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随扬

5、剑客 剑客在

　　剑客在握剑之前不是一名剑客，而是一名医者。

　　她不喜欢说话，因为比说话更重要的，是用耳听、用眼看，用心去感受。

　　她也不是左撇子，同旁人一样，她的右手比左手更有力、更灵活，但她的右手拿不起剑。

　　她右手的小拇指，在她六岁时，被师父折断了。

　　为了不让她握住剑。

　　可她是一名天生的剑客。或者说，她就是一柄锋利的剑。这种锋芒没有谁可以挡住。

　　师父临死前把她叫到床边，给了她一块铁牌。告诉她，一名剑客的剑不能没有鞘。

　　剑客所冰封的内心第一次被动摇了。面对女人期盼的目光，她犹豫着，开口叫了那个她一生只叫过一遍的称呼。

　　女人流下了泪水，告诉她。剑客需要两把鞘，一把是剑的鞘，一把是人的鞘。拥有这两把鞘的剑客才能成为顶尖的剑客。

　　埋葬好师父，剑客带着一块铁牌和一柄偷偷用了十多年的剑，踏上了前路。

　　“我来找一把剑鞘。”剑客这样说。

　　正在捅火堆的刀客闻言看了眼她身后，奇怪地说：“你不是有剑鞘了吗？”

　　年轻的剑客沉默了。火噼里啪啦响着，照亮剑客的脸庞。哪怕是在火光之下，她的双眼也像霜，永不会融化。

　　夜里的月亮被云遮住，山谷不住地呜号。

　　“这只是剑的。”过了很久，剑客才轻声说，“还不够。”

　　于是之后无论刀客怎么说话，她都不再开口。她本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

　　二人轮流守夜，谁也没有再说话。

　　此时，一个剑客和一个刀客，他们确是离彼此最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