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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普通人养凤凰需要水、朱果 雏凤饲育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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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的清晨比往常更加安静。
林小禾的魂体悬浮在供桌上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新鲜的嫩叶。叶片上盛着几滴晶莹的露水——这是他花了半夜时间,在玉翠灵株最大的叶片上一滴滴收集来的。
“阿霄,喝水了。”林小禾的意念轻柔得像一阵风,缓缓飘向角落的草堆。
草堆中央,一只巴掌大的金红色雏凤蜷缩在王婶贡献的旧棉絮里,绒毛黯淡却干净。听到呼唤,它微微动了动小脑袋,琉璃般的眼眸睁开一条缝,里面流转着疲惫却清澈的光。
“啾...”细弱的鸣叫几乎微不可闻。
林小禾的魂体又稀薄了几分。连续三天不间断地输送信仰之力,让他几乎回到了刚穿越时的虚弱状态。但他还是坚持用最后一点神力托着那片嫩叶,缓缓倾斜,让露珠滚到雏凤喙边。
雏凤艰难地仰起头,嫩黄的喙微微张开,接住了那滴露水。吞咽的动作让它胸口绒毛下未愈的伤口微微抽搐,但它倔强地没有发出声音。
“好样的,再来一滴。”林小禾心疼得要命,却故作轻松地继续倾斜叶片。
突然,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灰十七的小脑袋从裂缝里探出来,绿豆眼警惕地扫视一圈,才蹑手蹑脚地钻进来,怀里抱着几颗饱满的红色浆果。
“土地爷爷!吱!”灰十七压低声音,“十七找了最好的朱果!补气血的!吱吱!”
林小禾魂体一亮:“干得好!快拿过来!”
灰十七献宝似的把浆果放在林小禾指定的干净木片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凤凰大人好些了吗?吱?”
草堆上的雏凤听到动静,琉璃眼眸完全睁开,目光落在灰十七身上。明明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那眼神却依然让灰十七瞬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林小禾哭笑不得地隔开视线,“他现在伤着呢,不会吃了你。”
雏凤闻言,不满地“啾”了一声,别过脑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绒毛都炸了起来。
“好好好,你威风不减当年。”林小禾赶紧安抚,用魂体轻轻抚平它炸开的绒毛,“先把朱果吃了,嗯?”
雏凤这才勉为其难地转回头,在林小禾的帮助下,小口啄食着灰十七带来的浆果。每吃一口,它体内那新生的琉璃色光晕就明亮一分。
灰十七看得目瞪口呆:“吱!凤凰大人吃十七找的果子!十七可以吹一辈子!吱吱!”
林小禾正要说什么,突然感知到庙外有人靠近。他示意灰十七躲好,自己飘到门缝处查看。
王婶挎着篮子,带着小丫站在庙门外。小女孩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怯生生地问:“奶奶,土地爷爷今天能见我们吗?”
“小丫别急,”王婶摸了摸孙女的头,对着庙门恭敬地说:“土地爷,老婆子带小丫来看您了。这孩子非说要当面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林小禾心头一暖。他凝聚心神,让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传出庙外:“小丫身体可大好了?”
“土地爷爷!”小丫惊喜地睁大眼睛,挣脱奶奶的手,噗通跪地磕了个头,“小丫全好了!昨天还帮奶奶捡了柴火!”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布偶,“这是小丫自己缝的,送给土地爷爷!”
那布偶针脚歪歪扭扭,却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头上还歪戴着一顶用草茎编的“官帽”——显然是照着土地神像的样子做的。
林小禾的魂体一阵波动。他小心地用神力托起那个小布偶,让它“飘”进庙内,落在供桌上:“小丫的手真巧。这礼物,吾很喜欢。”
小丫高兴得小脸通红,又磕了个头:“土地爷爷,我以后每天都来给您送花!”
王婶也跪下来:“土地爷,村里人都念着您的好。大伙儿凑了点东西,虽说不成敬意...”她掀开篮子,里面是几个新蒸的杂粮馒头、一小包粗盐和一块干净的细麻布。
林小禾心中感动,却故作严肃:“心意领了。东西都拿回去吧,小丫长身体,做件新衣裳。”
王婶眼眶一红,还要推辞,忽听庙内传出一声微弱的“啾”。
小丫耳朵尖:“奶奶,我听见小鸟叫!”
王婶也是一愣:“这季节还有雏鸟?”
林小禾暗叫不好,急忙转移话题:“是山雀误入庙中,受了伤,吾暂且照料。”他顿了顿,“对了,近日可有生人靠近村子?”
王婶果然被带偏了思路:“有!昨儿个铁柱说,看见个穿黑衣服的陌生人在西山转悠,他刚要上前问,那人就不见了。村长说可能是过路的猎户...”
林小禾心头一紧。黑袍人!果然不死心!
送走王婶祖孙,林小禾立刻飘回雏凤身边,发现它正盯着小丫送的布偶看,琉璃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怎么?吃醋了?”林小禾打趣道,“放心,你才是我的心头宝。”
雏凤不屑地扭过头,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疼得“啾啾”直叫。
林小禾心疼地安抚它,同时思索着对策。黑袍人再次现身,肯定在谋划什么。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土地爷爷!吱吱!大事不好!”灰十七突然从墙缝钻出来,浑身毛发炸开,“那个黑衣服的!他在河边做法!水...水又变黑了!吱!”
林小禾魂体一震:“什么?!”
雏凤也猛地抬起头,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厉芒。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又跌回棉絮中,只能发出愤怒又无力的“啾啾”声。
“别急,”林小禾用魂体轻轻按住它,“我先去看看情况。十七,你留在这里照看阿霄。”
灰十七吓得直摇头:“十...十七怕...吱...”
雏凤一记眼刀甩过去,灰十七立刻立正:“十七誓死保护凤凰大人!吱吱!”
林小禾无奈地摇头,飘出庙外。刚到河边,他就感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河水虽然没有上次那么浑浊,但某些地方已经泛起不自然的暗色,几条小鱼翻着肚皮漂在水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最令人不安的是,河面上不见清涟的身影。按理说河水出现异常,河伯应该第一时间察觉才对...
突然,林小禾感知到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他猛地“抬头”,只见对岸树林的阴影中,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静静站立,手中托着一个骨白色的罗盘,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即使隔着面具,林小禾也能感受到那充满讥讽和恶意的笑容。
“又见面了,土地神。”黑袍人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传入林小禾的意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那只小凤凰还好吗?”
林小禾魂体一震:“你!”
“别紧张,”黑袍人轻笑,“这次我只是来...打个招呼。告诉那只小凤凰,游戏才刚开始。”他晃了晃手中的骨白罗盘,“河伯大人已经...暂时无法打扰我们了。至于你们,好好享受最后的安宁吧。”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瞬间消失不见。
林小禾又惊又怒,正要追查,突然感知到庙内传来异动——雏凤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
他顾不上黑袍人,立刻返回庙内。只见灰十七急得团团转,而草堆上的雏凤周身萦绕着紊乱的金红色光晕,琉璃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喙边甚至溢出一丝血痕。
“阿霄!冷静!”林小禾急忙用魂体包裹住它,“你伤还没好!”
雏凤在他怀中剧烈挣扎,琉璃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愤怒和不甘。它艰难地仰起头,对着林小禾“啾啾”直叫,似乎在质问什么。
林小禾叹了口气:“黑袍人又出现了,河水开始被污染,而且...”他顿了顿,“他说清涟已经‘无法打扰’他们了。”
雏凤的瞳孔骤然收缩。它突然安静下来,琉璃眼眸中的火焰转为深邃的思索。片刻后,它挣扎着用喙啄了啄林小禾的魂体,然后艰难地抬起一只小翅膀,指向庙后的方向——那里矗立着几棵巨大的玉翠灵株。
“你想...借助玉翠灵株的力量?”林小禾猜测道。
雏凤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用翅膀比划着,最后精疲力竭地瘫在棉絮上,琉璃眼眸期待地看着林小禾。
林小禾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说...用玉翠灵株的乙木生气,结合你的净世琉璃炎,制造某种...净化装置?”
雏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啾”了一声。
“可是你的身体...”林小禾忧心忡忡。
雏凤倔强地昂起头,琉璃眼眸中满是决绝。它艰难地张开喙,一缕微弱的、琉璃色的火苗颤巍巍地浮现出来。
林小禾知道劝不住它,只能妥协:“好吧,但必须慢慢来,而且一旦不适立刻停止。”
他小心地用魂体托起雏凤,飘向后院的玉翠灵株。灰十七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既害怕又好奇。
最大的那棵玉翠灵株似乎感应到他们的靠近,翠绿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欢迎声。
“我们该怎么做?”林小禾轻声问。
雏凤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量。片刻后,它再次张开喙,那缕琉璃色的火苗比刚才稳定了些。与此同时,玉翠灵株的内部亮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如同回应般流向雏凤所在的位置。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当翠绿色的乙木生气与琉璃火苗接触时,两者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翠绿中流转着琉璃光晕的能量!
这股能量温和却坚韧,充满了净化与生机。它顺着树干流淌而下,渗入土壤,然后沿着地脉向河流的方向延伸而去!
林小禾惊讶地感知着这一切。他能“看”到那股融合能量如同一条发光的根须,在地下悄无声息地蔓延,最终触及到被污染的河床。能量所过之处,河水中的暗色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褪去,恢复清澈!
“成功了!”林小禾欣喜若狂。
但就在这时,雏凤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喙边的血痕加深,那缕琉璃火苗也变得明灭不定。融合过程对它负担太大!
林小禾急忙中断连接,将雏凤抱回怀中:“够了!已经够了!”
雏凤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琉璃眼眸半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它轻轻“啾”了一声,仿佛在说“看吧,我能行”。
林小禾又心疼又骄傲,用魂体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是是是,你最厉害了。但现在,你必须休息。”
回到庙内,林小禾将雏凤小心地放回棉絮窝,用魂体继续为它输送信仰之力。灰十七机灵地跑去摘了更多朱果,堆在雏凤旁边。
“土地爷爷,”灰十七小声问,“凤凰大人真的能用那个...那个光治好河水吗?吱?”
林小禾点点头:“暂时能遏制污染。但要彻底解决,还得找到黑袍人的老巢。”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沉睡的雏凤,“而且...我们得想办法救清涟。”
灰十七吓得毛都炸了:“救...救河伯?吱吱!那可是河伯老爷!连他都...”
“所以才更危险。”林小禾沉声道。他望向庙外逐渐昏暗的天色,魂体因忧虑而微微波动,“黑袍人敢对河伯下手,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我们必须——”
话音未落,庙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林小禾和灰十七同时一惊。雏凤也警觉地睁开眼,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金红光芒。
“谁?”林小禾警惕地问。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却清冷的声音:“是我...清涟。”
林小禾魂体一震,急忙飘去开门。只见庙门外,河伯清涟浑身是伤,水蓝色的袍服破烂不堪,冰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脸色惨白如纸。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有一个漆黑的掌印,周围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黑色,正不断蔓延。
“你...!”林小禾震惊得说不出话。
清涟勉强扯出一个冷笑:“怎么...不欢迎?”说完,他身子一晃,直接向前栽倒。
林小禾下意识用魂体去接,却忘了自己现在虚弱得连片叶子都托不稳。眼看清涟就要摔在地上,一道金红色的光芒突然从庙□□出,轻轻托住了他。
是雏凤!它不知何时挣扎着站了起来,琉璃眼眸中金红光芒大盛,喙边溢出更多鲜血,却倔强地维持着那道救人的光芒。
清涟艰难地抬头,对上雏凤的视线。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祇,此刻一个重伤濒死,一个退化为雏凤,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倔强和...一丝惺惺相惜。
“想不到...我清涟有一天...会被一只小凤凰所救...”清涟虚弱地笑了笑,随即昏死过去。
雏凤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倒回棉絮中。
林小禾看着庙内突然多出的重伤员和小凤凰,再看看外面逐渐被黑暗笼罩的杏花村,心中既焦虑又坚定。
黑袍人的阴影正在逼近,而他们,已经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