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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哈哈哈,村里通水了,啊,又有坏人   杏花村 ...

  •   杏花村的清晨,酷热依旧,空气干燥得仿佛一点就着。然而,村西头靠近小河的空地上,却爆发出了一股比烈日更灼热、比干渴更迫切的能量!土地庙后那几棵巨大的“玉翠灵株”,宽厚的叶片边缘也有些微微卷曲,在热风中蔫蔫地摇晃,更衬托出此地如火如荼的紧张与忙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旱魔和即将枯竭的河水赛跑!

      林小禾的魂体悬停半空,如同一位无形的统帅。地面上,神力烙印的筒车图纸光芒流转,每一个部件、每一个榫卯结构都清晰无比。

      “铁柱!”林小禾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主轮轴!用那片最老、最硬的槐木!给我用上吃奶的力气!卯榫要打得严丝合缝,浸透了水也不能松!这是‘神轮’的脊梁骨!旱灾之下,它就是咱杏花村全村的命根子!断不得!”

      “王婶!竹子!发动所有妇人孩子!动作要快!水槽连接处用麻绳扎紧,外面再糊上湿泥!务必保证一滴水都不能从缝里漏走!现在每一滴水,都是金疙瘩!都是苗子的命!”
      “李老根!引水渠是关键!带老把式们去!坡度一定要准!入水口给我拓宽!把河里那点可怜的水,一滴不剩地、用最大的力气给我引到轮叶上!能不能让轮子转起来,就看这条渠了!”

      在死亡的威胁和土地爷的感召下,村民的潜能被压榨到了极限。铁柱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如同溪流滚落,他低吼着,如同人形凶兽,抡起沉重的开山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粗大的槐木在斧刃下哀鸣。他身边的壮劳力们,喊着震天的号子,用最原始的工具凿孔、打磨榫卯,眼中只有对“神轮”的狂热和对活命的渴望。

      王婶成了最忙碌的“后勤部长兼工程总监”。她嘶哑着嗓子,指挥着一群同样嘴唇干裂的妇人,她们的手因为长时间劈砍竹子而布满血泡,但动作丝毫不停。柴刀翻飞,竹节被劈开、内瓤被掏空、边缘被削平,一节节竹筒和长长的水槽在她们手下迅速成型。孩子们则穿梭着运送处理好的竹材,小脸晒得通红,却没人喊累。

      李老根带着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农,几乎是趴在滚烫的河滩上。他们用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锄头和铁锹,按照地上神力图纸标注的精确角度和坡度,一点一点地挖掘、修整着引水渠。汗水滴在滚烫的石头上,瞬间化作白气。他们不时抬头看看上游日渐稀少的水流,眼中是刻不容缓的焦急。

      整个工地如同一台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号子声、劈砍声、挖掘声、妇人的催促声、孩子的奔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悲壮而激昂的生命力。筒车——这来自异世的智慧结晶,在神力图纸的指引和村民忘我的拼搏下,正一点点从蓝图变为现实。

      就在主轮轴即将架设完成,引水渠也挖通在即的关键时刻,灰十七如同鬼魅般从河滩上游的乱石堆里钻了出来。它浑身灰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沾满了黑色的冰晶碎屑,绿豆小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小爪子死死扒拉着林小禾魂体的边缘,声音尖利而颤抖:

      “土地爷爷!吱吱吱!大事不好!祸事了!祸事了!那个穿黑衣服的怪人!他……他出现了!就在上游那个最深、最阴森的黑水潭边上!吱!十七拼了命才躲近一点,看得真真的!”

      灰十七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块烂透了的死人骨头,又像块被雷劈焦的黑石头!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鬼画符!吱!他用刀子划破自己的手,把黑血滴在那东西上,嘴里叽里咕噜念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咒语!然后……然后他狞笑着,噗通一声就把那鬼东西沉到潭底最深处去了!”

      它的小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那东西一沉下去……我的天老爷啊!那水潭像被烧开的油锅!咕嘟咕嘟疯狂冒泡!冒出来的不是水汽,是……是浓浓的黑烟!臭!太臭了!比死了三个月的耗子还臭!吱吱!十七离那么远,闻了一口都觉得头晕眼花想吐!”

      “更……更吓人的是!”灰十七的牙齿都在打颤,“那潭水……一下子变得比三九天还冷!潭面上‘咔嚓咔嚓’瞬间就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冰!连潭边的石头都冻裂了,裹上了一层黑乎乎的冰壳子!那股子又冷又臭又邪门的气息,顺着水流就往下飘!吱!河里的鱼虾……翻了!全翻了!白花花一片漂在水上!都……都死了!”

      沉入河底?黑气?邪物?河水瞬间结黑冰?鱼虾翻白绝户?

      林小禾心中警铃狂响,如同丧钟!黑袍人果然动手了!而且时机歹毒精准!就在他们即将依靠筒车抢到一线生机之时,他直接给这条生命之河下了致命的剧毒!这是要彻底断绝杏花村的生路!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与脚下大地的联系,全力感知河流的变化。

      一股阴冷、污浊、带着强烈侵蚀性和毁灭性死寂意味的邪异气息,如同溃堤的墨汁,正从上游深潭处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歹毒无比,不仅瞬间污染了水体,使其变成致命的毒液,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水脉本身蕴藏的生机!杏花村赖以生存的最后水源,正在被注入毁灭的“毒源”!更可怕的是,这污染扩散的速度,远超林小禾最坏的预计,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汹涌而下!

      “快!再快!!” 林小禾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急迫而带上了一丝尖锐,如同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铁柱!别管汗!卯榫嵌死!王婶!水槽!最后一节!李老根!引水渠!立刻通水!毒水下来了!抢在毒水淹没入水口前,把筒车立起来!我们要抢最后一股干净的水!快啊!”

      村民们虽然看不到上游的恐怖景象,但土地爷语气中那种末日降临般的急迫和恐惧,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干渴!所有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力量,吼声震天:

      “拼了!”

      “为了活命!干啊!”

      铁柱和几个壮汉如同疯牛,肩膀被沉重的轮轴压得咯咯作响,皮肤崩裂出血痕也浑然不觉,吼叫着将巨大的轮轴狠狠砸入基座卡槽!妇人们用染血的手指飞快地捆扎着最后一节水槽的连接处,用稀泥糊死每一条缝隙。李老根带着老农们,用豁口的锄头、甚至用双手,疯狂地刨开引水渠入水口最后的土石!

      林小禾也红了眼!魂体光芒暴涨,如同一个小太阳!积攒的香火神力如同开闸洪水,不计代价地倾泻而出:

      丝丝缕缕的神力化作无形的铁箍,死死加固着轮轴与基座的关键榫卯!

      神力如同流动的水银,渗入水槽每一处可能的缝隙,强行将其熔合密封!

      他甚至分出一缕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巨手,稳稳托住沉重的筒车主轮,精准地引导着铁柱等人,将其推入引水渠出水口正对河水流淌的位置!

      “立——轮——!!!” 林小禾发出一声蕴含全身神力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轰隆!

      沉重的筒车主轮被合力推入最终位置,稳稳坐落!

      哗啦啦!

      早已准备在引水渠源头的村民猛地扒开临时土坝,上游残存的最后一股相对清澈的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汹涌澎湃地冲入引水渠,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筒车下半部巨大的轮叶之上!

      吱呀——嘎吱——嘎吱——!

      巨大的筒车轮在河水猛烈的冲击下,发出沉重而充满力量的呻吟,开始艰难地、缓慢地转动起来!轮轴摩擦着基座,发出刺耳的声响,但转速在一点点提升!

      哗——!哗——!

      固定在巨大轮缘上的一个个竹筒,在轮子转到下方时,贪婪地舀满了清澈的河水!随着轮子顽强地升高,竹筒被带到轮子顶端,筒口向下倾斜!

      清澈的、宝贵的河水,如同一条条小型瀑布,从高高在上的竹筒中倾泻而下,精准地注入旁边架设好的、长长的竹制水槽中!

      清澈的生命之水,顺着水槽,欢快地流淌着,越过干涸的河岸高度,流向那片龟裂的、奄奄一息的高地田地!水流所过之处,干渴的土地发出滋滋的吸水声,卷曲的禾苗叶片似乎都微微舒展了一丝!

      “成了!成了!神轮转起来了!” “水!水上山了!是干净的水!” “土地爷万岁!” 村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哭喊!许多人激动得跪倒在地,疯狂地亲吻着流淌下来的清水。这不仅是水,这是在死神镰刀下抢回来的生机!

      “土地爷万岁!”

      “有水了!高地也能浇上了!”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看着那自动提水的“神器”,眼神如同看着救世主。更加精纯狂热的信仰之力汹涌而来!

      林小禾感受着力量的充盈,看着那流淌的河水,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忧虑。筒车只是解决了灌溉问题,但水源本身正在被污染!黑袍人沉下去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

      就在村民欢呼雀跃,铁柱兴奋地尝试调整水槽角度时,异变陡生!

      哗啦——!

      原本平缓流淌的河水,在筒车附近的水域,毫无征兆地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爆发开来!

      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只见那巨大的木质轮盘、浸入水中的轮叶、甚至连接水槽的支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寒冰!转动的筒车被硬生生冻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刚刚还在欢快流淌的水槽,瞬间变成了一条冰棱!

      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让岸边的村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谁……谁干的?”铁柱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筒车被冰封,又惊又怒。

      漩涡中心,水流缓缓向上隆起,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水花落下,显露出一个身影。

      来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广袖长袍,袍袖和衣摆处绣着银色的水波纹路。面容清俊,皮肤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细长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瞳孔是奇异的冰蓝色。他悬浮在水面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带着水腥气的雾气,眼神冰冷地扫过被冰封的筒车,最后落在半空中林小禾的魂体上。

      “何人在此擅动水脉?扰吾清修?”他的声音如同冰珠坠玉盘,清脆却带着冻入骨髓的寒意,正是此方水域的神祇——河伯,清涟!

      “河……河伯老爷!”李老根和王婶等年长的村民认出了这位偶尔会在祭祀时显灵的水神,吓得连忙跪倒磕头。

      林小禾的魂体飘近了些,挡在被冰封的筒车和惊恐的村民前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河伯尊神在上,小神禾生,乃此方土地。此物名为‘筒车’,乃为引水灌溉高地农田,解百姓饥渴之苦,并非擅动水脉,亦未扰尊神清修。”

      “土地?”清涟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禾生?本神似乎听过……一个新晋的末流小神。”他的目光扫过林小禾那凝实了许多但依旧不算强大的魂体,又瞥了一眼那造型奇特的筒车,语气更冷,“引水灌溉?笑话!水脉自有其序,升降沉浮,皆由天定,岂容尔等凡俗之物擅自改动?此等奇技淫巧,扰乱水元,该当何罪!”
      他袍袖轻轻一挥,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涌向筒车,冰层瞬间加厚,发出令人心颤的嘎吱声,巨大的木质结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冻裂!

      “住手!”林小禾急了,魂体光芒一闪,一道微弱的守护屏障挡在筒车前,却被那寒气轻易穿透、冻结!实力的差距太大了!“河伯尊神!此物只为取水,并未截流改道,何来扰乱水元?百姓无水灌溉,田地荒芜,难道就是水脉之序吗?”他据理力争。

      “哼!凡人生死,自有定数!岂能因蝼蚁之需,妄动天地之规?”清涟语气淡漠,带着神祇高高在上的冷酷,“念你初犯,毁去此物,小惩大诫!再敢妄为,定不轻饶!”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寒芒,就要点向被冰封的筒车核心!

      村民绝望地闭上了眼。铁柱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沙哑、低沉、带着浓浓倦意和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梦呓般,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和神)的耳中,尤其精准地钻入了河伯清涟的意识深处:

      “聒噪……”
      “区区……引水之器……”
      “也配……称……扰……乱……水元?”
      “汝之……权柄……”
      “莫非……连……几滴……凡水……都……吝啬?”
      “还是说……”
      “汝……怕了?”
      “怕……这……汲水之轮……”
      “映照出……汝……这……河伯……”
      “……无能?”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清涟最敏感、最骄傲、也最……心虚的地方!

      清涟那始终冰冷淡漠、如同面具般的俊脸,瞬间扭曲!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惊怒、羞愤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恐慌!

      他凝聚寒芒的手指僵在半空,周身缭绕的水汽剧烈翻腾,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震荡!他猛地转头,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利箭,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钉向土地庙那破败的方向!

      是谁?!

      是谁能如此精准地窥破他的心思?!还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字字诛心地羞辱于他?!

      无能?!他堂堂河伯,掌管一方水域,竟被人斥为无能?!

      那声音……那带着无尽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漠然与嘲讽的声音……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末流土地能发出来的!这土地庙里……还藏着什么?!

      林小禾也懵了,随即狂喜!玄霄!又是玄霄大佬出手了!虽然听着像是刚睡醒的梦话,但这毒舌的精准度和杀伤力……简直了!

      他立刻抓住机会,魂体光芒大放(虚张声势),声音带着一丝玄霄赋予的、若有若无的“高深莫测”:“河伯尊神,可听清了?汲水浇田,天经地义。若连这点水都吝啬,这河伯之位……呵。”他恰到好处地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清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那破庙里传来的声音和眼前土地神意有所指的话语,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威严,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土地庙的方向,冰眸中充满了忌惮、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最终,他猛地一甩袍袖,周身寒气爆发!

      轰!

      被冰封的筒车剧烈震动,覆盖其上的厚重冰层瞬间炸裂成无数冰晶,四散飞溅!巨大的木质轮盘和竹制水槽虽然解冻,却也被这粗暴的力量震得吱呀作响,多处开裂。

      “哼!”清涟看也不看林小禾和村民,只留下一声饱含怒意和警告的冷哼,身影化作一道冰冷的水蓝色流光,瞬间没入河中,消失不见。河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平复,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河伯退走了!虽然方式很粗暴,但筒车保住了!

      村民们劫后余生,看着虽然受损但核心未毁的筒车,再次爆发出欢呼,对着林小禾的魂体和土地庙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林小禾松了口气,赶紧指挥村民检查维修筒车。他飘回土地庙,心情复杂地落在玄霄身边。

      玄霄依旧闭着眼,靠着墙,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诛心之言只是梦呓。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强行动用神识进行如此精准的“精神打击”,哪怕只是言语,对他此刻的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

      “谢了……”林小禾低声道,语气真诚,“你又救了我一次……还有杏花村。”

      玄霄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嗯。”

      林小禾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再看看庙外忙着维修筒车的村民,以及那虽然受损却依旧顽强运转、将河水送往高处的“神器”,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河伯?黑袍人?尽管放马过来!他禾生,有现代知识,有杏花村百姓,还有庙里这个……虽然毒舌怕鸡但关键时刻超靠谱的“病友”!

      “灰十七!”林小禾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给我盯紧上游那个深潭!我要知道,黑袍人到底沉了什么鬼东西下去!”

      “得令!吱!”灰十七的身影消失在墙角。

      水之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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