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落水狗（回忆篇） 为什么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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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训练马上要开始了，程雨将吃完的茶叶蛋壳丢进垃圾桶后，就到泳池边机械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初夏八点半的太阳已经十分厉害，让人睁不开眼。
突然，一道特别刺眼的光扫进程雨的眼睛里，她下意识闭眼，但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束的金色的光。
那股刺痛感如此熟悉，瞬间将她拽回八年前那个闷热的夏日午后。
酷暑的午后，连蝉都叫的疲倦。
程越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见，肚子上只搭了夏凉被的一个小角，程雨则枕着程越的小腿，面朝着风扇，抱着剩下的另一角被子。
屋内有点闷热，程越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软塌塌的贴在脸上，所以他总是伸出小手摸摸流下来的汗珠，程雨离风扇近，倒是没出什么汗。
两个人似乎都并没有被热影响睡眠，依旧很安稳的睡着。
“叮铃铃~”
座机电话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也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两个人。
程越率先醒来，起身愣了一会，电话铃却突然停止了。
正当他准备倒头继续睡的时候，电话铃又再次响起。
他连忙推了推枕在自己腿上的程雨，见她没有醒的意思，于是直接将被程雨枕着早已麻掉的腿从她的脖子下抽了出来，连忙下床去客厅接电话。
程雨没了枕头，也慢慢地醒来了，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疑惑的唤了一声：“...哥哥？”
“电话电话！”
程越下床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腿麻了，但电话铃却越来越急促，他不得不一瘸一拐的到了客厅，趴在沙发上伸手够起了电话。
“...您...”
还没等程越说完惯常的电话问候语，听筒里便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女声。
“程越！你和程雨为什么没有去训练？！！”
“妈...”
原本还处在睡眠模式中的程越听到宋洁的声音后瞬间惊醒，神经系统在刺激下让他的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程越这才想起往客厅墙壁上的挂钟看去，闹钟上面清晰显示着：15:17，而他和程雨的训练时间是三点。
“快别睡了，起床带妹妹去训练！”
挂掉电话后，程越也顾不得腿麻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回卧室，大力摇晃着还在熟睡的程雨。
“快！别睡了小雨！我们迟到了！”
程越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好衣服，又拿起短袖给还没有完全醒来的程雨套上，收拾好泳包和毛巾以后，拉着程雨就往外跑。
八月的正午阳光仿佛要将人晒化，小区内没有一个人经过，有的也只是树上的蝉鸣声。
程越拉着程雨的手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狂奔，程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哥...我跑不动了...”她带着哭腔说。
程越听到程雨的声音后，只能停下正在奔跑的步子，蹲下身说：“上来！我背你！”
程雨趴在程越的背上，才发觉哥哥的背早已被汗浸透，他的肩胛骨硌得程雨发疼，但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身旁的街道伴随着程越奔跑的动作在程雨视线中颠簸，因为天气炎热和奔跑，程越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也顺着他的头发滴落下来。
当他们终于赶到体校训练馆时，程江涛正站在池边盯着学生训练，手里还握着他的秒表。
男人威猛高大，脸上从不带一丝笑意，冷冷的目光一直盯着泳池中训练的学生。
程越和程雨背对着程江涛，本来就畏惧父亲的两人，加上迟到的缘故，让他俩更心生畏惧，不敢上前讲话。
程越看了一眼程雨，示意妹妹不要出声，然后自己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爸…”
程越背对着程江涛，低着头不敢抬头，内心也是万分紧张，因为他知道父亲的规矩，迟到接下来面对的是惩罚。
“晚了三十四分钟。”程江涛的声音比池水还要冷，“程越，你知道规矩。程雨呢，来了吗？”
“是我没定闹钟，不关小雨的事。”
一听到父亲说程雨，程越立刻把矛头引向自己身上。
“去游。”程江涛指了指池水，“二十个来回，不游完不准停。”
程越听到没有祸及程雨，松了一口气，两千米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于是默默走向池边，跳入了水中。
泳池里的水很快将程越单薄的身影吞没，但是程越很快便浮现在水面上，胳膊有力的推动着水，矫健的向前。
程江涛突然转向程雨走来，冷漠的都没有低头看自己的女儿一眼，“程雨你也去，十个来回，游波蛙。”
听到此话，程雨不由得站在泳池边发抖，双腿像灌了铅一般，脚底下的一片是令人眩晕的蓝，她突然非常害怕那种被水淹没的感觉，也更怕在程江涛注视下游泳的样子。
程越看到程雨站在泳池边，也明白了程雨也同样受到了处罚。
“爸，小雨她...”
程越从水里冒出头，踩着水停在了程雨旁边，他试图为妹妹辩解，免除处罚。
“再说就二十五趟。”程江涛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程越立刻闭嘴，重新扎入水中。
周围的其余学生似乎已经被程江涛的凶狠吓到，虽然是休息时间，也没有一个人敢去喝水休息，都笔直地站在旁边，无一作声。
程雨看到很多人都盯着她，内心防线逐渐崩溃，她咬咬牙，跳入了水中。
水比想象中冷，虽是夏季，但没做任何热身运动就入水还是感觉非常寒冷。
程雨每次抬头换气，阳光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状态不佳，她的呼吸也开始紊乱。
游完最后一个来回时，程雨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她趴在池边干呕，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大口的喘着气，仿佛刚从水底挣扎出来，胸腔里还残留着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意识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泳道，程越虽游刃有余的在水里进行着一趟一趟的自由泳动作，却无比的机械，根本谈不上享受。
程雨裹着毛巾，坐着水池边等程越，后面的其余学生无人敢上前问可不可以休息，都互相推搡的在后面眉来眼去。
“程教练，我们能休息了吧？”
江秋圆胆子大，直接站了出来问，身后的人都向她投来了英雄般的目光。
“嗯，休息十五分钟。”
学生们很快便作鸟兽散了，江秋圆和李淳淳走到程雨身边，把她一把拉了起来。
程雨眼里噙着泪，她只有六岁，每日面对着如此严酷的父亲，早已处于崩溃边缘。
“我去给你拿点水喝！”李淳淳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去给程雨拿水杯。
江秋圆也连忙安慰，“没事了小雨，你别哭了！教练是坏教练，大家都不喜欢他！”
这时程越也游完两千米出了水，他紧盯着站在泳池边的程江涛，眼神里一片冷漠。
“没事了小雨，”程越跑到程雨旁边，自己擦完头发又给她揉了揉头发，“都怪我没醒来。”
“哥我没事，你快去喝点水。”
程雨刚说完，程江涛便走了过来。
他递给程越一条毛巾，意味深长地说：“程越，明天不要睡过头了。”
程越深手拿过毛巾，对着程江涛点了点头。
…原来从那时开始，她便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你想啥呢？”
程雨还在发呆，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扭头看到了程越疑惑不解的表情，瞬间感觉自己联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有点羞耻，于是连忙把泳镜拉下来，继续热身。
“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程越半信半疑，他总觉得刚才程雨并不是在想这个，但还是只能像报菜名一般，随口而出。
“我看食堂菜单了，是鸡腿、土豆丝、风味茄子和鱼肉，先别想吃啥了，快集合了。”
“哦。”
程雨也没有反驳，跟着程越便回了集合场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落水狗（回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