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79、凤灵毓二周目（9） 乾帝之谜

　　封北顾双眼放空抬头望着天花板已有好一会儿——国师那番不是表白胜似表白的“坦言”着实是惊到他了，惊得他忍不住追问国师，他身上到底有哪里值得对方如此另眼相待？

　　而在这个周目他们重逢以来就不曾故弄玄虚过的国师，突然之间竟然再次变得谜语人起来，只回了他一句：“因为我们是同类。”

　　“同类……”封北顾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他已经思考了许久，国师口中的“同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意思，所指的究竟是哪个方面。

　　国师的神秘和特殊，在这个周目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原本他就曾怀疑过国师是否从人皇时期活到大苍，只是没有证据；而现在他知道至少在八代乾帝时期，国师就已经是“国师”了。如此事实，实在让人很难不犯嘀咕。

　　考虑到光明天的强者活个一两万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并未对此有太多想法，他目前最想要知道的，还是对方到底是怎么“记得”他的？

　　封北顾心里藏着的疑惑从来没有少过，只是出于各种考虑以及相关因素的制约，大多没有太过深入。如今国师一句“同类”，曾经他的其中一个猜想便随之浮出水面——这位该不会是有个和他类似的金手指，是从别的世界“降临”的吧？而且还是和他一样时间线是倒着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虽然还有些地方说不通，却能解释清楚不少疑点。不过，那些林林总总的猜想，他一个都没有在国师面前表露，也没有开口提问，向对方讨要一个准确答复——

　　将心比心，就像他不会暴露自己的金手指，国师同样未必愿意坦陈。与其提出来让人为难、考验彼此的情谊，届时无论说不说都是一个大坑，不如索性当做无事发生。

　　封北顾做好心理准备，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果然，随着他的注视，原本停滞的游戏文本继续浮现出全新的描述——

　　【你终究没有下定决心接不接过太一轮，而国师兴许认为你对此有所心动，体贴地为你暂时继续保管这件至宝。】

　　【你有些忧心八代乾帝找不到国师也找不到太一轮，恼羞成怒下将会对光明殿中诸人不利。国师却道此事无须过分担心，无论是乾帝还是两名外神，都不欲在此时彻底激怒他。】

　　【虽然你对八代乾帝是否当真心里有数一事存在疑问，但是既然国师如此胸有成竹，你便暂时将这份忧虑放下。国师则是继续问你，如今光明殿吵吵闹闹，不适合你继续潜修，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你——】

　　【子：自言天生喜欢刺激，回去光明殿和禁军玩躲猫猫。】

　　【丑：惹不起但你躲得起，找一个不会被战乱波及的地方继续努力升级。】

　　【寅：天下乱糟糟正是学习时，与国师一同再次游历天下。】

　　【卯：将皮球踢回给国师，让他来提出建议。】

　　【辰：降临。】

　　“天下无处是乐土啊！”看着第二个选项，封北顾不由地摇了摇头。

　　虽说因为“镇南王世子”的关系，他对这段时间的历史记载不太信任，不过后世许多总结或评价，他看过之后还是颇为认可的——他感慨的这句话，就是后来大苍一位文学家对于那段历史的叹息，当然，用词用句比他要古典且有韵味很多。

　　其实，镇南王最初打着“铲除奸臣妖妃”的旗号起兵时，当时朝廷内外不少人都不怎么当做是一回事，哪怕响应者遍布各州，似乎呼声极高。

　　在“天裂之灾”发生前，整个光明天可谓是承平日久，最大的一次动乱，就是在天启末年到大夏建立期间的那一千多年里，而从大夏过渡到大乾，其实还挺“和平”的。

　　所以认真算起来，光明天起码有六千年未曾有过动乱。直至“天裂之灾”让大乾皇室的统治受到冲击，也唤醒了不少人的野心——尤其大乾逼迫夏帝“禅让”的“丰功伟绩”，本身就是一个“好榜样”。

　　如此混乱了数百年，大乾还是出了七代乾帝这样一个猛人。征战多年，不仅将境内各路叛军尽数歼灭，而且还将魍魉的侵蚀大势止住，民心所向，战无不胜，稳固了大乾在灾劫下摇摇欲坠的统治。

　　这一位堪称是“挽天倾”的七代乾帝，史书记载是旧伤复发而崩，百姓真心实意为之而哭泣七天七夜，天下尽缟素；学宫之中亦是如此说法，多为歌功颂德……

　　而在光明殿的藏书楼中，封北顾却看到了不为人知的记载：“武棠稷应天命而出，力挽狂澜，却因人心而败，不得不以身补缺，可怜可叹。”

　　“武棠稷”就是七代乾帝的真名。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八代乾帝名为“武棠黍”，实际上是七代乾帝的哥哥。如果不是“天裂之灾”之后，七代乾帝一鸣惊人，在六代乾帝之后继位登基的，本应是自幼就被当做储君培养的武棠黍，而非一直像个沉默小透明的武棠稷。

　　虽然藏书楼之中仅有寥寥几笔，但是有国师的亲口补充，封北顾还是知道了完整的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七代乾帝知道大日光明神皇和暗夜之母都是意图不轨的外来者，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因为神皇的目的也是想要一个能够持续发展的世界，要是光明天也将滑入毁灭，祂就得继续跑路，下次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在虚空中碰到另一个世界。

　　所以七代乾帝与神皇在对抗魍魉一事上有过合作，敕封山川神灵镇守大地、驱逐魍魉的方法，就是神皇研究过周天星辰大阵后，与七代乾帝一起开发出来的应对之法。

　　当时的七代乾帝其实也称得上是“天命之子”。世界意识因为两尊外神的侵略而选择了自爆，限制两者不得真身进入，而自身却只能重新慢慢孕育——所以封北顾在大乾根本联系不到一个清醒的世界意识，给他认证咒缚师或者其他新职业。

　　而世界意识彻底沉眠之前，将天命送给了天下间少部分人杰，所以那些年一个个“主角”在光明天这个大舞台上异常活跃，逢凶化吉只是基本，更多的是继承众生意志，挽救天地。但最终完成任务的是七代乾帝，那些“主角”的气运，也都流向了他。

　　正因七代乾帝有天命加身，后来暗夜之母想要除去这个绊脚石、神皇想要换一个更好控制的合作者，都只能从旁敲击，不然被天命盯上，本来就被隔绝在外的祂们，会进一步被世界排斥。而被选中为棋子的，估计就是如今的八代乾帝武棠黍。

　　神皇与八代乾帝有没有合作或交易，七代乾帝如今的真实情况如何之类的问题封北顾没有深入了解。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八代乾帝身后站着的是暗夜之母。在大日光明神皇的光明圣殿还在和太一教难舍难分时，被那位母神改头换面的玄牝门已经遍地开花。

　　话又扯远了。总而言之，安稳了数千年的光明天，尽管在不久前才结束了一场历经数百年的大乱，但是由于天降猛人七代乾帝哐哐地就扫平一切，大乾的统治不仅没有被动摇，反而如今可能是最具凝聚力的时候，许多人都认为大乾尚在巅峰，不知所谓的叛乱很快就会被平息。

　　然而，事态并没有如同人们所想那般发展。作为八代乾帝手上最锋利的矛，禁军未能第一时间将镇南王覆灭，而被拖入了消耗战的泥沼。但话又说回来了，正常情况下，集天下之力供养的禁军或者说乾帝一方，并不用担心消耗战，反而是作为叛军的镇南王需要速战速决。

　　天启末年乱了那么多年，主要是人皇留下的底子实在太丰厚，而且很多人原本都不愿意与朝廷作对，还是二代启帝越来越疯狂暴虐，才改变了众人的心态。哪怕是赢到最后、被推举上帝位的姜氏，立下大夏时都要和人皇扯上一份联系，声称是继承其道统。

　　天裂之灾的几百年同样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许多野心家固然抓住了难得的时机，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彼此间又相互扯着后腿，导致谁都未能尽早推倒武氏，反而被拖入了数百年的乱战，流干了不知道多少的血，最终成全了七代乾帝的威名，大乾依旧屹立于世。

　　镇南王等人的反叛，不少人也是如此类比的。毕竟当初同样是最先有人借着“天裂之灾”是武氏德不配位所致，打着“伐无道”的旗号起兵，响应者云集，比现在还要热闹，好似是大家全都是早有预谋，就等着时机，但最后还不是让大乾连鸡带猴全宰了。

　　唯独封北顾从后世而来，知道此事最终的发现将会惊得绝大多数人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唔，他也不能说得太过铁齿，再怎么说现在这事比最初的史料记载还是早了许多年的，或许之后有哪一环接不上，顿时情势就完全不同了呢？

　　短发青年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凉白开，不再纠结于那些“历史”，手指一点，当即做出决定——

　　【你不欲与八代乾帝有所纠缠，同时心知天下虽大，然而很快各地都将被卷入战火，几乎无有安稳之地。你有心踏遍天下每一个角落，见证这段混乱的历史，亲眼目睹乱世之艰辛。】

　　【哪怕或许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展，或许你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至少你能如实地记录所有的人或事，让该被铭记的不被遗忘，让真实的经历盖过虚假的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