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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雨   徐浩泽 ...

  •   徐浩泽把创可贴和巧克力塞进许北课桌时,动作快得像在做坏事。他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徐大少爷改行做慈善了?”
      赵天成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篮球,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徐浩泽心里一沉,原主的头号马仔,校园霸凌的得力帮凶。
      “关你屁事。”徐浩泽扬起下巴,故意用原主那种嚣张的语气,“我最近看那书呆子不顺眼,想换个玩法不行吗?”
      赵天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先给点甜头再整大的?老大高明啊!”
      徐浩泽胃里恶心,但不得不配合着扯出个恶劣的笑容。
      他余光瞥见许北正走进教室,瘦高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许北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发现了抽屉里的东西。
      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啪”的一声,巧克力砸在桶底,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噗——”赵天成笑出声,“热脸贴冷屁股啊老大!”
      徐浩泽攥紧了拳头,却看见许北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但不再是厕所里那种彻底的漠视,而是带着一丝审视。
      “闭嘴,上课了。”徐浩泽踹了赵天成一脚,回到自己座位。
      第一节课是数学。
      徐浩泽盯着黑板上的函数题,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接近许北的绝佳借口。原主数学很差,而许北是年级第一。
      下课铃响,徐浩泽一个箭步冲到许北桌前,把笔记本拍在桌上:“这题怎么解?”
      许北正在整理书本,动作都没停一下:“问老师。”
      “老张讲太快我听不懂。”徐浩泽故意用原主那种蛮横的语气,但把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你教我,以后没人找你麻烦。”
      许北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住了。
      他慢慢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威胁?”
      “交易。”徐浩泽压低声音,“我保证赵天成他们不会再碰你。就一题,五分钟。”
      教室窗外,乌云正在聚集。
      许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拿起笔,在徐浩泽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公式:“这个解法超纲了,但更简洁。”他的笔尖在某个步骤上点了点,“关键在这里。”
      徐浩泽惊讶地发现,这确实是道难题,而他居然能看懂许北的解法。
      穿越前他数学不错,只是原主的记忆干扰让他一开始有些混乱。
      “这里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不是更直接?”他鬼使神差地说。
      许北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线。
      他缓缓抬头,第一次正眼看徐浩泽:“你知道拉格朗日?”
      操。徐浩泽心里一紧,原主应该连拉格朗日是法国人都不知道。
      他急中生智,咧嘴露出原主标志性的痞笑:“昨晚打游戏听主播说的,好像是数学术语?”
      许北的眼神又冷了下去。他合上书本站起来:“装傻很有趣?”
      “等等!”徐浩泽拦住他,“我是真不懂,你再讲讲……”
      “滚开。”许北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同学转头看过来。
      徐浩泽感到一阵熟悉的怒火窜上来,原主的情绪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退后一步:“行,我自己琢磨。”
      他拿着笔记本回到座位,发现赵天成几人正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
      徐浩泽比了个中指,埋头研究许北写的解法。
      窗外开始下雨,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已经发展成倾盆暴雨。
      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徐浩泽注意到许北没动,依然坐在位置上做题。
      他想起徐月说的“要真诚道歉”,咬了咬牙,拎着书包走过去。
      “你不回家?”他靠在许北前面的桌子上。
      许北头也不抬:“等人少。”
      徐浩泽看了看窗外如注的暴雨,又看了看许北单薄的校服,突然明白了,许北没带伞。
      “我送你。”他脱口而出。
      许北终于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徐浩泽绞尽脑汁找借口,“我姐让我……呃……弥补过错。对,她知道我欺负你的事了,威胁要断我零花钱。”
      许北的表情有一丝波动:“徐月?”
      “你认识我姐?”徐浩泽惊讶道。
      “商业杂志上见过。”许北低头继续写题,“不必了,雨会停。”
      徐浩泽正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徐月发来的消息:「董事会延长,让司机先接你。暴雨注意安全。」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专注做题的许北,突然有了主意。
      “行,那我先走了。”他故意大声说,拎着书包离开教室。
      但实际上,徐浩泽只是躲在了楼梯拐角。
      二十分钟后,他看到许北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暴雨皱眉。
      许北脱下校服外套裹住书包,做了个深呼吸,似乎准备冲进雨里。
      “喂!”
      徐浩泽冲过去,在许北踏进雨幕的前一秒拽住他,把自己的伞塞过去:“拿着。”
      许北愣住了:“你……”
      “我司机到了。”徐浩泽指了指校门口的黑车,撒谎道,“伞明天还我。”
      不等许北回应,他就冲进雨里。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衬衫,徐浩泽却莫名觉得畅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北还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那把黑伞,表情复杂。
      回到家,徐浩泽连打三个喷嚏。
      徐月还没回来,保姆张姨惊呼着给他煮姜汤。
      他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来自“赵天成”的消息:「老大,明天篮球场有好戏看,记得来啊」
      徐浩泽心里一沉。他太了解这种语气了,赵天成肯定又盯上了哪个倒霉蛋。
      第二天早上,徐浩泽头重脚轻地醒来,喉咙火辣辣的。
      他量了体温,38.5度。
      张姨想给徐月打电话,被他拦住了:“就个小感冒,别打扰我姐开会。”
      他吞了两片退烧药,坚持去学校。
      一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他进来立刻散开。
      许北的座位是空的。
      “许北呢?”他问同桌。
      “不知道啊,可能迟到了吧。”
      徐浩泽走到许北座位前,发现桌洞里整齐地叠放着那把黑伞,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伞已还。昨天的题,第三步可以用泰勒展开简化。」
      他拿起纸条,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是许北第一次主动和他交流。
      第一节课过半,许北才匆匆进来。徐浩泽注意到他右脸颊有一块不自然的红晕,像是被什么擦伤的。
      更奇怪的是,许北的眼镜不见了,看东西时微微眯着眼。
      下课铃一响,徐浩泽立刻拦住要出去的许北:“你的脸怎么了?”
      许北侧身避开:“摔的。”
      “眼镜呢?”
      “坏了。”
      徐浩泽想起赵天成昨晚的消息,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一把抓住许北手腕:“赵天成干的?”
      许北挣脱开来,冷冷地说:“不关你事。”
      徐浩泽直接冲向后排的赵天成,揪住他衣领拖到走廊上:“你他爹动许北了?”
      赵天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搞懵了:“老大你疯啦?不是你暗示我们……”
      “我暗示你爹啊!”徐浩泽一拳砸在赵天成耳边的墙上,“从今天开始,谁碰许北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过不去!听明白没?”
      赵天成瞪大眼睛:“操,徐浩泽你中邪了吧?上周还是你说要!”
      “我改主意了!”徐浩泽压低声音,“许北家背景不简单,惹了他我们都得完蛋。这事到此为止,懂?”
      赵天成将信将疑,但最终点了点头。
      徐浩泽松开他,转身回教室,却在门口看到了许北。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但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别误会,”徐浩泽走过他身边时低声说,“我只是讨厌别人动我的...交易对象。”
      许北轻轻“呵”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下午体育课,徐浩泽因为发烧请假,独自在教室休息。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站在自己桌前。
      睁开眼,看到许北放下一盒药和一瓶水。
      “泰勒展开那步,我写在这了。”许北放下一张纸条,转身要走。
      “等等,”徐浩泽坐起来,“你为什么帮我?”
      许北停在门口,没回头:“伞的回报。两清。”
      徐浩泽看着那盒退烧药,突然笑了。
      虽然许北依然冷得像块冰,但至少,冰开始融化了。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许北离去的走廊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黑色奥迪A6低调地停在校门对面树荫下,沈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忽然挑眉:“月姐,你看那是浩泽吗?”
      后座的徐月从财务报表中抬头,银框眼镜闪过一道冷光。
      校门口,她的弟弟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清瘦男生,像只大型犬围着主人打转。
      那男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徐浩泽却时不时凑近说些什么,甚至试图帮对方拎书包。
      “那是许北?”徐月挑眉,“浩泽昨天还说要‘弄死他’。”
      沈愿轻笑,深沉如墨的眸色里闪过一丝玩味:“青春期男孩的敌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月盯着那个叫许北的男生,白衬衫校服熨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像棵不肯弯腰的竹子。
      当徐浩泽第三次试图搭肩时,许北突然侧身避开,说了句什么。
      她弟弟立刻蔫了,却仍不死心地跟在后面。
      “有意思。”徐月合上文件,“查查这个许北。”
      “林教授的儿子?”
      “不,”徐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查查他给浩泽下了什么蛊。”
      沈愿笑着发动车子,在后视镜里看到徐浩泽终于放弃纠缠,耷拉着脑袋往反方向走去。
      许北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转身融入放学的人流。
      傍晚。
      水晶吊灯将餐厅照得通明,长桌上却只摆着两副餐具。
      沈愿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时,徐浩泽正用叉子戳着牛排。
      “你姐不回来了。”沈愿将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徐月发来的消息:「通宵会议,明早直接飞香港。爸妈在纽约会客。」
      徐浩泽把叉子一扔:“又这样。”
      “尝尝这个红酒,月姐存在酒窖的。”沈愿倒酒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艺术,“今天那位许北同学……”
      “关你什么事?”徐浩泽立刻竖起防备。
      沈愿晃着酒杯,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月姐能二十岁就执掌亚太区业务吗?”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因为她总能看穿别人藏得最深的念头。”
      红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血色光芒。
      “比如现在,”沈愿向前倾身,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就看得出,你看着许北时的眼神,和当年看着月姐从法国给你带回的那只泰迪熊玩具一模一样。”
      徐浩泽的叉子当啷掉在瓷盘上。
      “你胡说什么!”
      沈愿笑着抽回身,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摊在桌上——全是徐浩泽今天追着许北的抓拍,最上面那张是他弯腰给许北系鞋带的瞬间。
      “我本来打算交给月姐的。”沈愿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但想了想,青春期的小秘密还是值得尊重。”
      徐浩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你跟踪我?”
      “保护性监护。”沈愿依然微笑,“毕竟某些人上周还在策划往人家书包里放图钉。”
      "那都是过……"
      “嘘。”沈愿突然竖起食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听着,小少爷。你喜欢兔子还是狼我不管,但要是影响到月姐的并购案……”他轻轻将照片撕成两半,“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为什么商界都叫我‘白手套’。”
      餐厅陷入死寂。徐浩泽这才注意到,沈愿解开的西装内袋里,隐约露出刀的轮廓。
      “你……不敢。”徐浩泽强撑着气势,“姐不会允许……”
      “聪明。”沈愿突然又恢复温柔神色,甚至伸手整理徐浩泽的衣领,“所以记住,你的小恋情别惹麻烦。”
      “顺便,拉格朗日定理?下次装学渣记得先删掉你书房的《数学分析》。”
      门铃突然响起。
      沈愿起身时,徐浩泽看到他后腰处若隐若现的枪形轮廓,可能是错觉,但他确实闻到了硝烟味。
      “披萨到了。”沈愿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秘书,“要加辣吗?就像你对许北同学那种热情程度?”
      徐浩泽涨红着脸夺门而出,身后传来沈愿愉快的哼歌声。
      跑上楼梯时,他摸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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