父母离世以后他连门都很少出了。宁云鸥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长大,会好几门外语,了解那些最前沿的东西——那些永远都不可能在莫城见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她出生在莫城,她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回来了吧。
“小鸥。”夏落的上下嘴唇轻轻一碰,毫不费力地唤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你是不是已经报好大学志愿了?”
“当然,我大学还是要回米兰去。”宁云鸥忙着打字,没抬头,“虽然米兰就那么大点地方,但是回来读书两年还真挺怀念的。”
米兰。
夏落盯着她的侧脸,她提到米兰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或许那才是她眷恋的地方,她的家人和记忆都更多地牵绊在那个异国的首都。
“也不知道这两年我妈消气了没,要不是和我妈吵架了我绝对不会回来的。”宁云鸥把手机放进裤兜里,“不过国内也挺好,我没啥升学压力,高中这几年都是混过来的。”
夏落轻轻“哦”了声,他知道和自己的妈妈吵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宁云鸥吵架之后直接回到了她阔别已久的故乡,独自生活两年。
“挺羡慕你的。”半晌,夏落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响起来。
那时宁云鸥正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排队,夏落猜她没听见这句话。
“你说的话,我当时听见了。”扣好摩天轮座椅的安全带,宁云鸥和夏落面对面坐着。由于二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他们的眼睛几乎在一条平行线上,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夏落的眼睛是一滩黑色的死水,听到女孩的话,罕见地掀起了波涛。
“没什么好羡慕的,人各有命,仅此而已。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宁云鸥似乎不愿意过多谈论自己的事,“我叛逆,所以我承担一切后果,但是我也体验到了,不是么?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未知的故事吗?”
“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我不觉得你叛逆,嗯,从这两天我们的恋爱进程里能看出你其实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不过守的是自己的一套规矩。”夏落摇摇头,反驳了宁云鸥带着自我厌弃的话。
咔哒一声,摩天轮开始转动,二人都被这力道震得乖乖地靠在了椅背上,给彼此留出了距离。
包厢上行,逐渐静谧的世界里,宁云鸥甚至连夏落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开口了,夏落认真地接了每一句。
“我和你认识没多久就和你谈恋爱了,很唐突吧。”
“我认为这恰到好处,因为人生中是有一见钟情的。”
“我第一次上门拜访就强吻了你。”
“不是强吻,我同意你的行为。”
“我们完全不了解彼此的时候就确定了这段关系。”
“不要紧,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相信这是一段很好的关系。”
宁云鸥败下阵来。
她的眉眼微微上挑,显然是发自内心地高兴:“夏落。”
“嗯?”夏落几乎被少女纯粹的笑容晃了神。
“你这话术可真精通,我觉得你才是谈过恋爱的那个。”宁云鸥露出一点促狭的坏笑,她把夏落的脾性摸了有一半了,这家伙是蔫坏蔫坏的。
“我觉得他们没有本事把我这种常年见不得人的吸血鬼从夜里捞出来谈恋爱。”他笑着回答道,摩天轮还在慢悠悠地转着,甜蜜的感觉充盈了他的全身,击退了那些病痛,虽然只是暂时的。
“行,夜猫子配吸血鬼还真是一对。”宁云鸥一锤定音,二人之间略微拘谨的氛围终于被打破了。
宁云鸥转头望向窗外。
莫城的天空很干净——是那种没有多少光污染的干净。
宁云鸥这辈子都没见过多少星星,米兰看到的所谓的星星其实是金星和木星,上学的时候睡觉又早,她没注意过这里美丽的夜空。
上好的黑蓝色丝绒铺陈在天空中,月儿弯弯,身边跟着成群的星星。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出最明艳的花朵。
夏落耳朵一动就听见了烟火升天的声音,他曾经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听见过的声音。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如此清晰地听见那种声音,看到声音背后的一刹花火。
女孩的金发边露出一块不太干净的玻璃,砰地一声,红色的爱心状烟花在空中炸开,底下有不少人在惊呼。
宁云鸥没有叫,她在微微地笑。
她的蓝瞳扫过周围的一切,好像要用心记住这段不同寻常的旖旎时光——包括人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