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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凤灵毓二周目(10) 乱世多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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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二七四四年一月,八代乾帝为了让宠妃郑氏得以安心养胎,寻觅国师讨要至宝太一轮。国师避而不见,乾帝大为恼怒,令禁军包围光明殿。国师料事于先,带你离开,避过此劫。然此事之后,你亦无法继续留在光明殿中安然潜修,遂再度与国师结伴,游学天下。】
【大乾二七四五年,兵燹之祸愈演愈烈。禁军主力被牵制在南方,与镇南王府僵持。十五州中各方势力,无论世家宗门,或是借机自立,或是趁乱牟利……在明在暗,纷纷出手。为镇压叛乱,朝廷兵马疲于奔命,却始终无法扑灭所有火苗。】
【宠妃郑氏之子已然降生,但是八代乾帝并未解除对光明殿的封锁。你与国师亦不曾重返光明殿,默然行走于世间,满目尽疮痍。】
【战乱致使昔日秩序摇摇欲坠,各方势力默契地露出獠牙,拓展地盘,贬生民为奴婢,夺资源、除仇敌,顺者昌、逆者亡。白骨作花泥,血肉为饲料;百姓流离失所,遍野皆是哀鸿……】
【大乾二七五零年,失踪八年的“镇南王世子凤灵毓”重现,并带着八代乾帝陷害七代乾帝的惊人秘闻回归镇南王府。“世子”声称其在中州学宫学习期间,意外接触到七代乾帝旧属,且从旧属口中得知某些被八代乾帝遮掩的真相。】
【后因不慎被八代乾帝得知,遭其追杀灭口,“世子”危急之际假死脱身,却短暂失去记忆,修养多年才想起往事,隐姓埋名重返故土。】
【“镇南王世子”重现之时,你与国师正在极西。因内部生乱,朝廷懈怠于边境防线的维护,为继续阻挡外部虎视眈眈的魍魉,西部地祇迫不得已过量抽取地脉之力,苦苦支撑,极西之地生机渐丧,百姓不得不持续内迁。】
【你心知倘若继续如此发展下来,未来两百年间,如此十五州之地,西方与北方将各自沦陷两州,东方和南方也将各自沦陷比邻西北的一州,至大苍定鼎,天下仅剩九州。】
【你请教过国师是否存在更好的方式以之抵抗魍魉,国师却是连连摇头。生灵对抗魍魉最好的方式,便是众志成城。国泰则民安,民安即可抑制魍魉的爆发。令生民安居乐业,本就是应付魍魉的良方之一。可惜如今战乱再起,百姓颠沛流离,苦难只会不停刺激魍魉增进。】
其实,暴动的又岂止是魍魉……光明天那边眨眼间就过去了六年,这六年里凤灵毓跟着国师走遍天南地北,亲眼目睹了一个皇朝末年到底可以有多么混乱。
一直以来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最安稳的国度,即便是在第一章节所处的三代苍帝时期,哪怕他是流人出身,都不能否认整体而言还算太平。
正因如此,八代乾帝时期赤地千里、饿殍遍地的混乱,着实是把封北顾给震撼住了。以至于就算他在游历途中碰上玄牝使者,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上来就杀。
信仰容易在苦难中开花,正是源于身体已经苦不堪言的人们迫切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寄托。玄牝使者在传播暗夜之母的信仰上不遗余力,也很努力地不停将人收入门中——然而,就算他明知那些加入玄牝门的人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却做不出阻止玄牝使者的举动。
因为她们传教是传教,就连自身也未必是个人,但实打实地分派了粮食,搭建了临时的庇护所,让更多人活了下来。而且这个时期的玄牝门似乎没有“不喜男子”的毛病,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封北顾为此沉默了很久,心情复杂到扇形图都分析不出来。
他固然可以赶跑玄牝使者,可以救下眼前那一批百姓,然而他能够救下一个人乃至救下一城人,却救不了所有人。除非他从此找一个角落蹲着,对外界不闻不问,直到河清海晏才出来,否则,尽快在如此乱世中确定自己的位置,就是他的当务之急。
说来,一开始他是完全想不明白,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为什么突然就要出手抢地盘、抢人口。如果是没有超凡力量的古代世界,还可以说土地就是一切,人口就是生产力。但光明天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玄幻世界,与普通人的诉求应该不一样吧?
更大的地盘、更多的人口,对于那些修炼者来说,到底有何用处?就为了圈养一批奴隶劳作供养、侍奉他们吗?而且选择得不到就干脆毁掉的家伙也不在少数,为了打击敌对方,灭族屠城都是惯用手段。
封北顾就曾在路过某座城池时,碰上了一个有心屠城的宗门。这个宗门的弟子动手前说的还是另一个宗门势力因为与他们对赌输了,所以让出这个城池给他们“收税”,让无关的修炼者少管闲事,尽快离开。
他当时还不知道那些人收的是什么税,纳闷怎么会由中阶修炼者前来收税,却发现众多路过的修炼者尽皆紧赶慢赶、逃也似的离开这座城池,心中隐隐察觉哪里不太对劲。还是身边的国师开口告诉他,那些宗门弟子是来割禾的,而城中的百姓就是“禾”。
他这时候才知道,以活生生的人来喂养灵兽或灵植,是许多传承已久的世家和宗门的惯例!野生的灵兽和灵植天生天养,自成一套生态循环;而各方势力内部养殖的灵兽灵植,视乎培养方式不同,不少已是发展到需用活人的血肉与灵性喂养的地步。
朝廷作为最大的世家、最大的宗门,天然掌控着所有资源的分配。约束乃至禁止各方利用活人喂养,未必是朝廷有多大的良心,更多是为了限制各方的发展。朝廷镇压天下时,各方势力只能蹲在画好的圈中做事,不能肆意妄为——起码中小势力无从反抗,只能遵守。
至于那些连朝廷都要忌惮的大势力,私底下干些违规的事情,面子上说得过去,别被揭穿,基本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这些事情,在大苍的时候国师完全没有提到过,被搬运到天选者论坛的资料同样没有半点记载,却听得封北顾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原本还曾琢磨过光明天这里似乎没什么魔修、邪修的说法,感觉颇有点意思,结果现在告诉他,真论起来那些大小势力有三分之二祖上都不干净!
当时他都快要萌生出魍魉将整个世界爆掉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无法接受的念头,是国师接下来的话“打”醒了他:
“自大夏中后期,世家愈发膨胀,如此行径早已屡见不鲜,人们习以为常。大乾立国之后,对此作出限制,引来诸多不满。这些不满,也在天裂之后成为反攻朝廷的刺,只是被武七以一己之力压下,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演。”
封北顾早就知道,大夏朝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但是以他“贫瘠”的见识,他还以为是类似九品中正制那种画风,上品、下品和寒门形成鲜明对比,更底层的百姓几无出头之日。如今才终于恍然大悟——底层是连作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势力试过将人当肉猪圈养,最后发现代代下来质量越来越差,因此放弃了这条路,而是选择了“放养”,更可怕的场面恐怕都能有。
好在,纵然事实是如此恶心,但是整个世界还是朝着更“文明”的趋势发展——不论推翻大夏的大乾和推翻大乾的大苍本来目的为何,是将天下万民都当作私产不许别人染指,还是限制其他势力的发展,起码对这种行径进行了约束,百姓获得了自由的身份。
也并不是所有的势力都是如此黑暗、放肆,虽说大多是换种方式剥削,但是起码能有个全尸,甚至生活还算过得去……发现自己的标准似乎正在不停降低,封北顾就顿时闭脑了,然后直接冲上去将出手屠城的家伙全宰了。
毕竟有个九阶大号,而且炼炁士一途还是重修的,封北顾基本可以叉着腰说一句自己“同阶无敌”。至于那些家伙死前还说什么“宗门长辈会为我报仇的”,他理都不理——
主要是他当时也就四阶,而听说那个门派里有六阶乃至七阶的老家伙。他打是暂时打不过的,但又得为了自己一时气上头将人弟子宰了的后果负责,不然在他离开后,这座城还不晓得会被怎样,而且这里还有另一个宗门的事……他都头痛到这种程度了,报不报仇都是小问题了。
倒是国师在一旁揣着手在广袖里,好心地说他可以出手将所有麻烦都摆平了。可是如果不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以封北顾的性子,他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给他扫尾。
忽略掉国师垂目低声轻叹着“原来我在你眼中还是‘别人’”的奇怪语气,封北顾最终还是仗着当事双方还不知道他这个乱入者的身份,利用信息差给双方放出错误的情报,将锅甩给了“让”出这座城的那个宗门,挑起双方的争斗,令双方暂时无法顾及这座城。
他其实曾经思考过,要不要在城中散布闹瘟疫啊、有杀人狂要来了之类的流言让百姓搬走。可是转头一想,整个天下都是这么混乱,就算搬到新的地方也未必安全。
再者,当初宗门弟子发出的“收税”宣言,大家都是听得清清楚楚,该走该留,他们应当心里有数。他能够出手一次,帮得一时,却无有可能一直被绑在这件事情上。
从回忆中抽离,封北顾对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来的分歧选项摸了摸下巴——
【“镇南王世子”于南方高调现身,然而你实际上正在极西之地。倘若那人是“世子”,那么你又是谁?】
【针对此事,你决定:】
【子:公开告诉全天下人,你才是镇南王世子凤灵毓!】
【丑:重返南方,暗中调查。】
【寅:置若罔闻,继续原本的计划安排。】
【卯: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