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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欲捞人 重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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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飞扬随意扫过摆在冰柜里的菜品,飘忽的视线定格在蛏上。他咬了咬下唇,想到男孩,连吃饭的兴致都消了不少,喉咙像吞了一缸烟灰,烟烟的,想喝水。
余飞扬用手肘撞了一下孙禾道:
“还是老样子。”
“成。”孙禾向店老板报了菜名。
余飞扬左右扫视了眼周围,疑惑道:
“蓬蓬还没来?”
李大重摸着厚厚的肚腩,抢先道:
“蓬蓬不是说带他刚谈几个月男朋友来嘛,”李大重抿抿唇:
“估摸着他男朋友放他鸽子呢。”
余飞扬刚想从兜里掏手机,就被孙禾摁住,孙禾平静的说:
“我打电话,你们先点菜,还有包厢号是304。”孙禾朝两人摇了摇手机,示意离去。
余飞扬转头看向李大重,目光灼灼。
李大重感受到热油般的视线,不禁一哆嗦,愤愤道:
“什么眼神?”
余飞扬单手搭在李大重肩上,乐呵呵:
“我出去买水,你点菜。”
李大重噎住,弩弩嘴:
“屎尿多。”
余飞扬顺理成章出了门,眯眼看向远边,又进了批发铺买了一箱冰水。随后迈着大步,拎着水,走向工地。
他走到男孩跟前,男孩看着面前的阴影,从下而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余飞扬笑了笑,蹲下身去拆水,拿出一瓶递给男孩。见男孩愣神,他歪头,打开了瓶盖,又递给男孩。
这回男孩不收都不行,僵硬地伸手,蜗牛似的拿回。见余飞还紧盯着自己,无奈仰头喝了一大囗,冰水入肚,男孩感觉蛮舒服,没忍住又喝了几大口。
见着瓶内的水没了大半,余飞扬轻声道:
“姜逐圆……”
姜逐圆抿唇不言,抬眼看向余飞扬,又快速撇开。捏着水瓶的手有些抖,他盯着瓶内摇摇晃晃的水,亮晶晶的,心一动,就把水全喝光了。
余飞扬看到姜逐圆拿着空水瓶的手不断收紧,于是把宽手履在他的手上,轻柔地把他握水瓶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空水瓶到手后,朝姜逐圆露出他看不懂的笑容。
姜逐圆没由得的恼了一下,蹙眉继续工作。他现在就像泄了气的游泳圈,在水里挣扎,脑子乱糟糟的,心里就一个执念,余飞扬这是在干什么?
余飞扬刚好接到了电话,那头说是菜都上好了,让自己快来。他应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盯着自己的鞋,一点点沿着边缘去看姜逐圆的身影。
余飞扬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十七岁时他遭到年仅十三岁的姜逐圆的表白。那时他也很随性,不慌不忙,全当姜逐圆年少无知,往后的日子里,他还是心安理得的吃着姜逐圆送的纸包糖。
直到姜逐圆渐渐疏远自己,他才有了被人当锤一棒的感觉。他真正意识到姜逐圆此话不假,因为这人从来就不爱说谎,也没有说过谎。
虽然那时他对性取向没什么概念,但是遭姜逐圆这么一疏远,他才明白自己长这大从来没对女性有过什么心思。
他们都很年轻,对世界还不够了解。余飞扬觉得姜逐圆不拘泥于自己,疏远自己是正确的,原本打算去找姜逐圆聊聊的心思,也就全打消了。
十八岁生日时,顺利被父母打包票送去英国后,也就和姜逐圆断了联系。
余飞扬很想问姜逐圆允不允许自己抱一下他,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他把手机插回兜里,上前拽住姜逐圆的手臂,却停下的动作。
他往下看,姜逐圆低垂的睫羽在微微抖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姜逐圆有些热的体温。明明可以一抱了之,可余飞扬就是想当个绅士。
他慢慢的,温柔的,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
“我,想,抱,你。”
“可以吗?”
姜逐圆全身臊得慌,可他不想拒绝,就愿意顺着余飞扬的心,愿意把自己送上门。
他小心地往前挪了一步,鼻尖撞到了余飞扬的肩膀,于是偏过脸,脸颊贴在了他的肩膀。
余飞扬感受到怀中人的拘束,主动将人抱紧了些。
姜逐圆相当渴望这种感觉,可他知道自己满身都汗臭味,但他好想知道余飞扬抱他时是什么感受,会不会粘腻腻的。
于是姜逐圆在抗拒了一秒后,紧紧的回拥了这个抱。
拥抱是世界赋予人类最美妙的感知,也是人类最期待的。让双方意识到了对方存在,让爱更加平等。
“噔噔噔……”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余飞扬身子一抖,姜逐圆抬眸看向他,主动脱离怀抱。
余飞扬刚想从兜里掏手机,结果一阵冲天吼袭入耳中。
“余飞扬!!!”
余飞扬看着李大重抖着肚子,款款而来的模样,尴尬的看向身侧,谁料姜逐圆已经在弯腰捡砖。
李大重大喇喇的揽住他的肩,余飞扬不满的皱眉斜睨了一眼李大重。
“不是买水吗?”
“喝了。”
“我也渴。”
余飞扬把李大重的手拍下,迈着大步走向前端:
“自己买去。”
*
两人到了包厢,入目就是一位长相清秀,绑着条辫子搭至左肩,雌雄莫辨的人正在和孙禾说些什么,表情有些气恼。
那人一边用开水烫餐具,一边说话,看样子越说越起劲儿。一口气咕噜完,视线扫向门口,见到来人双眸一弯,笑逐颜开。
那人举起手和门口的两人打招呼,嗓音有些细:
“来啦?快坐快坐!餐具已经烫好了,你们直接吃。”
余飞扬含笑,点头坐下,李大重坐得椅子“咯咯”响。李大重急吼吼道:
“蓬蓬,快讲讲那放你鸽子的前男朋友的故事。”
陈蓬蓬理了理头发,激情回应。他把自己被前男友怎样渣讲的粗略,把前男友的劣质行径,惹了不该惹的人,鼻青脸肿的糟粕样儿讲得身无巨细。
“他就是活该!”
“啧啧啧。”李大重听完皱眉摇头。
余飞扬看着两人激情澎湃的模样,孙禾安安静静张唇企图发言,又放弃的无奈,莫名觉得喜庆。
他看向陈蓬蓬,这人男生女相,俗话说这类长相的多招烂桃花。他乐了乐,道:
“第几任了?”
陈蓬蓬一噎,转了转眼珠子,神情认真:
“忘了……不过,我打算静养段时间,再去寺庙求求正缘。”
陈蓬蓬打个了响指,坚信的说:
“这回应该就没问题了!”说罢,便从桌底下拎出一打啤酒。
“大重,我们喝!”
陈蓬蓬笑着眨眼,至于为什么就找大重,因为自己千杯不醉,飞扬不愿意和自己对拼;孙禾是个原则狂魔,从不喝酒;而大重虽然酒量不行,但一拼就会上头。
“没问题!”
“加我一个。”余飞扬冷不丁冒出一句,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看我干什么?我知道自己……”
余飞扬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重捂住了嘴,李大重瞪了一眼他:
“别自恋了!”
“哼哼。”
这场酒拼几乎成了余飞扬和李大重的终极对战。李大重的酒量还好些,至于余飞扬就不太妙了。
余飞扬倒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一杯接着一杯,人也逐渐迷糊,他朝李大重露出淡淡的笑容:
“喝饱了。”
李大重一连灌了好几杯,神情沮丧:
“不瞒你们说,我又被甩了!啊啊啊!”
他抓住陈蓬蓬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表情严肃又迷糊:
“你说我长得不俊吗?”
“……”
陈蓬蓬扯出个笑,没有回应。
余飞扬越喝头越晕,觉得自己嘴里有使不出的牛劲儿:
“你们说都三年了,我阿妈,阿爸怎么还不放弃让我远走他乡?!”
李大重幽幽转头:
“其实你这句话三年前说过了,扬啊换个说法吧。”
余飞扬极为不满,磕磕巴巴说了一大堆让人捉不着头脑的语言,自己都觉得好笑。继而倚靠在椅子上,一口一口酌着酒,认真点评:
“又臭又苦。”
陈蓬蓬看得起劲,又倒了一杯酒,随后朝孙禾伸出手:
“你的杯子,给我。”
孙禾虽不解,但也老实的把自己的杯子放在陈蓬蓬的手中。陈蓬蓬接过杯子,动作轻缓的往里倒橙汁。
随后他转头看向孙禾,把装着橙汁的杯子递过去,挑了挑眉:
“不喝酒,就陪我对对杯。”
孙禾仿佛不知厌倦,喝了一杯又一杯果汁,但一句话也没说。陈蓬蓬咽咽口水,弩嘴把孙禾手中的杯子抢走,他自己酒都喝倦了。
“怕了,怕了。”
另一边,只听“砰”的一声。
余飞扬猛然站起身,缓缓朝门走去。陈蓬蓬吓一哆嗦,拽了拽余飞扬的手臂,刚想问他要干什么去。
余飞扬垂眸看向陈蓬蓬,妖艳的眼睛半眯着,有种勾人心魄的感觉。
“咦啊!”陈蓬蓬如同触电般收回手。
又愤愤道:
“你说你不是gay,我不信。”
余飞扬看了他半晌,其实脑袋空空,他重新抬步,打开包厢门,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