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百叶窗法则 每道光线都 ...
-
雨水从天花板的裂缝中渗入,滴落在金属档案柜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某种诡异的倒计时。江迟野赤脚踩在积水中,冰凉的触感让他右肩的疤痕微微发麻。
"红色标签的优先抢救。"苏彦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他抱着一摞防水布冲进来,白大褂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江迟野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接过防水布,盖在最底层的档案箱上。他的动作很利落,但指尖却在触碰到某个文件夹时微微一顿——标签上写着"MN-07:记忆干预后遗症观察"。
苏彦佑注意到了他的停顿,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却没说什么。
凌晨四点,暴雨仍未停歇。
两人瘫坐在抢救出来的档案堆旁,周围散落着湿透的纸张和半干的病例报告。江迟野的头发还在滴水,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苏彦佑的手指微微一顿,咖啡杯里的热气在镜片上蒙了一层雾。他沉默了几秒,才回答:"车祸。"
"真的?"
"官方报告是酒后驾驶,冲进了二环隧道。"苏彦佑的语气平静,但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但我查过现场照片——刹车线是被人剪断的。"
江迟野盯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学心理学,是为了查清他的死因?"
"一开始是。"苏彦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后来发现,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
清晨,雨势渐弱。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光痕。江迟野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右肩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
苏彦佑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你知道我在观察你。"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
"知道。"江迟野扯了扯嘴角,"从第一天开始。"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江迟野没回答,只是伸手拨弄了一下百叶窗的叶片。光线随着他的动作变换角度,像一把无形的刀,在两人之间划出清晰的界限。
"因为这里的每一道光,都在问你同一个问题。"苏彦佑的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你在害怕什么?"
江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右肩的疤痕,不是游泳池的瓷砖划的。"苏彦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精准,"是手术刀痕。"
江迟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右肩的疤痕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你查过我?"
"不需要查。"苏彦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医生,看得出手术切口和意外伤的区别。"
江迟野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冷笑一声:"那你猜猜,是谁给我动的手术?"
苏彦佑沉默。
"是我父亲。"江迟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这是为了让我'忘记不该记得的东西'。"
傍晚,最后一缕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消失。
江迟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逐渐被夜色吞噬。苏彦佑走到他身旁,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Mnemosyne计划,"江迟野突然开口,"你知道多少?"
苏彦佑的指尖微微一顿:"足够让我知道,你父亲和我父亲的死有关。"
江迟野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
"合作吗?"江迟野问。
苏彦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最后一丝微光:"你提供记忆,我提供技术。"
"成交。"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而档案室的角落里,那份被水泡过的"MN-07"文件,正无声地躺在阴影中,等待着被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