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暗涌如潮 ...
-
琳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来在无数个深夜演练过的质问,此刻却像被冻结在喉间。许言风衣下摆沾着的泥点还带着新鲜的痕迹,锁骨处露出半截银色项链,链子末端晃动的骷髅头坠子与她储物柜里手套上的刺绣如出一辙。
"为什么现在回来?"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窗外飘进的梧桐絮落在课桌上,被风卷着撞向刻着名字的课桌缝。许言低头从风衣内袋掏出皱巴巴的数学竞赛报名表,纸角被雨水泡得起皱,最下方红色印章却鲜艳得刺目:"省队缺个能把立体几何讲成童话故事的人。"
记忆突然翻涌。高三那年某个雪夜,琳嘉对着习题册哭鼻子,许言扯过草稿纸,把坐标系画成迷宫,用戴草帽的小人当主角:"看,只要找到这条辅助线,小人就能找到藏着宝藏的宝箱。"此刻报名表上"参赛要求"四个字被他用钢笔反复描粗,墨迹层层叠叠,像极了当年草稿纸上他刻意放慢的解题步骤。
"所以你消失三年,就为了这张表?"琳嘉抓起报名表撕成两半,纸片飘落时她看见许言的睫毛剧烈颤动。他突然逼近,风衣下摆扫过她垂落的发丝,雪松香水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我爸在深圳工地摔断腿那天,手机通讯录翻到你的名字,又删了。"
走廊传来值日生拖地的声响,许言的影子在地面拉长,与她的影子纠缠成复杂的几何图形。他弯腰捡起撕碎的报名表,从裤袋掏出透明胶带仔细粘贴,指节上新增的疤痕蜿蜒到虎口:"知道便利店的草莓牛奶是谁放的?"他突然轻笑,胶带撕裂声清脆如刀,"每天五点半起床,骑四十分钟机车,就为了赶在早自习前塞进你抽屉。"
琳嘉后退时撞上讲台,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她想起高三最后那个冬天,总有冒着热气的牛奶在清晨出现,包装袋上偶尔会有未干的水渍。此刻许言手腕上的骷髅头手链擦过讲台边缘,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和当年他在图书馆敲醒打瞌睡的她时,手链撞击桌面的声音分毫不差。
"那手套呢?"她突然问,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尖锐。许言粘贴报名表的动作顿住,窗外的风掀起他风衣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校服内搭——是他们高中的款式。"去年平安夜,"他声音低下去,"在夜市看大妈织围巾,花三个通宵学的。"
教导主任的呵斥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哪个班的学生!在教室谈恋爱!"许言咒骂一声,抓起报名表拽着琳嘉就跑。熟悉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琳嘉被他拉着冲进消防通道,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照见他后颈新添的淤青。
"你的伤......"话没说完,许言已经把她抵在生锈的铁门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捂住她的嘴,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别出声。"琳嘉透过他指缝,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剧烈颤动的阴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蝴蝶。
追逐声远去后,许言松开手,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她被捂红的脸颊:"明天早八点,老地方。"不等她回应,他已经顺着楼梯往下跑,黑色风衣在转角处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链条的轻响。
次日清晨,琳嘉站在母校后门的梧桐树下,晨雾还未散尽。许言的机车停在巷口,车头灯照亮满地落叶,他蹲在地上检查轮胎,听见脚步声抬头时,嘴角扬起三年前那个熟悉的弧度:"迟到三分钟,罚你请早餐。"
早餐店里,许言把煎蛋夹进她碗里,自己却只啃着冷掉的油条。蒸汽模糊了他的脸,琳嘉盯着他刻意避开灯光的左眼,那里有淡淡的乌青:"你在深圳到底......"话被他用豆浆堵住,纸杯边缘沾着他嘴角的油渍:"先把这道题解了。"
他在餐巾纸上画出复杂的函数图像,笔尖停顿在极值点:"当年转学那天,我在你储物柜塞了封信。"琳嘉的筷子"当啷"掉在碗里,想起高考结束后打开储物柜,里面只有包过期的草莓味饼干。"被教导主任截胡了,"许言冷笑,钢笔在纸上戳出破洞,"说什么早恋影响升学率。"
接下来的日子,琳嘉的生活被许言重新填满。他会在课间翻窗进教室,把剥好的糖炒栗子塞进她抽屉;会在晚自习后骑着机车带她去看星星,车筐里永远备着件防风外套;会在数学竞赛培训时,把她的错题集重新整理,每道题旁边都画着戴草帽的小人。
某个深夜,琳嘉在图书馆复习,突然停电。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许言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举着根草莓味的荧光棒:"给我们的大数学家照明。"荧光棒的冷光映着他的脸,琳嘉看见他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张偷拍的照片——她在操场仰头看纸飞机的侧脸。
"其实我爸公司破产是幌子。"许言突然开口,荧光棒的光在他眼底摇晃,"真正原因......"话没说完,图书馆管理员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来,他拉着她躲进书架深处。黑暗中,琳嘉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像擂响的战鼓。
随着竞赛日期临近,许言出现的时间越来越不规律。有时他带着满身酒气来补课,有时又消失两三天。这天傍晚,琳嘉在他机车后座发现陌生的口红印,还没来得及质问,许言突然猛踩油门,机车在空荡的公路上飞驰,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
"抓紧!"他的声音混着引擎轰鸣传来,琳嘉抱紧他的腰,感受到他身体在颤抖。车停在海边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尾箱掏出个铁盒,里面装满了火车票根,每张票根上都写着日期——从转学那天起,每个月都有一张从深圳到本市的往返票。
"我在深圳替人改装机车,"他踢开脚边的啤酒罐,罐子滚到沙滩上,惊飞几只小螃蟹,"攒够钱就偷偷回来看你。"他卷起袖子,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非法赛车,一次五千。"
琳嘉的泪水砸在他手背的针孔上,咸涩的味道混着海风钻进鼻腔。许言突然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次数学竞赛,我故意让你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看你站在领奖台上发光的样子,比我自己得奖还开心。"
回家路上,琳嘉靠在他背上,听见他哼起三年前那首不成调的歌。经过母校时,许言突然停车,指着顶楼的窗户:"记得吗?我们在那放过纸飞机。"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和记忆里那个在楼梯间抽烟的少年渐渐重叠。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某天清晨,琳嘉在课桌里发现张恐吓信,字迹歪歪扭扭:"离许言远点,不然......"还没来得及告诉许言,放学时她被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拦住,为首的人亮出弹簧刀,刀身映出她惊恐的脸:"许言欠我们老板的钱,拿你来抵债刚刚好。"
千钧一发之际,许言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他戴着黑色头盔冲过来,车头灯刺得混混们睁不开眼。混战中,琳嘉看见许言被人用钢管击中后背,却仍死死护着她。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在她校服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跑!"他把她推进巷子里,自己转身迎向挥舞的棍棒。琳嘉跌跌撞撞跑着,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许言压抑的闷哼。当她终于找到路人报警赶回时,巷子里只剩散落的血迹和半块破碎的骷髅头吊坠——那是许言项链上的装饰。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琳嘉守在许言病床前,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突然想起他曾用这双手为她画过无数解题步骤。昏迷中的许言呓语不断,反复说着"对不起""别害怕"。护士送来他的随身物品,手机屏幕碎裂,锁屏照片却完好无损——她在阳光下折纸飞机的模样,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寒冬。
"琳嘉?"虚弱的声音响起。许言睁开眼,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因伤口牵动皱起眉,"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他从枕头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被他重新粘好的数学竞赛报名表,"说好了,要一起站在全国赛的领奖台上。"
窗外,又一片梧桐叶飘落。琳嘉握紧他的手,突然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比任何誓言都沉重。许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描绘某个重要的函数图像——这一次,他们的人生曲线,终于有了交汇的可能。
窗外,又一片梧桐叶飘落。琳嘉握紧他的手,突然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比任何誓言都沉重。许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描绘某个重要的函数图像——这一次,他们的人生曲线,终于有了交汇的可能。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三天后,琳嘉在放学路上再次被拦住。这次不是混混,而是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女人上下打量着琳嘉,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轻蔑:“你就是琳嘉?离许言远点,他和我女儿才是门当户对。”女人扔下一张支票,金额后面一连串的零刺得琳嘉眼睛生疼,“拿着钱,别再纠缠他。”
琳嘉捏着支票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将纸张划破。她想起许言病房里那半块破碎的骷髅头吊坠,想起他满身伤痕却仍护着自己的模样。“我不会离开他。”她将支票撕成碎片,任由纸片在风中飘散,“许言不是商品,感情也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女人冷笑一声,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许言正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亲密地走在一起,女孩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看,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女人收起手机,“识相点,别自讨苦吃。”
这段视频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琳嘉的心。她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转身跑开。一路上,那些与许言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可视频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另一边,许言刚办理完出院手续,就察觉到不对劲。琳嘉不再接他的电话,信息也石沉大海。他骑着机车发疯似的找遍了所有他们曾去过的地方,最后在母校的梧桐树下找到了失魂落魄的琳嘉。
“为什么躲着我?”许言抓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不安。琳嘉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却带着疏离:“我们结束吧。”她将手机里的视频拿给许言看,声音哽咽,“你根本就不属于我的世界。”
许言看着视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那是假的!是她妈妈找人演的!”他抓住琳嘉的手,急切地解释,“我爸的医药费都是她妈妈出的,条件就是让我假装和她女儿交往一段时间。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是真的!”
琳嘉想要相信他,可心里的疑虑却像野草般疯长。就在这时,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她看着许言和琳嘉紧握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随后冷笑道:“许言,你别忘了你爸还在医院躺着,医药费可还没结清呢。”
这句话让许言如遭雷击,他的手渐渐松开。琳嘉看着他脸上的挣扎和痛苦,突然明白了一切。原来在他消失的这三年里,背负了这么多。“我陪你一起面对。”琳嘉重新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女孩没想到琳嘉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她冷哼一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我妈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许言和琳嘉相视而笑,所有的误会和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坐在梧桐树下,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也畅想着未来。许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色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草帽图案:“虽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想给你一个承诺。等我处理好一切,就风风光光地娶你。”
琳嘉伸出手,任由许言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远处,那片他们曾一起放过纸飞机的顶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和他们开玩笑。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将步入正轨时,许言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想救你爸,就乖乖听话。”紧接着,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父亲突然病情恶化,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而手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
许言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看着琳嘉,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琳嘉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她抱住许言:“别怕,我们一定有办法的。”但她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们面临的挑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言四处奔波借钱,琳嘉则在课余时间打零工。他们的生活变得忙碌而艰辛,但只要一想到彼此,就觉得一切都值得。然而,女孩的妈妈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她动用关系,让许言找不到工作,也让琳嘉失去了兼职的机会。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时,琳嘉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高中时许言留给她的那本错题集。翻到最后,她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无论未来多艰难,我都会牵着你的手走下去。”这句话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琳嘉决定主动出击。她找到女孩的妈妈,将许言和她的故事娓娓道来,也说出了他们对未来的规划和决心。起初,女人并不为所动,但当琳嘉拿出许言这些年为她做的点点滴滴的证据时,女人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与此同时,许言也在努力寻找新的出路。他凭借着精湛的机车改装技术,得到了一个参加国际机车改装大赛的机会。如果能在比赛中获奖,不仅能拿到丰厚的奖金,还能得到赞助商的青睐。
比赛当天,琳嘉早早来到现场为许言加油。赛场上高手如云,许言的改装作品却凭借着独特的设计和创新的技术脱颖而出。当主持人宣布许言获得冠军时,全场沸腾。许言站在领奖台上,对着观众席上的琳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拿到奖金的许言,第一时间支付了父亲的医药费。女孩的妈妈看到他们的坚持和努力,终于不再干涉。经历了这么多,许言和琳嘉更加珍惜彼此。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许言再次带着琳嘉来到那棵梧桐树下,单膝跪地:“琳嘉,你愿意嫁给我吗?”
琳嘉泪流满面,她重重地点头:“我愿意!”微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对恋人祝福。远处,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许言刚为父亲办好出院手续,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彩信。画面里,琳嘉背着帆布包走在巷口,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尾随着她。短信只有冷冰冰的七个字:"明天中午十二点,世纪大桥。"
冷汗瞬间浸透许言的后背。他发疯似的冲向琳嘉的学校,却发现她早已离开。电话那头,琳嘉的声音带着哭腔:"许言,我收到奇怪的照片,有人说......说要把我扔到江里。"
暮色中的世纪大桥像条蛰伏的巨兽。许言独自站在桥边,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五辆黑色轿车堵住退路,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皮鞋踏过满地落叶:"许言,你以为赢了比赛就能翻身?当年你爸欠的赌债,现在该连本带利还了。"
许言瞳孔骤缩。记忆突然闪回——父亲躺在病床上呓语时,曾抓着他的手喊"赌债"两个字。金丝眼镜男抛出一叠照片,每张都定格着琳嘉毫无防备的瞬间:图书馆里低头做题的侧影、晨跑时飘动的马尾、站在梧桐树下仰头微笑的模样。
"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配上'□□女'的标题,"男人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你说,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她的?"话音未落,许言已经挥拳砸过去,却被身后的打手按住。金丝眼镜男捡起掉在地上的婚戒,对着夕阳端详:"听说你要求婚?不如用这个抵债吧。"
深夜的出租屋里,许言看着空荡荡的戒指盒,耳边回响着男人的威胁。窗外暴雨倾盆,他摸到藏在床底的机车改装图纸——那是他准备参加国际大赛的最新设计。图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最终,他拨通了女孩母亲的电话。
琳嘉再次见到许言时,是在学校的光荣榜前。他正陪着那个富家女看竞赛名单,女孩的手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琳嘉手里的草莓牛奶"啪嗒"掉在地上,红色液体在瓷砖上蜿蜒,像极了那天巷子里的血迹。
"我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报名表,撕成碎片抛向空中,"数学竞赛你自己去吧,我要出国了。"富家女适时地依偎在他肩头,无名指上崭新的钻戒折射出刺目的光。
那之后,琳嘉的课桌再没出现过草莓牛奶。她把自己埋进题海,却总会在解立体几何题时,对着坐标系发呆——那里再也不会出现戴着草帽的小人。直到某天,她在旧书店翻到本二手数学笔记,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笨蛋,辅助线要这样画。"
笔记里夹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是他们错过的那场《星月夜》。翻到最后一页,潦草的字迹被水痕晕染:"等我回来。"琳嘉抱着笔记冲出书店,却在街角撞见许言的机车。他戴着黑色头盔,后座上的女孩笑靥如花,车筐里摆着琳嘉最爱的草莓蛋糕。
泪水模糊了视线。琳嘉没注意到,许言在经过她身边时,悄悄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口袋。等她反应过来,机车早已消失在车水马龙中。手心展开,是枚刻着小草莓的银戒,内侧用极小的字刻着:"9月17日,老地方。"
那天正是他们初遇的日子。琳嘉站在梧桐树下,从日出等到日落。暮色渐浓时,一辆货车突然急刹在她面前。司机跳下来,塞给她个包裹就匆匆离开。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本厚厚的日记本,夹着许言参赛获奖的新闻报道——照片里,他对着镜头比出只有他们懂的手势。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力透纸背:"当你看到这些,我应该已经解决所有麻烦。如果还愿意相信我,就去天台看看。"琳嘉发了疯似的冲向教学楼,推开天台门的瞬间,泪水决堤——满地的纸飞机组成心形,每个机翼上都画着戴草帽的小人,而最中央的纸飞机上,绑着她丢失的那枚婚戒。
"我说过,要牵着你的手走到最后。"许言从阴影里走出,风衣沾满颜料,眼底却亮得惊人,"为了还清赌债,我把设计图卖给了竞争对手,条件是放过你。"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警方的逮捕通告,金丝眼镜男的照片赫然在列,"现在,该完成未说完的话了。"
许言单膝跪地,夕阳为他镀上金边:"琳嘉,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一辈子证明那些不是谎言吗?"梧桐叶落在琳嘉肩头,她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依然固执的少年,终于破涕为笑。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是命运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