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树华》清秋笙风

5、原野旅·盛景

　　“对了，请问公子姓甚名谁？”老鸨眯着眼笑，刘陵江回道：“刘清钰。”

　　清钰是刘陵江的字，父母叫他清儿便是如此，村中的人都不知道刘陵江还有个字，都以为清儿是乳名……

　　“好的，刘公子，到客房去休息吧。”老鸨又讲：“奴家姓孙，名世倾，字语休，公子叫我孙姑姑就行。”

　　刘陵江细细审视着，发现孙世倾虽然年近半百但是脸上曾经的娇姿也并未完全消散，反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气息。

　　刘陵江正要走出房门之时，身后传来孙世倾的声音“对了，明日大人要见你，春鸢会带你去的。”

　　刘陵江并未回应，留了一个潇洒的身影，他一路跟随春鸢，连廊处众多房间传出琵琶、琴、筝……众多乐器的声音，配合着女子细柔的声音，令人沉醉。

　　一声惊叫打破了这宁静所有的音声都停了下来。

　　“不！不要付公子！”

　　“来啊美人，不是要哥哥来疼爱你吗，哈哈哈。”

　　似曾相识的笑声…那场离奇的梦。
　　刘陵江眉头一皱，正要上前阻止，一位疾如马潇的少年冲了过去，刘陵江的发带轻轻摆动着。

　　那少年郎擒住那付公子欲行不轨的手，“你快放开！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付家嫡长子付鑫泰！我父亲可是朝中重臣！你胆敢放肆！”

　　刘陵江在不近不远处观望着眼神晦暗不明。

　　就当那付鑫泰要挥手向下时，那少年扭了扭他的那只手。

　　“痛，痛，痛！抱歉少侠，在下再也不敢了。”

　　付鑫泰落荒而逃，而那少年轻扶起地上的女子，好一幅英雄救美图。刘陵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打不过那付鑫泰。

　　少年朝着刘陵江方向走来。

　　身穿白衣，头戴金冠，有几丝仙风道骨，眉毛黑粗，面容挺拔，皎洁的眸子，清冷更甚，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但又想亲近。

　　“公子可否让步？”

　　“好…请。”

　　擦肩而过的那刹那，有几缕清幽的月桂香从围绕着那少年又变成了围绕刘陵江。

　　少年回头盯了眼刘陵江，但脚依旧不停。

　　刘陵江在他的回眸里看出了疑惑。

　　“那人是谁？”刘陵江询问着身边的春鸢

　　“你说谢公子呀，春鸢从前认为谢公子是世上最好看的人了，今日一看刘公子才发现，那谢公子也比你稍稍逊色。”

　　突然而来的夸奖让刘陵江面色微红，
　　不是，春鸢我问的是谢公子的事。

　　春鸢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了看那少年离去的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道：“谢公子名单字一个木，字我也不知道，他是半月前来到结梦楼的，姑姑说他是贵客要暂住半月，想必几日后他就快走了。”

　　“谢木…怎么好像听过呢？”说着刘陵江到房门前了

　　“哎呀，刘公子皓月神君也叫谢木，这谁人不知啊？想必也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春鸢走进房内点起蜡烛，黑暗的房间才稍稍能看清。

　　春鸢又去装茶水了。

　　刘陵江才开始细想，孙世倾无非与他有利益关系，而诱引太子风险太大了，他想找个时机跑路。

　　春鸢提着茶水进来了：“公子早点睡吧，明日要去景悦客栈面见大人。”

　　刘陵江想问那个大人的信息

　　“砰”。

　　门关上了

　　他只好独自爬上床，解衣欲睡。

　　月光照了进来，果然人一忙就会忘记悲伤的事，可现在刘陵江又回想起死去的爹娘，像是有千万只刀子插进他的心里，很痛。

　　刘陵江手里攥着杨画给他的蓝荧石，心有一瞬的平静，沉沉入眠。

　　梦中，虚无一片。

　　所有光点汇聚成两个人形，“娘！爹！”。杨画和刘柏华出现。

　　刘陵江想拼命跑过去，可是发现他和爹娘之间似乎有一股屏障阻挡着。

　　杨画和刘柏华相依着看着儿子。

　　杨画开口了：“清儿，这一天还是来了。”

　　杨画又看了看刘柏华：“清儿，当你看到我们时，我们应该已经遇害。”

　　“别太伤心了清儿，伤身。”

　　“这是你我命中皆注定的。”

　　“爹娘，你们没死，你们现在不还是在我面前站着吗？一定是村长骗我，一定是！”。

　　两人未答，等刘陵江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你出世的数十年间我与你娘拜遍天下各仙山宗门，有的连门都进不去，有的就算进去了也是敷衍至极，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换来一句，修道之人不管尘事，后来我与你娘思量了一番，才发觉不是不管尘事，而是我们人微言轻。”

　　杨画换上了轻松的表情，似乎想靠近刘陵江，但最终放弃了：“清儿，当娘知道你被选中成为下一次海刹大会的祭品时娘带着五个多月的你，去求访太上仙山为你改命，爬上山，山门口的看山童说要心怀诚意的上山，并一脸鄙夷的指了指延绵不断的长阶。”

　　杨画走向远处，竟浮现出青林翠竹的场景：“就这样，娘抱着你，从最底下的长阶，一步一跪，一阶一拜，一拜一喊。”

　　“求太上仙师救我儿一命！”

　　“求太上仙师救我儿一命…”

　　“跪至一千六百三十六阶时，天不逢时，你爹急匆匆的拿着油纸伞上来，劝说我们回去。”

　　“娘看着当时那么小的你，也不哭闹，不忍你受风寒，将怀中的你抱给你爹。”

　　“不要让清儿淋了雨水，快下山去吧。”

　　“那你呢？！”

　　杨画回头看了眼刘柏华：“我要为清儿求得一命。”

　　上天似乎并未就此心软，雨更急，风更狂。一个女子在看不见尽头的长阶上拖着淋湿的长衣，孤身一人，一跪拜，二跪拜，三跪拜…她意志坚毅的跪完了。

　　一共三千六百九十九阶，为儿祈命。雨下的太大了刘柏华上不来，等刘柏华再上来，只见晕在长阶尽头上的杨画。

　　他抱着五个月大的刘陵江，怀中的刘陵江突然哭闹，刘柏华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看看杨画怎么样了，可是怀中还有刘陵江，他有些不知所措。

　　杨画听见刘陵江的哭声，憔悴的醒来了，脸上有着无法抹去的疲惫她示意刘柏华把刘陵江抱过来。

　　杨画轻抱着刘陵江一边哼着歌，一边摇着。

　　果然不哭闹了，杨画把刘陵江又还给了刘柏华。独自走入山门之内。

　　天依旧阴云密布，但是这阴云是下完雨后的阴云，因此也并没有太多压抑。

　　不一会儿山门内传来：“柏华！清儿有救了。”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杨画脸上终于露出来难得的笑颜。

　　刘柏华却仍不信那些自诩清高的仙人会为像他们这种的平民做事，肯定也不会因为那几千长阶跪拜而心软：“代价呢？”

　　杨画眼神凝重的看着刘柏华：“你我死后，魂魄归其，清儿改命之日，你我绝命之时。”

　　说完这句一切都消散了，消散成了点点星光，刘陵江拼命想去抓取，可还是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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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枕上满泪湿面庞。

　　“咚咚，咚咚，刘公子您醒了吗？”

　　“进来吧”。

　　春鸢端着一盆水打开了门。

　　“公子，我来为你洗漱了。”说着，春鸢，就要为刘陵江擦拭。

　　“等等”。刘陵江不习惯别人服侍他

　　“我自己来吧，春鸢你出去吧。”

　　“公子可以吗？好吧”。春鸢带上了门。

　　等刘陵江出来时。春鸢发出疑惑：“公子看着与我年岁相仿，怎的年纪轻轻就来这烟花柳絮之地，还要被姑姑利用。”

　　刘陵江瞬时就懵了明明是孙世倾要他留在这的，怎么成了自己来这烟花柳絮之地？想必春鸢也不会明白。

　　“那位大人已经到了，公子，看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没了，走吧。”

　　他们是走结梦楼的侧门出去离正门很近，正门有一队伍人马堵在那。

　　“那是谁的车马？”

　　“那是谢公子的车马，还真别说呢，谢公子祖上竟真是那皓月神君谢木，诶，快走吧，不然大人该等急了”。

　　刘陵江和春鸢走到了集市上，这条街，是整个泉林郡最热闹的。

　　四处的叫卖声，还有各种杂技戏法，什么喷火，胸口碎大石都有。

　　街上人挤人，这种景象又让刘陵江想到，小时候与爹娘一起逛集市的热闹场景。

　　但已经物是人非了。

　　在春鸢的拉扯带路下终于到了景悦客栈门口。

　　进入后，春鸢拿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娄字给小二看。

　　小二瞬间就明白，带着刘陵江和春鸢到了楼上。

　　春鸢让刘陵江进去，而自己在门口守着。

　　刘陵江进去数几步，风屏后有个人。

　　“来人可是刘清钰？。”

　　十分清澈的声音，在见到那一面的时候，刘陵江之前以为他们口中的大人是位年近半百，身残体弱的。

　　眼前的男子与他想象中差远了。

　　不大的年纪里，有着属于他的谋略，眼中的野心，无法隐藏，黑色描金的长袍更显其神秘。

　　“可问姓名？”刘陵江坐在他的对面

　　“倘若我不说呢。”

　　“您是永安公嫡子，娄萧桐，娄大人吧。”

　　娄萧桐微微一怔：“哦？从何得知。”

　　“这很明显，进入客栈时春鸢拿出了块令牌，上面刻着的是北漠那边的文字，最大的字就是娄。”

　　“你是北漠人？不对，北漠人大多身材魁梧，看着到像原野国人，想必孙世倾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见我不得有任何隐瞒，当然此次任务完成之后你是想要银金万两或是封官加爵，我都可以满足你。”

　　现在刘陵江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如实说，二便是伪造身份。

　　如果如实说了但是娄萧桐肯定会派人前去调查我的身世，这样李路也就知道了，难免会再次追杀。

　　编造身份的话，虽然经不起查，但楼萧桐发现真相之时，自己早就已经跑路了。

　　刘陵江选择了第二种：“我是明希国一位商贾的儿子，自小随父，游历各国，曾到过北漠边境之地，虽然说不出北漠话，但是识一些字尚可。”

　　正说着娄萧桐已经泡好了茶，倒了一杯示意着刘陵江坐下。

　　刘陵江抿了抿茶，清香入喉，微苦回甘。

　　“娄大人，这是黄金茶吧。”

　　“嗯。”

　　“这江东之地，可不产这种茶。”

　　“哦？刘公子也懂品茶？”

　　“不敢当，只是略喝过些茶。”

　　“刘公子回去吧，好好收拾，我会备好马车，详等刘公子上瑞京。”

　　“是，告辞。”

　　刘陵江放下茶盏，转身而去，那茶泛起了波波涟漪，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