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咩咩羊g

2、2 我开始

　　我开始对沈彩云进行常规诊疗。

　　每日查房前，我在护士站取走她的药，指尖抚过药盒，塑料包装的纹路硌着皮肤，像硌在心上。病历里 “家暴阴影，目睹自杀” 在眼前晃过，喉间泛起苦意，攥着药盒的手不自觉收紧，又缓缓松开，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是工作，我是专业的。

　　推开病房门，暮色或晨光会先挤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总坐在床边，脊背绷得笔直，像被无形的线狠狠拽着，可整个人又散发着浓郁的、要把人拖进深渊的死寂，连光影洒在她肩头，都像是被染黑了。我轻步靠近，生怕重一点的脚步声，就会惊碎这满室压抑。

　　把药递过去时，我刻意放柔声音，每个字都像裹了棉花：“该吃药啦，吃了能… 能稍微轻松些。” 她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睫毛在眼下扫出细碎阴影，机械地接过药。药片滑进她掌心的瞬间，我看见她指节泛着青白，像是一碰就会碎。

　　看着她仰头吞下药片，喉咙滚动的幅度都带着虚弱，我攥着病历的手又紧了紧。我见过太多的病人，可亲眼瞧着她被病症啃噬的模样，心疼仍像潮水，一波波漫过胸腔。我用平稳又温柔的语调问：“今天… 有没有好那么一点点？”

　　她有时机械地摇头，发丝跟着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的枯草；有时会突然开口，声音破碎又混沌，“妈妈的血还在瓷砖上淌，一滴滴… 我擦了整夜，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眼瞳里翻涌着黑暗的幻觉，那些被精神病性症状扭曲的回忆，像恶鬼牢牢缠住她。

　　我一边轻声安抚：“都过去了呀，你现在在安全的地方，我在呢，那些可怕的，不会再伤害你了。” 一边用余光扫过监护仪，在记录本上写下“生命体征平稳”。

　　我清楚这些话或许穿不透她病症的屏障，可我只能用这一次次温柔的、近乎虔诚的关心，试图凿开她心里那堵漆黑的墙。

　　她依旧被困在病症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