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跟死对头杠上怎么办啊！》虾薏粥

3、进展 为了有

　　为了有效实行计划，徐浩泽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许北。
　　这不仅是剧情，更是他之前做的蠢事的一些弥补。
　　徐浩泽这么想。
　　徐浩泽发现许北最近总在午休时去旧音乐教室。
　　周三中午，他拎着两罐可乐穿过空荡的走廊，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许北正坐在钢琴前翻谱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像一排细密的栅栏。
　　“这里不对外开放。”语气依旧冷淡，许北头也不抬，手指抚过泛黄的琴谱。
　　徐浩泽把可乐放在琴盖上，冰凉的铝罐立刻凝出一层水珠：“我带了入场券。”
　　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冰的。”
　　许北终于抬眼。
　　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浅褐色。
　　目光扫过徐浩泽的脸时，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你以前从不喝碳酸饮料。”许北说。
　　徐浩泽的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了，许北总是用这种语气提起“以前”，像在试探什么。
　　他故意咧开嘴笑：“人总会变的。”
　　钢琴突然发出刺耳的和弦。许北的手指重重按在琴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变？”他轻笑一声，“比如突然会解拉格朗日方程？突然知道莫奈的睡莲系列有250幅？突然……”
　　可乐罐被碰倒了，棕色的液体顺着钢琴光滑的表面蔓延。
　　徐浩泽手忙脚乱地去擦，手腕却被许北一把扣住。
　　对方的掌心很烫，像块烙铁。
　　“许北，”徐浩泽放轻声音，“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像某种咒语。
　　许北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松开手。他站起来时碰翻了琴凳，乐谱散落一地。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许北的声音哑得厉害，“不像你。”
　　徐浩泽蹲下去捡乐谱，发现都是些悲伤的小调。
　　最上面那页用铅笔写着日期，正是他穿越来的前一天。
　　几天后。
　　体育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气味。
　　徐浩泽在整理排球时，许北推门走了进来。
　　“生活委员说你来拿器材。”许北靠在门框上，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下节是英语课。”
　　徐浩泽抱起一筐排球：“我知道。”
　　“你以前最讨厌英语课。”许北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变得模糊，“总说舌头打结。”
　　器材室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排球在筐里滚动的声音。
　　徐浩泽感觉许北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上，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
　　“人总会——”
　　“——变的。”许北接过他的话，突然伸手按住徐浩泽身后的铁架。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徐浩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那你知道原来的徐浩泽为什么讨厌英语课吗？”
　　徐浩泽的背抵着冰冷的铁架，许北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温热而潮湿。
　　“因为……”他艰难地吞咽，“初中的英语老师总让他罚站？”
　　许北的眼神变了。某种危险的光在他眼底闪烁：“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什么？”
　　“没什么。”许北突然退开，阳光重新从门缝漏进来，“上课了。”
　　他转身时，徐浩泽看见他后颈的发际线处有一道浅浅的疤，像个月牙。
　　新的一周。
　　图书馆的角落总是阴冷。徐浩泽把热水袋推到许北手边时，对方正在做的物理题已经写满三页草稿纸。
　　“不用。”许北头也不抬。
　　徐浩泽固执地把热水袋又推过去：“你手都冻红了。”
　　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许北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死水：“你到底想干什么？”
　　“关心同学啊。”徐浩泽歪着头笑。
　　许北摘下眼镜擦了擦。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你知道吗？”他轻声说，“他从来不会这样。”
　　徐浩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徐浩泽，”许北重新戴上眼镜，“只会把冰水塞进我衣领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浩泽盯着许北看书的侧脸，突然伸手夺过他的钢笔。墨水蹭在指尖，像凝固的血。
　　“那更好不是吗？”徐浩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现在的我不会欺负你，会给你带热水袋，会……”
　　“会什么？”许北突然笑了，那种笑让徐浩泽后背发凉，“会代替他？”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把两人之间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徐浩泽看见许北的睫毛在颤抖，像濒死的蝴蝶。
　　“我不是这个意……”
　　“我知道。”许北拿回钢笔，指尖擦过徐浩泽的手背，冷得像冰，“你谁都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浩泽心里总裹着一股阴霾，凉凉的，雾蒙蒙的。
　　艺术节前夕的排练室总是人满为患。徐浩泽抱着吉他坐在角落，看着许北在舞台上调试小提琴。聚光灯下的许北像尊苍白的雕像，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
　　“这段要再练一遍吗？”徐浩泽走过去问。
　　许北的琴弓悬在半空：“你弹错了一个和弦。”
　　“有吗？”
　　“降B调，不是B调。”许北垂下眼，“他……原来的徐浩泽也总是弹错这个音。”
　　徐浩泽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琴弦。这些天来，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待着或者搭几句话时，许北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以前”，像在提醒他什么。
　　吉他发出沉闷的嗡鸣，像声呜咽。
　　“许北，”他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琴弓突然划过琴弦，刺耳的高音打断了他的话。
　　许北抬起头，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个白点：“那就消失吧。”他微笑着说，“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后台的喧闹声突然变得很远。
　　徐浩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低头调弦掩饰颤抖的手指：“开玩笑的。”
　　许北没说话。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刚好够不到徐浩泽的脚尖。
　　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愿放下最新拍到的照片：两个少年在音乐教室门口对峙，中间隔着一道倾斜的阳光。
　　“要干预吗？”沈愿问。
　　徐月揉了揉太阳穴。
　　她今天没戴眼镜，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浩泽他……最近还好吗？”
　　“成绩提高了，”沈愿轻声说，“也不打架了。”
　　窗外开始下雨。徐月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那就够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声叹息，“随他去吧。”
　　夜还长。
　　雨后的黄昏，教学楼天台的水洼倒映着暗沉的天空。
　　徐浩泽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侧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许北，对方正低着头，细碎刘海将不将遮住他冷淡的眉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徐浩泽问，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北抬头看向阴沉的天，微微闭了闭眼：“从你突然不往我椅子上倒红墨水那天。”
　　徐浩泽怔住。
　　“然后是那天放学，”许北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突然跟在我后面，像只被遗弃的狗。”
　　徐浩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借口都显得可笑。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你一直都知道？”
　　许北没回答，手指只是轻轻敲了敲栏杆。
　　“我们都还没开始。”徐浩泽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自嘲，“我第一步都没走完，你就已经看穿了。”
　　许北终于看向他，眼神淡漠：“所以呢？你想听我说什么？”
　　徐浩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无所谓。”许北转身往楼梯口走，“反正你也不是他。”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进徐浩泽的胸腔。
　　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突然觉得一切都荒谬至极。
　　他明明是穿越者，是带着任务来的反派，可现在呢？他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徐浩泽回到家时，别墅里亮着灯。
　　他机械地换了鞋，上楼，把自己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亮起，是班级群的消息，他划开，鬼使神差地搜索了许北的名字，然后发送了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瞬间，徐浩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发什么。
　　「为什么加我？」许北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徐浩泽盯着屏幕，半晌才打字：「不知道。」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下，过了很久才回：「嗯。」
　　就这一个字，却让徐浩泽的心脏猛地揪紧。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捂住眼睛。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明明是来改变剧情的，可现在，剧情早就崩了，他连原主的记忆都开始模糊，只记得自己这些日子像个傻子一样围着许北转。
　　他究竟是谁？是穿越者徐浩泽？还是这个世界的徐浩泽？
　　门被轻轻敲响，徐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浩泽？”
　　徐浩泽没应声。
　　门还是被推开了，徐月走进来，身后跟着沈愿。她今天没戴眼镜，眼下有淡淡的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
　　“你最近不对劲。”她直接道。
　　徐浩泽扯了扯嘴角：“有吗？”
　　沈愿靠在门框上，语气温和：“你上次月考数学考了135分。”
　　“……所以？”
　　“原来的你连及格都难。”徐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徐浩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我，你会怎么样？”
　　徐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傻话。”
　　沈愿笑了笑：“浩泽，你永远是你。”
　　徐浩泽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他知道他们不懂。
　　可他自己也不懂。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许北发来的消息：「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徐浩泽盯着那条消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感从胸口蔓延到指尖。
　　他缓缓打字：「去。」
　　许北回得很快：「嗯，老位置。」
　　徐浩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夜色。
　　替代品也好，替身也罢。
　　至少在这一刻，他还能继续演下去。
　　徐月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摸了摸徐浩泽的头。
　　“别压力自己，你考的很不错不是吗？”
　　徐浩泽知道，她只是这么说着，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嗯呜。”
　　徐浩泽发出声像小动物般小声哀嚎。
　　徐月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不要不开心了，下去吃饭吧，我让大厨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徐浩泽被徐月拉起，176的个子在10cm恨天高下还是略逊一筹。
　　徐月安抚性的拍着他的背走到转角处。殊不知，无人在意的角落沈愿翻了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