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天：嫡女谋》夏沫霺炽

11、潜流涌动 潜流涌动

　　夜色渐深，镇国公府的喧嚣随着刘氏被押走、老夫人晕厥暂歇。萧玦的侍卫正在后院清点起获的赃款与兵器清单，火把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同府中尚未平息的暗流。

　　沈清辞跟着萧玦走到回廊尽头，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散了宴席上的脂粉气。她指尖微凉，方才对萧玦坦白重生之事时，心中并非毫无波澜。这个手握权柄的男人，眼中的震惊褪去后，只剩深不见底的探究。

　　“重生？”萧玦倚在廊柱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所以你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

　　“不算全知。”沈清辞望着院中摇曳的竹影，“我只记得前世亲历的关键节点，以及那些害过我的人。比如今夜的汤，比如刘宏转移兵器的路线。”

　　萧玦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问道：“那本王呢？前世的我，结局如何？”

　　沈清辞沉默片刻。前世的玄王萧玦，在三年后的夺嫡之争中兵败自刎，尸骨无存。那段历史是她躺在病榻上时，听下人闲谈得知的，当时只觉得这位与自己毫无交集的王爷下场凄惨，未曾想今生竟会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王爷想听实话？”

　　“自然。”

　　“前世三年后，王爷在玄武门兵败，自刎而亡。”沈清辞声音平静，“当时辅佐三皇子的刘宏已掌控兵权，正是他亲手斩下了王爷的首级，献给了新帝。”

　　萧玦眼中寒光一闪，握着玉佩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虽早知夺嫡之路凶险，却未料结局如此惨烈，更未想到竟是刘宏这等小人终结了自己。

　　“看来你我确实该好好合作。”他缓缓松开手指，语气恢复如常，“你帮我避开死局，我帮你稳固地位，查清你父亲当年遇刺的真相。”

　　“成交。”沈清辞颔首，“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需王爷帮忙。”

　　“你说。”

　　“老夫人虽晕，但未必会彻底倒台。刘氏被抓，她定会将怨气全撒在我身上。我需要一份能让她安分守己的‘护身符’。”

　　萧玦挑眉：“你想要什么？”

　　“明日早朝，请王爷奏请陛下，恢复我母亲的诰命身份，将她的牌位迁入沈家宗祠。”沈清辞目光坚定，“如此一来，老夫人再想苛待我，便要掂量掂量皇家颜面。”

　　这步棋既为母亲正名，也为自己立威。萧玦自然明白其中深意，他轻笑一声：“这点小事，本王还办得到。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也得帮我查个人。”

　　“谁？”

　　“吏部侍郎张启明，他与刘宏交往甚密，但一直隐藏极深。前世他是否也参与其中？”

　　沈清辞回想片刻，点头道：“记得。刘宏倒台后，正是他接手了兵权，继续为三皇子效力。此人表面清廉，实则贪婪狠辣，家中藏着不少刘宏转移的账本。”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我们的账册，很快能添上新内容了。”

　　两人正说着，云珠提着灯笼匆匆走来，神色慌张：“小姐，老夫人醒了，让您立刻过去！”

　　沈清辞与萧玦对视一眼，萧玦道：“我与你同去。”

　　老夫人的院落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老夫人半靠在榻上，脸色惨白，见沈清辞进来，眼中立刻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你这个孽障！还有脸来见我！”

　　沈清辞未及开口，萧玦已先一步踏入屋内，朗声道：“老夫人好大的火气，看来身体已无大碍。”

　　老夫人见到萧玦，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强撑着坐起身：“不知殿下还未离去？”

　　“本王正要向老夫人辞行。”萧玦目光扫过屋内，“顺便提醒老夫人，刘氏谋逆证据确凿，按律当株连九族。念在镇国公府世代忠良，陛下已格外开恩，只追究刘氏一人罪责。”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若有人想替刘氏翻案，或是苛待府中无辜之人，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在为沈清辞撑腰。老夫人如何听不出来，她看着沈清辞，又看看萧玦，终于明白这个孙女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连玄王都成了她的靠山。

　　“老身……老身明白。”老夫人嘴唇哆嗦着，再不敢提半句问责的话。

　　萧玦满意颔首，对沈清辞道：“沈大小姐，后会有期。”

　　待萧玦离去，老夫人立刻瘫倒在榻上，望着沈清辞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悔意。

　　沈清辞却懒得理会她的情绪，只淡淡道：“祖母好生休养，孙女告辞。”

　　回到院中时，云珠已将库房账册取来，上面果然清晰记录着刘氏那盒首饰的入库时间。沈清辞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沈毅”的名字上轻轻一点。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云珠问道，“刘氏被抓，老夫人怕是不敢再明着害您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沈清辞合上账册，“刘氏虽倒，但三皇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找到父亲遇刺的证据，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半枚断裂的玉佩。这是前世父亲临终前攥在手中的遗物，她一直没弄明白其中含义，只知道玉佩材质特殊，绝非寻常之物。

　　“云珠，你去查一下这玉佩的来历。”沈清辞将玉佩递给她，“务必小心，不要惊动任何人。”

　　云珠接过玉佩仔细收好：“奴婢明白。”

　　夜色更深，沈清辞坐在窗前，看着天边逐渐隐去的残月。前世的仇恨已报了一角，但这仅仅是开始。父亲的冤屈，母亲的清白，还有萧玦提到的夺嫡之争，都在等着她去面对。

　　忽然，窗纸被轻轻叩了三下。她眸光一动，低声道：“进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单膝跪地：“小姐，按您的吩咐盯着刘府，发现刘宏的书房有密室，里面似乎藏着书信。”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监视，切勿打草惊蛇。”

　　黑影应声离去。沈清辞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三皇子”三个字，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上“张启明”。

　　这场棋局，果然越来越有趣了。她放下笔，望着纸上的名字，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前世的债，今生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该一个个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