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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凤灵毓二周目(31) 同父异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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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北顾透过手机屏幕,同步着光明天发生的一切,琥珀般的双眼飞快地眯了眯。
隶属于玄武堂的教众将消息送来时,国师正在给凤灵毓梳头染发——原本长过腰身的青丝如今已然转变为霜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衰败的气息。
归根到底,他现在只有七阶,一口气宰了那么多个九阶,其中还附带有一堆七阶八阶,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为了打好那一场硬仗,凤灵毓献祭了自身大量的寿元,就算炼炁士的寿元本就漫长,也禁不起每分每秒以“百”为基础单位的燃烧!
他的高机动力完全是源自太一教的前期情报收集加上人工建设阵法定位,他利用高阶炼炁士位于炁源之海能够俯瞰整个光明天的便利,通过秘法以炁源之海为中转,才打了那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那些世家和宗门也不是干吃饭的,各有各的底蕴。更何况代理人之战一旦开始,看似是背景板的幕后主使者也不可能完全隐身,起码都得放出一些筹码让其他人看看手段,也是避免其他“马仔”会物伤其类,感到唇亡齿寒……最终的结果就成这样了。
说个比较地狱的现实,从镇南王府举起反旗至今的这十几年来,因战乱而丧命的九阶,都没有在这场大型立威之中死在凤灵毓手下的多!朝廷和叛军你来我往这么多年,放的都是低阶和中阶的血——普通百姓属于路边一条,被连带挨了脚踢的狗。
而到了高阶这个层面,更多是伤而不亡,因各种缘由死去的七阶或八阶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一百,唯一一个死去的九阶就是朝廷的禁军副统领,亦是从那时开始,镇南王府真正冲破禁军的压制,与大乾朝廷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重伤之后,封北顾不得不呆在太一教休养了几个月,休得骨头都发痒了,忍不住想要再次出去逛逛。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不能拖着一头白发到处乱跑了。除非故意骗人设局,基本少有让自己显露老态的修炼者,毕竟外观可以造假,修炼者自身的气息却会令其真实情况暴露,真要连气息都彻底遮掩,目的肯定不单纯——纯粹是乐子人恶趣味的除外。
哪怕他自己不介意,而且从某种角度看这也代表了他就算死也要拉着敌人陪葬的决心,可是现下的安稳本就是杀出来的,只要他和太一教露出些许颓势,都可能招致联手反攻;再者……太一教内部其实也不太清楚他的具体情况,多多少少让国师帮他遮掩一下也好。
想到国师,封北顾那股子心虚感不由自主地又冒出个尖尖。
不同于与光明圣殿的那一战国师并未旁观,这次他突袭多家势力,动辄抄家灭门,国师可是全程跟随。只是他没有让国师帮忙,即便是自己拼到需要燃命都没有求助。事后国师看向他的眼神,他如今想起还是仍不住头皮发麻、心脏直颤。
是的,国师的目光十分平和安静,但就是莫名地让人感到心慌慌的。就好像对方知道劝说无用,知道他总会一意孤行……有种早知如此的心静如水。他琢磨着,国师大概率是知道他是不在乎当下身体的“死亡”,知道他能“回溯时间”。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这些年他还没有真真正正地和国师交谈过。说是直觉也好,其他也罢,他总感觉就算提起这个话题,最终都不能得到完整的答案。
轻轻拍了拍脸,从回忆中聚焦到游戏界面的几个选项上,封北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镇南王府的人找上门来,他是既意外又不太意外。虽说在杀鸡儆猴的活动之中,和他为敌的基本全都死无对证了,但是太一教新任教主名为“凤灵毓”——与镇南王世子同名同姓一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秘密。而近两年他以教主身份游走各地时,外貌也是没有半点隐藏。
如果说同名同姓不能证明什么,但是他与镇南王世子相似的面貌,则足以令人遐想。
随着大乾二七五零年,失踪多时人皆以为早已遭遇不测的“镇南王世子”重现回到镇南王封地,打着为七代乾帝拨乱反正的旗号策反原本还站在大乾背后的势力,“凤灵毓”的画像哪怕不到人手一份的程度,但也并不稀罕。
封北顾自然也从玄武堂手上拿到了几乎与蓝星上的照片无有多少区别的“画像”,那位“凤灵毓”在五官上和他长得的确很像,只是明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更像是一株玫瑰或牡丹,秾丽逼人,张扬得把辛灵犀那种精致美都成了“小家碧玉”;而对方则是倾向空谷的幽兰,或者说劲节的竹子,清隽而轩昂,带有一种稳重而深沉的气势。
当年被国师抽取出来的血脉珠子,封北顾一直埋在京城,后来与国师一同离开光明殿,也没有拿走。他不清楚镇南王府有没有找过他,但是现在才用这种借口找到太一教,让他不得不多思多想。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虽说他才杀了那么多人,不缺镇南王府这一个两个,但是他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在不清楚来者是谁的前提下,没必要乱下杀手。
至于见还是不见……如果他现在还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他倾向不见;现在有太一教这么大一个摊子,反而可以见一见,听听那边究竟想说什么,真要不满意再翻脸,就显得合情合理许多。
【你对镇南王府没有半点感情,但是好奇心促使你答应了这次见面。只是你肯定不会将这次见面公开,而是挑了个在总部之外的地点、约好了时间,等到满头白发被染回玄黑,才与国师一同赴约。】
【你指定的地点是在一处既隐秘又空旷得乍看之下无法隐藏更多人马的湖心亭,似乎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但是约定的时间又是在午时,阳光普照的安心感似乎又驱散了不少了阴暗。】
【提前到达湖心亭的是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兜帽盖住了其人的脑袋,面上似乎还戴着面具,直至其人察觉到你的到来,抱拳行礼打招呼,你才大致从其声音中听出此人或许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你不欲与之绕圈子,直截了当追问对方是谁,为什么不敢露脸,又是为何而来……】
【对方沉默片刻,随即掀开兜帽、摘下面具,在你面前显露真容——原来正是“镇南王世子”!】
好家伙,居然是这位亲自找来的?有一说一,封北顾看到那张脸后,是真的震惊了。他想过是什么镇南王府的幕僚将领、仆从管家,甚至想过会不会是镇南王或王妃,可是真的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个“世子”身上!
而且……七阶的炼炁士放开感知,可以清楚地察觉到眼前的“世子”是六阶血武者——虽说这个年纪有这个位阶已经很不简单,可他这个太一教教主是连续宰了六个九阶——加上圣徒就有七个的含金量,居然什么人都不带就单刀赴会,这么勇敢的吗?
要知道纵然国师自动在其他人面前隐身,只有他能够看到,而且真遇上大事,他一般也不会拖国师下水,却不能抹去国师和他在一起的事实。如此对比下来,这位疑似是历史上的初代苍帝的“镇南王世子”,别的不好说,但是胆量绝对够大。
现在就看对方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了……
【你认出“镇南王世子”的容貌,为此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询问,你该如何称呼对方的姓名。】
【“镇南王世子”抛去掩饰后,却似乎也抛去了顾虑,回言其名为凤神秀,若论血缘计,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嗯?同父异母?封北顾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当初国师说他这具身体的确是镇南王一脉,他就萌生出许多猜想,只是全都没有去一一查证,也没有查证的意思,没想到现在答案竟是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算不算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闻言,你立即截住对方的话茬,摇头直称自己是天父地母的孤儿,没有什么亲人兄弟,与镇南王府没有半点关系,让对方不要胡乱认亲。如果对方寻你是为你说这些废话,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自称是凤神秀的“镇南王世子”却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其人称,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现任镇南王与王妃的嫡子,然而王爷和王妃对他虽好,却并不是经常在家。】
【起初他不明白个中缘由,只以为王爷王妃事务繁忙,甚至不知他所在的宅邸是在苍梧,官面上属于一个富商,而他是富商之子,而非真正的镇南王府。身边所有的仆从侍卫在王爷王妃的命令下为他筑起隐形的信息囚笼,将他困在宅邸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直至在十二岁那年,你蓦然在京城失去踪迹,王爷忙于造反大业,王妃则是将他暗中接回王府,表明一切真相。他那时才知道,他当天才真正来到镇南王府,原来还有你这一个兄弟,有你这一个“世子”……】
封北顾没有打断凤神秀的面无表情的陈述,即便对方说得有理有据,逻辑通顺,他也不会信个十成十,不过用来参考或者当个八卦听已经足够了。
总而言之,就是镇南王早有谋反之心,也和许多人暗中有所合作,其中计划好用来竖起反旗的借口,就是“八代乾帝多疑害死无辜世子”。
有背景的王妃自然舍不得牺牲亲子,而刚好王府之中有侧妃也是有孕。于是王妃与王爷定计,以侧妃之子充当注定会死的祭品,王妃亲子则是暗中养在外地,而侧妃当然是“不幸难产而亡”。
所以凤灵毓之所以被养成那样,所以王爷和王妃确实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甚至是故意将他置身于乌漆嘛黑的京城,就等着他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被弄死,好让他们“师出有名”。
【你全程听下来,神色毫无波动,好似听得不是自己的不幸。等到凤神秀终于停下,忍不住玩味问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就不怕你怒上心头干脆把他宰了?】
【凤神秀则是沉声道,他今日前来,是代表他自己与你见面,与镇南王府无关。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为了避免给日后的合作留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