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让我们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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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枯叶晃悠悠地落在奥妮什斯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秋风瑟瑟，枝头上仅存的疏叶仍为风的呼啸响应。
奥妮什斯双手摊开躺在落叶堆上，呼吸平缓地感受周围的事物，一动不动。
感受一草一木在风中摆动的幅度，感受不远处溪水的汩汩流动，感受鸟儿扇动翅膀后聚起的小气旋，感受阳光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感受自然给予万物的生命律动……感受她还活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休息了一夜小动物们纷纷出来觅食，让在夜晚里显得阴森可怖的大山多了白日的生机与活力。
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新的一天照常降临。
奥妮什斯估摸着这会儿她母亲应该起身了。如果昨天她没被赞达琳背着母亲叫去入山砍柴，那么她会和母亲先去村中井边打水再挑回家中。
路上奥妮什斯会看见清雾弥漫在山腰处，青绿但泛黄的树林若隐若现；会闻到家家户户做早饭起的炊烟，充满着温馨安宁；经过帕波夫人家的门口会看见一大簇一大簇的花仍在盛开，她的家门口四季鲜花盛开，仿佛永远不会枯败凋落；还会路过三色堇缠满的篱笆围墙，听到鸟儿的歌声。
挑水回到家中，便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洗衣做饭洒扫……然后母亲就坐在窗边做着刺绣，她便准备打铁的一切物品，跟着父亲去打铁铺打铁做下手。有时她也会去砍柴，不过是跟着村中年龄较大的男子去，好有个照应。至于她的兄弟姐妹便睡到自然醒，等着赞达琳叫他们起床，再悠闲自在地看着她劳作，他们只会挑些轻松的活做。
他们不准奥妮什斯有任何怨言，毕竟他们可是给了她栖身之所，如果不听话那便流浪街头吧。
尽管如此，奥妮什斯还是任劳任怨地包下一切家务事。
阳光突然耀眼，刺痛了奥妮什斯的眼睛。奥妮什斯发现她已经躺到了正午，她卯着一股劲爬了起来。坐在她身边的那只狐狸还未离开，见她起身它也作势爬起。
奥妮什斯伸出手落在狐狸的头上，犹豫地说：“谢……谢谢你救了我。”狐狸睁着黑眼睛盯着奥妮什斯。
奥妮什斯曾听说过教父对圣经的宣讲，里面不乏有处于生死之际被动物救下的故事。奥妮什斯并没有受过洗礼，也许是嫌弃她的血统与出身吧。她一般只听母亲为了哄睡她而讲的东方寓言。
寓言故事里也有被动物救于危难之际的情节，奥妮什斯幼时还会相信一二，但随着年龄增长，对这种东西信念就愈发减少。如今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救了我，是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狐狸没有动，只是后退了几步。
奥妮什斯苦于没有神力听懂动物的语言，但狐狸可以听懂她的。索性她说：“我要回去了。”
狐狸点点头。
奥妮什斯脚步迟缓，希望有奇迹发生能让她听懂狐狸想说的话。但是走了几十步，快要看不见狐狸了都没有奇迹出现。
奥妮什斯想了想，回头大喊道：“以后我们在这里见面吧！”
狐狸嗷叫一声，声音不大但顺着风声传进奥妮什斯的耳朵里。
她不再回头，向着山下走去。
奥妮什斯砍到了三捆柴回家。赞达琳看见她时跟见了鬼似的。奥妮什斯神色不明地看着赞达琳，赞达琳被吓了一跳，但想着她也不会有什么动作，忿忿地拖走柴火还低声骂了几句。
奥妮什斯不理会赞达琳，只是走到她和母亲住的茅草屋前，推门而进。
她也算死过一回了，她突然醒悟她不能再这样过下去。她以为她任劳任怨地干着苦活累活可以得到他们的施舍，叫她和母亲有瓦遮头，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们还是厌恶她们的，还想要她们的命。奥妮什斯深吸一口气，从现在起，她要做好离开这里带着母亲远走的准备。
破败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枯坐在窗前的母亲听见动静回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再次流下泪水。
“妮妮！你回来了！你没事吧？可受了伤？”
母亲扑到奥妮什斯身前，左看右看。奥妮什斯眼中含泪扯出笑容安慰母亲说：“没事的妈妈，我没有受伤。”
母亲抹去泪水，见她真的没有大碍，就放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没想到她会叫你入夜进山砍柴，山中夜里多野兽，你只有一个人，该多害怕多危险啊！”说着说着她又流下了泪水，仿佛没有尽头。
“妈妈不要哭，我现在好好的呢。”奥妮什斯拭去母亲的泪水，有力的抱住母亲。
两人依偎在一起。这片土地上只有她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等母亲的情绪安稳下来，奥妮什斯斟酌字句略去她被狼逼入困境的事情，就说了她遇到了狼。母亲一听见她碰上狼又要流泪。奥妮什斯赶忙说她运气好，把狼杀死了，她把皮扒了下来藏在了山里，等会儿上山拿到后再拿去卖钱，自己留下就不给赞达琳了。
母亲也点头道好，说是该给自己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奥妮什斯试探地问：“妈妈，你相信狐狸会救人吗？”
母亲抬眼：“妮妮你……”她似是知道什么，恍然大悟：“是她吗？是她救了你？”
“谁？”
“常安，卫常安。她是与我同船被卖到这里的人，我们在船上相依为命。”母亲低下眼，回想起往事：“下了船后有人反抗，我们趁乱逃走了，但我们形单影只，最后还是被抓回去了。”
母亲叹气：“我知道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她偏头看向窗外：“怎知她就在危卡尔古堡里，离这里也不算远。再次见到她，她变了模样。”母亲苦笑。
奥妮什斯替她回答：“她变成了一只狐狸，是吗？”
母亲点头：“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竟变成了狐狸，但凭借动物特有的嗅觉，她找到了我。我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双眼睛，但没想到失采那么多，过得那么苦。”
奥妮什斯静静地听着母亲说起她的故事。
这天阳光明媚，那家人也没来打扰，奥妮什斯和母亲难得有整天的闲暇。
夜幕降临，舒星朗月，是个好天气。
“她心思细腻，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说不惊恐也会忧郁愁思……”
“失去她的所有消息……”
“我与她相认后她就住进了山里，真没想到她还能救你……”
奥妮什斯从母亲的讲述中逐渐描绘出了一位东方女子——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的主人，也是那只狐狸。
她被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攫住心脏，看着卫常安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所有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伙人贩子，奥妮什斯愤怒，恼火。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钱财不惜夺去他人的人生，用作自己享乐贪欢的基础。
她看向窗外的月亮，如银盘一样明亮。忽然草丛有动静，奥妮什斯低下眼，一抹青灰色的残影闪进草丛，奥妮什斯意识到什么，她夺门而出追上那只影子。
狐狸突然停下，奥妮什斯伸手紧紧抱起她，对她说：“我看见了你的痛苦，对此我很难过。”
狐狸的眼睛溢出了泪水，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
“我和母亲想成为你在这片土地上的亲人，一起陪伴彼此，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