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吃番茄的棋手

3、第 3 章 7

　　7
　　高中生活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却又在每一个与Wayne相处的瞬间被无限拉长放大

　　在书山题海和少年心事奇妙的交织中日子呼啸而过

　　高考那座曾被视为人生分水岭的庞然大物终于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降临又在一场场笔尖与试卷的鏖战后，尘埃落定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巨大的疲惫和随之而来的空虚感笼罩了你
　　随之而来的是解脱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像涨潮的海水冲刷着你的心岸

　　Wayne主动提议趁着假期去海边走走就像小时候在码头看船那样
　　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那个未能说出口的秘密那个在你心底反复排演了无数次的告白如同困在笼中的鸟儿渴望着在辽阔的海天之间振翅高飞
　　你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出发那天天空是澄澈的蔚蓝
　　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 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海风带着咸腥的活力卷起Wayne额前的碎发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浅色牛仔裤背着那把熟悉的木吉他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笑容一如既往地明亮
　　带着阳光和海风的味道，直直地撞进你心里

　　你走在他身边 手指悄悄蜷在身侧 掌心微微出汗
　　那条贴身佩戴的小鱼项链藏在衣领下 贴着温热的皮肤仿佛在无声地给你传递勇气和决心
　　你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小鱼边缘的细微棱角随着你的心跳轻轻起伏。

　　傍晚时分，你们并肩坐在柔软的沙滩上
　　细沙温热地包裹着你的脚踝
　　夕阳像熔化的黄金，将辽阔的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波浪层层叠叠涌来带着舒缓又恒久的轰鸣温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细碎的白色浪花

　　远处归航的渔船剪影在巨大的落日中缓缓移动像一幅沉默的剪影画
　　天地间充满了令人屏息的宁静与壮美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和海浪永恒的呼吸

　　气氛正好
　　海风拂过你的脸颊 带着海水的微凉和夕阳的暖意

　　你深吸一口气
　　咸湿的空气涌入肺腑
　　胸腔里鼓胀着一种混合着甜蜜 期待与一丝紧张酸涩的情绪

　　你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Wayne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他正望着海平线上那轮缓缓下沉的落日眼神有些悠远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侧影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酝酿已久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 几乎就要冲破唇齿的束缚

　　“Wayne，我……”
　　“你，” 他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开了口
　　声音被温柔的海风吹得有些轻却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郑重

　　他转过头眼底映着夕阳燃烧般的余晖明亮得惊人却也复杂得让你心头一紧

　　“嗯？”
　　你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准备好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 只能发出一个干涩的单音节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凉的海水悄然漫上你的脚踝

　　Wayne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温热的细沙 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你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让你心尖发颤的歉意

　　“我…可能要去台湾了。” 他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 砸在你毫无防备的心湖上 激起冰冷的浪花
　　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后更清晰地补充道：“去试试唱歌”

　　海风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呼啸着灌入你的耳中带着刺骨的凉意

　　远处渔船的汽笛声悠长地传来像一声沉重而悲凉的叹息宣告着某种终结
　　你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一声疑问
　　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人用冰冷的手扼住了你的脖颈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单调的无休止的冲刷声
　　像嘲笑，像哀鸣
　　你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和心脏骤然失速后沉重缓慢的搏动

　　“那边…有个机会。”
　　Wayne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知未来的憧憬和忐忑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观察着你瞬间失血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
　　“我参加了个歌手训练班拿到了成为歌手的机会……我觉得值得去试一试。爸妈……也同意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夕阳的光线似乎变得格外刺眼 灼烧着你的视网膜 让你眼前阵阵发黑
　　你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像濒死的蝶翼 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搁在沙滩上的手指
　　胸腔里那股支撑着你鼓舞着你整整一个高中时代支撑你熬过无数个苦读夜晚最终鼓起勇气想要勇敢表白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噗”地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的失落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未出口的告白那些在心底反复咀嚼了千百遍的句子此刻沉重地坠落在心底
　　摔得粉碎变成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你柔软的心脏深处带来尖锐而绵长的疼痛

　　“……是吗？”
　　良久你才艰难地发出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木头。
　　你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理解的甚至是为他高兴的笑容
　　“那……很好啊。”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你唱歌那么好听……一定可以的。”

　　Wayne看着你强颜欢笑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伸出手 似乎想拍拍你的肩膀 给你一点安慰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带着犹豫终究还是落回了身侧握成了拳

　　“谢谢你，小鱼儿。” 他轻声说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沉重
　　那句久违的昵称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声遥远的告别

　　夕阳沉入海平线最后一丝金色的光芒消失
　　天空迅速被灰蓝的暮色吞噬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幕布落下
　　海风陡然变得冷冽起来穿透你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你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 沉默地望着那片彻底暗淡下去的海面
　　那破碎的告白连同你心中刚刚燃起的对两人共同未来的无限憧憬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海潮彻底卷走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剩下的只有苦涩的祝福在口腔里蔓延和一片茫然无措的冰凉
　　那条贴在心口的小鱼项链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 变得冰冷而沉重像一个再也无法摆脱的，冰冷的枷锁。

　　暮色四合，海天一片苍茫。
　　你们并肩坐着 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海风呜咽着 卷起细沙 迷了你的眼
　　你眨了眨眼 感觉眼眶干涩得发疼 那未流的泪似乎都倒流回了心里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