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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顺利领回家 生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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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姜逐圆觉得荒唐极了,他死命去甩那只被余飞扬攥着的胳膊。
他从小到大誓死坚定着一句话“人就不能活得太安稳。”
他的直系亲属都先他一步,他也朝着病魔踏了一步,现在他也没能力上学了,至于未来活多久,他压根无所谓。
姜逐圆最讨厌余飞扬的一点就是这人明明坚决守护自己的自由,却在十八岁生日时接受了规划,现在反过来要管自己,他还不够格。
他有能力反抗。他确实有能力反抗,自己送的成年礼物他也可以拒收,然后逃也似的出国,这不是讨厌自己是什么?姜逐圆越想越生气,没忍住朝余飞扬吼了一句:
“你养个屁!”
余飞扬动了动耳朵,手上的力道轻了些许,他转过身,眉头微蹙着,嘴唇翘起,样子极其无辜,可怜。
他脸颊泛着红晕,感觉浑身燥热,于是深深吸了口气,晃了晃头。
姜逐圆张着嘴,瞬间不知说什么,觉得舌头有些麻,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纸,他愤愤地把余飞扬的脸推开。
余飞扬此刻的脑子就是一滩纸浆,没有思考能力,按着酒前幻想过的做法,猛地半蹲把姜逐圆抱起。
两人正面相对,胸膛相贴,姜逐圆瞪大眼睛,余飞扬粗重的呼吸声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是自己的了。
急吼吼的,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突然开荦,动作急到不顾一切。
可姜逐圆不是护食的野兽,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对一个男的心动,羞赧,他不知道不会不会有人嘲笑自己。
太奇怪,太怪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胆小鬼,没有尖锐的牙齿,去反击一切污言秽语,他只能自己缩成一团,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外界的冰霜。
靠自己拯救自己。姜逐圆瞬间知道了活着的意义,他是天地的产物,天地给了自己生命,浪费了生命,天地会生气。
姜逐圆不想反抗了,任由余飞扬抱着,他把头轻轻靠在余飞扬的肩上,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或许以后会更好。
姜逐圆不敢相信自己会像襁褓中的婴儿那样依赖余飞扬,但是真是假,他无力去辨别。
是真的,余飞扬在向他示好。
“砰!”
身体在光速坠落,他和余飞扬都摔在了地上。姜逐圆感觉自己的左右脑被分离,思绪不清不楚,他呆愣愣的看向身侧的余飞扬,渐渐才感觉到痛。
余飞扬双眼朦胧,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莫名其妙的笑出声。
姜逐圆皱眉,伸手摸了摸余飞扬的额头,热呼呼的。
余飞扬幽幽抬臂,抓住了姜逐圆摸他额头的手,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裹住那只手,他站起身,连带着姜逐圆也被拎起来。
余飞扬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面前停下,脚一踢,那石块就飞了出去。
余飞扬蹲下身背对着姜逐圆,感受了半天,也没感受到重量。他弩弩嘴,侧头看向后方,轻声说:
“上来。”
“……这样稳点。”
姜逐圆如鬼上身般,走上前,趴在余飞扬的背上。
余飞扬笑了笑,架着姜逐圆的两条腿,掂了掂背上的重量,缓缓朝左边小巷走去。
“去哪儿?”姜逐圆默默开口。
“就,不,告诉你。”余飞扬语气欠欠的。
姜逐圆无奈的趴在余飞扬背上,不说话了。
不知走了多久,姜逐圆感觉自己眼皮都会抬不起来,趴在余飞扬背上一颠一颠的,就好像小时候母亲一边抱着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此时知了的鸣叫也被姜逐圆当成了摇篮曲。
“喳啊喳啊,呲咝呲咝——”
只是不那么好听……
这是姜逐圆那么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常常失眠让他对夜晚有种怪异的怨恨,怨气堆杂在一起,好似绝处逢生,一个个人用肉体凡胎向上搭建楼梯,将他推向顶端,意识摧毁着梦境,无梦的觉最是静心。
余飞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中。
他得意的扬了扬嘴角,手指头指向一中的校碑,泛着困倦,却抑制不住兴奋道:
“我们到了!”
无人回应。余飞扬静了静,听到了一阵一阵的均匀的呼吸声,笑意像牵牛花一样在脸上攀爬,蔓延。
余飞扬舔了舔唇,把校门口给扫视了遍,在寻找合适的借力点,他打算翻墙去给姜逐圆办理复学。
就是这儿了,余飞扬看到墙上一处突起,挑了一下眉。
他一手托着姜逐圆的屁股,一手抓住墙,一个用力。
“嚓!”脚底在地面磨出声。
余飞扬有些不稳的站立,看着这让人琢磨不透的路线,脑子宕机了会儿。
这一跳的动静挺大,以至于把姜逐圆惊醒。姜逐圆好好趴着温热的脊背上,猛地飞起,身子又砸着坚硬的脊椎骨上,感觉脸火辣辣的。
他呆呆的看了眼周围。
???
看着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感觉自己的脸特别热,就像活生生的鱼被扔进烧开水的热锅里,扑腾扑腾,鱼肉熟了。
他也熟了,气熟的。
姜逐圆猛地拍了下余飞扬的后背,怒道:
“你告诉我,这!是哪儿!”
余飞扬不说话了,这回他知道在姜逐圆眼里自己做错了,但他觉得自己仿若普光照大地,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他呆傻般忘了,这是大半夜,是休息时间,绝大部分牛马都不会在这时候勤奋耕耘。
姜逐圆得不到回应,就自己挣脱下身,不过这回挺顺利,余飞扬没有用力太多。
姜逐圆站定,拽着余飞扬的胳膊,看着面前的墙,闭了闭眼,扭头看向余飞扬道:
“怎么出去?”
“不出去。”
“那么请问亲爱的余同志,你会在三更半夜工作吗?”姜逐圆尽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微微一笑。
余飞扬顿了顿,极其天真无邪的说:
“不会……”
“可是你会。”
姜逐圆嘴角抽搐,不打算和余飞扬讲道理,于是不容置疑道:
“怎么来的,就怎么带我出去。”
余飞扬站着不动,可怜惜惜却不着头脑的说:
“我说过,我养你。”
“明天也不迟,不是吗?”姜逐圆放软语气。
“噢。”余飞扬也觉得相当有道理,可还是有点不情愿,弱弱回应。
“来吧。”
余飞扬心不甘情不愿的蹲下身,姜逐圆趴了上去。
寻了一处突起,先爬后跳,行云流水。刚才的一幕继续上演,姜逐圆的脸撞向这人的背,虽说这次不吓人,但可惜姜逐圆的硬挺鼻子稳妥的砸向背。
“嗷……咝。”
痛痛痛!!!我.操!
姜逐圆愤恨的睨了眼余飞扬铁打的背。
一步又一步,姜逐圆伴着余飞扬有节奏的步伐,困意再次袭来,他觉得自己应好好睡一觉了,希望这次没有意外。
显然祈福得愿,没有知了的乱叫,但有余飞扬跑调的歌唱: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余飞扬顺理成章继承了知了的三脚猫功夫,姜逐圆捂了捂耳朵,最后叹了口气。
余飞扬的歌声抑扬顿挫,像鬼一样突然大声,又躲起来。
实在难以入耳,姜逐圆觉得不比知了好到哪去。
好在困意战胜一切。
余飞扬慢悠悠走到一栋房前,上了楼梯,终于觉得有些累,爬到了四楼,在左边门前停下。
他吸了吸鼻子,单手托着姜逐圆的屁股,从口袋摸索出钥匙,开锁进门。
余飞扬这套房子是个老破小,房子外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里边被他装修得好好的,要啥有啥,温馨暖人。
他从小自己一个人就住习惯了,父母以前工作忙,现在闲下了,有时间待在家陪陪这个儿子,但余飞扬相当不领情,自个搬出了别墅,花了大半积蓄买了这套老破小。
父母在得知此事时,余飞扬已经果断签下合同,最后只能无奈的给了余飞扬蛮多钱,让他自己看着办。
又安抚了下这位叛逆小子,让他先回家住几天,等房子装修好在回去,可谓身心俱疲,说是管个孩子比做生意还累。
余飞扬把姜逐圆放在地上,给自己和他脱了鞋,去洗水池给纸沾了沾水,把两双鞋擦得锃亮。
他给鞋并排放了个合适的位置,莫名其妙笑出声。
余飞扬抱着姜逐圆去了浴室,把人轻轻放进浴缸,就跑去衣柜翻找衣服。
……尺寸都很大。
余飞扬看见一个衣角,眸色一亮。
他把手掏向压在最里边的粟色睡衣,这睡衣是成套的,他母亲以前给他尺寸买小了,就一直压箱底没穿。
他从另一个衣柜里找了找,轻松翻到了。
余飞扬把衣服摆在床上,就去浴室帮余飞扬处理被汗水弄得粘糊糊的人儿。
“哗哗哗……”
余飞扬哪怕喝醉酒,做事也比一般人利索,主要是得利于自己老爷子。
他爷爷是当兵的,实打实上过战场的老兵。
每逢假期回老家时,老爷子就会四,五点叫他起床喂喂牲口,让他自己做饭,洗洗衣,被老爷子抓着体训,八点准时上床睡觉。
说实话余飞扬还挺乐意,但也就这个乐意。
给姜逐圆洗干净身子,理好衣裳,放在床上,盖被,关灯关门后,余飞扬才得以喘口气。
他跑厨房喝了杯冰水后,又满血复活,把房子大致打扫了一下,坐回沙发喘口气,晃了晃脑袋,进浴室冲冲凉。
已是早晨五点,余飞扬终于瘫倒在次卧床上,连灯都没关。
*
姜逐圆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就是不知道几点了。
他闭着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就看见眼前有一个陌生的人影。
他猛地瞪大眼,双手撑着床,揉了揉,不对……
他紧张兮兮的扫视了下周围,一共三个人,都不认识,这不是自己家。
李大重朝姜逐圆递了杯水,神经兮兮道:
“饮了这杯佛山无影水,保你来无影去无踪,一脚蹬飞余某人!”
余同志酒后唱的那句来自《至少还有你》林忆莲
逐圆你睡得好沉啊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