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沉琬琬

2、第 2 章 “小姐，夫

　　“小姐，夫人说三日后便是北谷仙府的入门考试，她专程找师傅为你打造了一柄长刀，望你还用得趁手。”
　　北谷位于仙界北部，是最靠近九重天的地方。传言每年都有仙人在此地飞升成仙，使得北谷灵气旺盛，久而久之，众多仙府在这里建立、发展，最后合并为北谷仙府，凌驾于所有修仙门派之上。
　　可只有孟醒知道，北谷表面上看起来有多光鲜亮丽，背地里就有多肮脏不堪。
　　孟醒抖了抖手中还带着碎雪的梅花枝，晨练后的薄汗浸透她的发丝。她抬手接过长刀，其中竟蕴含着股股灵力，仿若认主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能量。
　　她记得这把刀。前世，许若安也曾给过她一柄长刀，只不过，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替我谢谢大夫人。”孟醒乖巧接过，笑道，“跟夫人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晖妍退下。许若安的讨好之意真是藏也藏不住。孟醒细细抚摸刀柄，抬手挽了几个刀花，颇为满意地收刀入鞘。
　　虽然会有小麻烦，但好歹也是一把好刀。她不会亏待任何一件合她意的兵器。
　　重生快半月了，她的体能逐渐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一半。即使还不够强大，但对付那些北谷的入门弟子，还算绰绰有余。
　　肚里有些饿了，孟醒准备自己去厨房挑些早膳。许若安给她准备的吃食以健康为第一准则，这几天给她吃得嘴里啥味没有。她推开厨房的门，却发现少年默默站在灶台前，勤勤恳恳地……擀面？
　　孟醒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场面没见过，结果今天开了眼了，大魔头池宴居然会自己生火做饭！
　　据她所知，上辈子池宴作为大魔头，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设。让他下厨房，孟醒想都不敢想。
　　唯一一次看他烹饪，还是当年两个人被困在结界中的时候。几位大拿齐心协力研制出的阵法死死地压制着二人地灵力，同时又隔绝了与外界的通信。当时他们被困了整整数月，尽管两个人都已辟谷，但孟醒实在忍受不了不吃东西，她在结界的密林中好不容易捕到了两只野兔，却被反咬一口，血流不止。
　　孟醒只好自己包扎伤口，让池宴来烤野兔。虽有不满，他还是照做了。
　　“……唔！池宴，我居然不知道你烹饪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兔肉被烤的鲜嫩多汁，一口下去，肉香四溢，孟醒大喜，决定任命他为自己的御厨，“出去之后，你能不能经常做饭给我吃？”
　　闻言，池宴顿了顿手中烤野兔的动作：“我并不喜欢做饭。”
　　“我……很讨厌柴火的味道。”他抬眸，对上了孟醒的目光，发觉她眸中的惊异后，又迅速别开眼。
　　就像现在的池宴一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孟醒走了过去，调笑到，“你好歹也是位少爷，怎么做着厨子的活？”
　　“不劳你费心。”池宴冷冰冰地回怼，可手中动作不停。
　　孟醒思索片刻，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池宴的手腕。他看了她一眼，不自在地甩开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经脉中灵力地涌动，甚至还不弱，却似乎隔着一层障壁，……显然，池宴在日常生活中肯定有练功，尽管灵力似乎被压制了部分，但凭他的能力，怎么会在被打时毫无还手之力？她认识的池宴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孟醒死死地盯着池宴：“被打了为什么不还手？”
　　“没有用，”他眸光幽幽，“大夫人还是会让我继续干活，我还是会继续被打。”
　　原来他小时候这么悲惨的吗？孟醒不由得感慨，难怪人家要黑化呢。
　　她话锋一转：“三日后，是北谷的入学考试，你会来参加吧？”
　　池宴摇了摇头，“那天要去竹林砍柴火。”
　　孟醒实在是看不惯池宴这么窝囊的一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会替你报名，你看着办吧。”说罢，她从桌子上顺走了两张烤肉饼，扬长而去，没有理会的少年的目光。
　　此时的池宴也才十六岁，主要矛盾转化为日渐生长的身子骨和吃不饱的胃之间的矛盾，而孟醒并不清楚两张肉饼对他的重要性。池宴叹了口气，只好偷偷再做点吃的。心中除却无奈的情绪外，少女的话竟也久久萦绕不去。

　　孟醒第一次见到池宴，是在她二十岁那年。
　　彼时她已灭了北谷大掌门满门，仙府其他弟子也被她屠戮了一半。仙界众人勃然勃然大怒，合力围剿，无数的阵法和结界将她包围。正当她灵力耗尽时，池宴一剑劈开了众人，将她护在身后。
　　庸俗的剧情。孟醒时常回想，如果当时池宴没有出现，她也自有办法与那些老东西同归于尽。
　　自那以后，孟醒借着养伤，在魔界与池宴共同生活了一段时日。大仇得报，她也无处可去，便同他一起为非作歹——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孟醒惹的事。
　　可从始至终，对于池宴的过往，孟醒一无所知，也无需知晓。只知道他在十八岁那年，以“剑修第一”的名头横空出世，成为了魔界崛起的新星，仅此而已。
　　而今，池宴居然提前与她相遇……孟醒饶有趣味地想，这次重生可能还挺有意思的。
　　她四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他居然是池府庶出的小儿子，从小便被大夫人打压，半年前生母去世了，日子过得更是苦不堪言。纵使他有些许天赋，也在日积月累中被磨平了志气，再加上父亲的不重视，沦落到在府里打杂的地位。
　　可孟醒并不相信池宴表面上人畜无害的模样。这小子肯定憋了个坏的。
　　于是她又默默观察了他三天。三天内，池宴总计挨了四次打，在厨房打杂共六个时辰，砍了三十捆柴火，练剑零次。
　　孟醒终于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