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变土地神后捡到了上古凤凰》是宽松呀

16、净化行动失败 河伯清

　　河伯清涟带着满腔的惊怒与忌惮遁入水中，杏花村西河岸边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筒车虽然保住了核心结构，但多处木质冻裂、竹制水槽变形，运转起来吱呀作响，效率大减。铁柱带着几个汉子，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紧急维修，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刺耳。

　　更令人心焦的是，河水的变化。

　　经过灰十七的反复确认和村民们的亲身感受，河水的异常已不容忽视。原本清澈微凉的河水，如今触手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土腥腐臭味。

　　用这水浇灌的土地，刚冒头的青苗都显得有些蔫黄萎靡。更让林小禾忧心的是，供桌上王婶每日供奉的新鲜野花，插在用这河水盛放的破陶碗里，不到半天就会枯萎发黑！

　　污染，正在加剧！黑袍人沉入深潭的那个东西，如同一个恶毒的病灶，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污秽与阴寒！

　　“土地爷，这水……还能用吗？”李老根捧着一碗浑浊冰冷的河水，老脸上满是愁苦和担忧，“浇地苗黄，连花都活不了……这要是人喝了……”

　　林小禾的魂体悬在河面上，感受着水中那股阴冷污浊、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感知。他尝试调动神力去驱散、净化，但那污秽之力极其顽固，如同粘稠的油污，他的神力如同清水泼油，效果甚微，反而被那阴寒气息反扑，魂体都感到一阵不适。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灌溉，连村民的饮水都要成问题！杏花村刚有起色的生活，将被彻底扼杀！

　　“必须找到污染源！毁掉它！”林小禾的声音带着决绝。他看向缩在脚边、同样被河水寒气冻得瑟瑟发抖的灰十七，“十七，上游深潭的情况，探清楚了吗？”

　　灰十七绿豆眼里满是恐惧，小爪子扒拉着湿漉漉的灰毛：“吱……土地爷爷……那……那深潭现在太可怕了！水黑得像墨！咕嘟咕嘟冒泡！寒气能把妖都冻僵！十七……十七只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到潭底……好像……好像插着一根黑乎乎、歪歪扭扭的……像骨头又像树枝的东西！就是它！在不停地冒黑气！吱吱！太吓人了！”它想到那景象就浑身发抖。

　　黑骨？树枝？冒黑气？林小禾眉头紧锁。这描述太模糊了，但毫无疑问，那就是污染的核心！可深潭已被严重污染，寒气刺骨，黑气弥漫，连灰十七这种天生对阴秽之物有一定抵抗力的鼠妖都不敢靠近，普通村民下去就是送死！他自己是魂体，对那阴寒污秽之气的抵抗力更弱，强闯恐怕凶多吉少。

　　怎么办？难道要坐以待毙？

　　“乙木生气……破邪……”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如同疲惫的呓语，再次从土地庙方向传入林小禾的意识。是玄霄！他似乎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乙木生气？林小禾心中一动！对啊！玉翠灵株蕴含的磅礴乙木生气，对黑袍人的黑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前凝聚的“乙木针”更是直接净化了妖狼头颅中的黑气！既然无法直接深入污染核心，那能不能……以玉翠灵株为媒介，将乙木生气导入河流，进行大范围的净化？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试试！”林小禾是行动派。他立刻飘回土地庙后院，落在最高大的一棵玉翠灵株旁。巨大的翠绿叶片在风中轻摇，散发出浓郁而温和的生机。他将魂体紧贴树干，心神沉入其中，感受着那浩瀚如海的乙木本源之力。

　　“引导……疏导……入水……”玄霄断断续续的提示再次传来，似乎连说话都极为吃力。

　　林小禾集中全部精神，沟通着玉翠灵株的核心。他不再像之前凝聚“乙木针”那样抽取生气，而是尝试着“沟通”和“引导”。他将河流被污染的景象、村民的苦难、以及净化水源的强烈意念，如同画卷般传递给玉翠灵株那庞大而懵懂的意识。

　　嗡……

　　巨大的玉翠灵株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翠绿的叶片发出更加明亮的光泽。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盎然生机的翠绿色气流，如同受到感召般，从根系中缓缓升腾、汇聚，然后顺着林小禾魂体的引导，如同一条翠绿色的光带，蜿蜒流淌向村西的小河！

　　这并非攻击性的抽取，而是引导性的共鸣！玉翠灵株似乎也本能地厌恶那河中的污秽，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

　　翠绿的光带在村民惊愕的目光中，注入浑浊冰冷的河水。

　　奇迹发生了！

　　光带所过之处，如同春风拂过冻土。冰冷的河水仿佛被注入了暖流，刺骨的寒意迅速消退。水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土腥腐臭味被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取代。浑浊的水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被污染的、呈现出不健康暗色的水草，在接触到翠绿光带的瞬间，如同被洗涤，重新焕发出嫩绿的光泽！

　　“清……清了！水变清了！”

　　“是土地爷！土地爷在做法净化河水！”

　　“神迹！又是神迹啊！”

　　岸边的村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林小禾的魂体和那棵巨大的玉翠灵株磕头，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感激！精纯磅礴的信仰之力汹涌澎湃！

　　林小禾心中也涌起巨大的喜悦！成功了！这方法果然有效！他加大心神投入，引导着更多的乙木生气光带注入河流，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净化之龙，逆流而上，目标直指上游的污染源深潭！

　　然而，就在他引导着生气光带即将触及上游深潭区域时，异变突生！

　　深潭方向，一股极其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抗拒意志的黑气猛地爆发出来！那黑气如同有生命的粘稠墨汁，瞬间将探入深潭区域的翠绿生气光带包裹、侵蚀！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剧烈的能量冲突爆发！

　　林小禾闷哼一声，魂体剧震！他感觉一股冰冷、污秽、带着强烈侵蚀和诅咒意味的力量，顺着乙木生气的连接，如同毒蛇般逆流而上，狠狠撞入他的意识深处！同时，深潭底部那根“黑骨”仿佛被激怒，释放出更浓烈的黑气，疯狂反扑！

　　“呃啊——！”林小禾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引导的翠绿光带瞬间变得明灭不定，剧烈扭曲！他魂体上温润的光芒迅速黯淡，甚至染上了一丝不祥的灰黑色！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恶心、眩晕感猛烈冲击着他的意识，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污染！

　　反噬！来自污染源核心的剧烈反噬！那黑骨蕴含的污秽之力，远超他的想象！强行引导乙木生气深入核心区域，如同以卵击石！

　　“断……开！”玄霄急促而虚弱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林小禾意识中炸响！

　　林小禾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意志力，猛地切断了与玉翠灵株的深层连接，同时强行断开了那几道即将被黑气彻底吞噬的生气光带！

　　噗！

　　魂体如同被重锤击中，林小禾的虚影在空中剧烈波动，变得极其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他痛苦地蜷缩起来，魂体表面那丝灰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蠕动，带来阵阵阴寒刺痛。净化行动功败垂成，自身反而遭受重创！

　　“土地爷！”岸边的村民看到林小禾魂体突然变得黯淡扭曲，发出痛苦的波动，全都吓坏了，惊呼出声。

　　就在林小禾魂体受创、意识模糊之际，距离河边不远的一处芦苇荡阴影中，水流无声地汇聚、凝结。

　　河伯清涟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依旧穿着水蓝色的袍服，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冷的寒冰，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河面上那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翠绿光点，以及林小禾那遭受反噬、痛苦不堪的魂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样子。然而，他那双冰眸深处，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那污秽黑气的本能厌恶和忌惮，有对林小禾竟能引导如此磅礴乙木生气的惊异，有对其不自量力、妄图净化核心的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个末流土地神……为了那些凡人，竟然真的敢去触碰那可怕的污染源？甚至不惜承受如此可怕的反噬？

　　他刚才……是真的在试图净化这条河？

　　清涟的目光扫过岸边那些因为河水短暂变清而激动、又因土地神受创而惊恐担忧的村民，再看向那虽然受损却依旧顽强运转、将“干净”河水送往田地的筒车，最后落回林小禾那痛苦蜷缩的魂体上。

　　他紧抿着冰凉的薄唇，一言不发。片刻后，身影如同水雾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芦苇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在水面轻轻漾开。

　　河岸边，铁柱和王婶等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扶住”林小禾无形的魂体。李老根老泪纵横，对着土地庙方向连连叩首：“土地爷！您可千万要挺住啊！”

　　土地庙内，角落里的玄霄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潭般的墨色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燃烧起一丝……名为愤怒的火焰？他支撑着想要起身，却又因伤势和反噬的痛苦（他同样感受到了部分冲击）而重重跌回草堆，只能死死盯着庙外林小禾魂体所在的方向，紧握的拳头上，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