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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勃兰登堡变奏 琴键上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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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的钢琴已经闲置多年。
江迟野站在音乐教室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这间屋子他从未进去过——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从未进去过。但当他闭上眼睛，耳边却莫名响起一段旋律，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碎片，模糊却又熟悉。
G小调。
他猛地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角落里立着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琴键已经泛黄，但黑键依旧光滑，像是有人经常抚摸。江迟野的指尖轻轻触碰琴键，没有发出声音，但右肩的疤痕却突然刺痛起来。
"你果然在这里。"
苏彦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门口，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乐谱。
"这是你母亲最后一次演奏的曲目。"他走近，将乐谱放在钢琴上，"《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三号，G小调。"
江迟野盯着乐谱，突然觉得呼吸困难。那些音符在他眼前跳动，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被刻意隐藏的线索。
"我母亲......"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是怎么死的？"
苏彦佑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划过乐谱上的某个小节："官方记录是自杀。但她的尸体从未被找到。"
江迟野的指尖按下一个琴键。
Do——
音符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他的太阳穴突然剧烈跳动，眼前闪过零星的画面——
? 母亲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但她的眼神不是陶醉，而是恐惧。
? 琴盖下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字："不要相信他们。"
? 窗外站着一个人影，戴着江氏集团的工牌，手里拿着注射器。
江迟野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伤一样。
"这首曲子......"他的声音颤抖，"是触发器？"
苏彦佑点头："Mnemosyne项目的核心，就是用特定的音乐频率激活或抑制记忆。你母亲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故意在演奏中加入了摩尔斯电码。"
他翻开乐谱的最后一页，指着几个被铅笔标记的音符："看这里，她每隔七个小节就会弹错一个音。解码后是——"
"RUN."
江迟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不是自杀。"苏彦佑的声音很轻，"她是被灭口的。"
钢琴旁的留声机突然自动转动起来，发出沙沙的杂音。江迟野和苏彦佑同时转头，看着黑胶唱片缓缓旋转，一段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三号，G小调。
江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右肩疤痕开始发烫，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像电流般闪烁。他的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不是温柔的叮嘱，而是急促的警告：
"小迟，记住这个旋律！它会告诉你真相！"
下一秒，他的视野被刺眼的白光淹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八岁的江迟野躲在钢琴底下，透过琴腿的缝隙，他看到母亲被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按在琴凳上。她的手腕被绑着，但手指仍在琴键上挣扎着敲击出几个音符——G小调的几个音节。
"最后一次机会，江夫人。"林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Mnemosyne项目的密钥在哪里？"
母亲的嘴角渗出血丝，但她的眼神依旧锋利："你们永远找不到。"
林宴冷笑一声，拿出一支注射器，针尖泛着蓝光："那就让你的儿子替你回答吧。"
母亲猛地挣扎起来，她的手指突然重重砸在琴键上——
G小调的最高音，刺耳而尖锐。
留声机的唱片突然卡住，发出刺耳的噪音。江迟野跪倒在地，头痛欲裂。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合成完整的画面——
? 母亲不是自杀，她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然后在钢琴前"被自杀"。
? 她临死前弹奏的最后一个音符，是留给他的信号。
? 而江迟野自己，被父亲按在钢琴前，强迫他一遍又一遍地听这首曲子，直到他的大脑将"G小调"与"恐惧"彻底绑定。
"他们用音乐编程了我的大脑......"江迟野的声音嘶哑，"让我一听到这首曲子就恐惧，就逃避......"
"然后他们就能控制你记忆的开关。"苏彦佑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但你母亲在最后一刻，改写了这个程序。"
江迟野抬头："什么意思？"
苏彦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MN-07」："这是从你疤痕里取出的记忆锚定器。但你母亲在里面加了一段反向代码——"
他按下金属片上的某个隐藏按钮，一段微弱的旋律响起——
《勃兰登堡协奏曲》的变奏，不再是G小调，而是C大调。
江迟野的瞳孔微微扩大。
"她改写了触发器的频率。"苏彦佑的声音很轻，"所以当你听到原版G小调时，你会恐惧。但如果你听到的是这个变奏版本......"
"我会想起真相。"江迟野喃喃道。
诊所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随后彻底熄灭。黑暗中，江迟野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整齐而机械。
"他们找到我们了。"苏彦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林宴不会让你带着这段记忆离开。"
江迟野站起身，右肩的蓝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抓起钢琴上的乐谱，撕下写有摩尔斯电码的那一页，塞进口袋。
"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走向门口，右手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