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残阳下，我们说了再见》kakusu

2、Chapter 002

　　静谧的小道，常年上锁的大铁门，谭稔的车距离大门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听到了沉重的大门打开的声音。
　　“二少爷。”谭稔只摇下一点窗户，露出了自己军帽的帽檐。看守的人恭敬地上前打招呼，请谭稔的车进去。
　　“我来探望大少爷。”谭稔没有立马进去，反而露出了半张脸，告诉看守的人，以防后续父母问责自己。
　　“是。”
　　谭稔的车往里开去，停在杂芜丛生的庭院里。
　　“这里没有人来打扫过吗？父亲也不管。”与谭稔同行的仍是刘副官，对方并没有做出回答。
　　“老爷的意思是老宅的事情都交给您全权负责了。”
　　“哼。”谭稔冷哼一声。他没有直奔谭轲的墓碑，而是在庭院绕了一圈。
　　“我小的时候其实也没怎么在这个地方玩过嘛。”谭稔喃喃道，向杂草丛中走去，刘副官并未走上前。
　　那个时候自己不爱出门，也怕生，基本都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只有偶尔…或许也不是偶尔吧，谭轲会带着自己从庭院一直跑到后山，几乎满山都有着两人的足迹。
　　而这些对谭稔而言，早就全部成为了痛苦的回忆。
　　与其说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没怎么在这玩过，不如说是他的大脑把这一段记忆都删除了。
　　好在那个人已经并不存在了，只要不看见他，只要看不见那张脸，自己就能够好受很多了。
　　“到了。”谭稔停在某棵大石榴树下，青涩的石榴果稍稍变红，眼前的墓碑爬满了青苔。
　　“好久不见…大哥。”谭稔微微弯腰，擦去上面的青苔，墓碑上出现了“爱子谭轲之墓”几个字。
　　“真不错。看来你在这里挺好的，对吧？”谭稔的眼角微微泛红，嘴唇有些颤抖，声音变得沙哑到有些变音了。
　　谭稔卸下军帽夹在身侧。
　　他纤细却苍白的指节微微泛红了起来，身体在微微颤抖，身体的某个部位不知为何生理性的隐隐作痛。
　　“谭轲……。”谭稔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的眼角完全变红，似乎有着某种情感即将倾泻而出。
　　“啊…瞧我的记性，忘记准备祭品了。”沉默了一两分钟的谭稔突然想道。
　　“只要是小稔给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哥哥都喜欢…”谭稔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这样一句话，引得他一阵恶寒。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犀利，也不再说话，戴上了军帽转身便要离开。
　　刚行两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微微侧过了身子。
　　“对了哥，我很快会回到吉恩星的。我会亲手血洗那里的一切……包括过往。”最后的那句话轻飘飘的，如风一般，只有谭稔自己才能听见。
　　谭稔回到办公室，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楼下时不时可以听到成群的士兵们训练的声音。
　　“军备费用的事情，上级的指示是有需要就提，不过我们做的两版方案都没通过。将军，您觉得是费用问题还是采购的装备问题。”属下此刻正在汇报工作。
　　谭稔有些心不在焉，他侧面对着下属，一只手指点在下巴上，头微微仰起，又在看办公室里的那幅画。
　　“…将军？”下属出声提醒，谭稔这才回过神。
　　“哦，我知道了，我有时间会亲自去问问上级，你们不用太操心了。你可以出去了，还有，把刘副官找来。”谭稔其实一早知道上级换了一批人，但不清楚具体是哪个人迟迟未通过凛刃计划的军费申请。
　　“将军。”刘副官很快赶来了。
　　“刘副官，这幅画是谁送来的，你知道吗？”谭稔拍了拍身后的画。
　　那幅画的纸张已有些微微发黄，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不过色彩还比较鲜艳。画的内容是从宇宙空间中看过去，恒星光芒照耀在卡汶星的场景。赤色的光芒几乎笼罩了整个星球，显得略有些诡谲，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严川上将。”刘副官回答道，“不过并不是我让人挂上去的，大概是那个下级自作聪明吧。”
　　“严川上将？是新委任的那一批上级军官吗？”谭稔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是。”
　　“啊…那管理军费的是哪一位？”
　　“就是这一位。”
　　“我明白了。”谭稔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看来他对我有点意见。”谭稔的眉眼上扬着，看起来是在笑着，却让人觉得阴险可怕。
　　“不…其实说实话，下级的反对意见尚不需在意，上级反对凛刃计划的人也只是少数而已。只是…新委派的这些人里，反对的人却是占多数的。”刘副官稍有些无奈地说。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我们不需要担心，既然让这项计划通过了，他就一定能够进行下去。我只是少将而已，他是上将，不过还有比他更高级别且更加德高望重的人在支持着我们，所以我自有办法。”谭稔语气轻松，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您说的是付将军？”
　　“嗯哼。”
　　“既然这位新来的上将对我有些意见，那我也应该主动登门道歉才是。备车吧。”谭稔的眼神坚定，决心要把要让这项计划顺利进行。
　　于公于私，或许更多是于他个人而言，开启凛刃计划对付吉恩星几乎是他最大的心愿。最好是能够血洗吉恩星，哪怕不行，也可以当做震慑敌国的武器。
　　练兵场上的新兵们正在休息，谭窈板正地站在一边，她与谭稔对了一个眼神，示意一切顺利。
　　谭稔倒是很放心将这一切交给谭窈，她对吉恩星的仇恨程度——也就是对卡汶星的忠实程度并不比自己轻多少。
　　他知道最近间谍战打得火热，已经抓了一批又一批的军龄长且级别高的军士了，但他无比相信谭窈。
　　谭稔的车穿过城区，开往旧军区。城区的风光并不好，人民的生活本就水深火热，加上最近各种新型病毒盛行，大概都是吉恩星搞得鬼。
　　“上将，谭稔少将请见，请您指示。”严川身边的副官军衔几乎与谭稔相同，面对严川时十分恭敬。
　　“比我想象得来的还要早…看来是个聪明的孩子。请进来吧。”严川脸上带着笑，并不意外谭稔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