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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生辰风云 生辰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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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郊茶馆返回镇国公府时,暮色已染透天际。沈清辞刚踏入院门,就见云珠急匆匆迎上来,脸色带着几分焦急:“小姐,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了三次,催您去前厅呢。”
“知道了。”沈清辞淡淡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镯。方才与萧玦定下盟约,心头却无半分轻松。刘氏父女的生辰宴,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换了身素雅的衣裙,略施粉黛,方缓步走向前厅。厅内早已灯火通明,老夫人端坐主位,刘氏陪在一旁,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见沈清辞进来,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清辞来了,快坐。”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今日是你外祖父的生辰,虽不宜大办,但家里人总要聚聚。”
沈清辞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刘氏的父亲刘宏并未露面,想来是做贼心虚,不敢在此时抛头露面。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女祝外祖父福寿安康。”
“还是清辞懂事。”刘氏假惺惺地笑道,“不像明月,还在宫里禁足,连外祖父的生辰都没法回来庆贺。”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二妹妹知错能改,便是好事。”
正说着,下人端上一道道佳肴。刘氏亲自给沈清辞盛了一碗汤:“清辞最近辛苦了,这是特意给你炖的乌鸡汤,快尝尝。”
沈清辞看着碗中漂浮的红枣,眸光微凝。前世她便是在这场宴会上,喝了这碗“特意”为她炖的汤,随后腹痛不止,被诊断为急病,躺了足足半月,错过了阻止刘宏转移兵器的最佳时机。
她抬起头,对上刘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母亲好意,只是我近日肠胃不适,怕是无福消受这油腻之物。”说着,便将汤碗推了回去,“还是母亲自己享用吧。”
刘氏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老夫人在一旁沉声道:“你母亲一番心意,你怎好推脱?”
“祖母恕罪。”沈清辞垂眸道,“昨日太医诊脉,说我体寒,不宜食用温补之物,否则恐生郁结。父亲临走前叮嘱过,让我好生调养身体,孙女不敢违抗。”
她搬出沈毅当挡箭牌,老夫人果然语塞。刘氏只能悻悻收回汤碗,心中却暗骂沈清辞狡猾。
宴席过半,老夫人借口头晕,让众人散去。沈清辞刚回到院中,云珠就匆匆进来:“小姐,方才看到刘府的人鬼鬼祟祟地往后门去了,好像还抬着个箱子。”
“知道了。”沈清辞眸光一凛,“按计划行事。”
云珠应声退下。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后门方向,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萧玦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只等刘宏自投罗网。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她推门出去,正见几个家丁拿着火把,气势汹汹地站在院中。老夫人拄着拐杖,面色阴沉地站在人群前:“沈清辞,你竟敢勾结外人,偷盗府中财物!”
沈清辞挑眉:“祖母何出此言?”
“哼,有人亲眼看到你的丫鬟在后院与陌生人交易,还将一箱珠宝交给了对方!”老夫人厉声道,“搜!给我仔细搜查她的院子,若是搜出赃物,看她还如何抵赖!”
家丁们立刻冲进房间翻箱倒柜,很快便有人拿着一个锦盒出来:“老夫人,找到了!”
刘氏快步上前,打开锦盒,里面竟是满满一盒珍珠玛瑙。她惊呼道:“这是我陪嫁的首饰!怎么会在清辞这里?”
老夫人怒视着沈清辞:“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清辞看着那盒首饰,心中冷笑。这出栽赃嫁祸的戏码,倒是与前世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摆布。
“母亲说笑了。”沈清辞淡淡开口,“这些首饰分明是前日你让管家搬到库房的,怎么转眼就成了我的赃物?”她看向一旁的管家,“管家,你来说说,前日是不是你亲手将这盒首饰入库的?”
管家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我……我……”
“怎么?不敢说了?”沈清辞步步紧逼,“还是说,是有人让你做伪证,故意陷害我?”
老夫人厉声道:“休要胡言!管家岂会说谎?”
“是不是说谎,一问便知。”沈清辞扬声道,“去把库房的账册拿来,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样财物的入库时间,一看便知这盒首饰何时进了库房,又何时被人偷偷取出!”
账册是她亲手掌管的,每一笔记录都清清楚楚,刘氏绝不可能动过手脚。管家脸色越发难看,刘氏也慌了神,没想到沈清辞竟如此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老夫人和刘氏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看向后门方向。
沈清辞唇角微扬。来了。
片刻后,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老夫人!不好了!后门被官兵围了!说是……说是发现了私藏的兵器,还抓了刘大人!”
“什么?”刘氏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老夫人也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是你……是你做的!”
沈清辞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祖母说笑了。我一直在院中,怎会知道后门的事?许是外祖父自己做了违法的事,与旁人无关吧。”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声朗笑:“沈大小姐说的是,刘宏私通外敌,罪证确凿,确实与旁人无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玦一身玄衣,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老夫人和刘氏,最终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玄王殿下?”老夫人强作镇定,“不知殿下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本王奉旨查案,捉拿叛贼刘宏。”萧玦亮出令牌,“方才在西郊密林起获大量兵器,人赃并获。刘宏已招供,称此事与镇国公府二夫人刘氏同谋。”
他话音刚落,两名侍卫便上前一步,对着刘氏道:“刘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氏尖叫道:“我没有!是沈清辞陷害我!是她勾结玄王害我!”
萧玦冷笑一声:“刘夫人这话可有证据?方才刘宏招供时,还说你负责转移府中财物,资助北狄。方才搜查后院时,已起获你准备转移的赃款,这难道也是陷害?”
刘氏浑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变故,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沈清辞算计了。她指着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好狠的心!”
沈清辞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祖母当初纵容刘氏母女害我性命时,可曾想过‘狠’字?”
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玦示意侍卫处理后续,转身对沈清辞道:“跟我来。”
两人走到院外僻静处,萧玦道:“刘宏已全盘招供,你母亲的冤屈总算得以昭雪。”
沈清辞望着天边的残月,轻声道:“多谢王爷。”
“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萧玦看着她,眼中带着探究。
沈清辞沉默片刻,抬头道:“王爷可知‘重生’?”
萧玦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重生而来的。”沈清辞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缓缓道,“前世我被刘氏母女害死,连同父亲也遭她们毒手。这一世,我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萧玦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恨意与坚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为何沈清辞会突然性情大变,为何她能精准地知道刘宏的秘密——原来她竟有如此奇遇。
“看来,本王捡到了个了不得的盟友。”良久,萧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的光芒,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而她与萧玦的关系,也将在合作与试探中,走向未知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