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空枝》浮巳芙

1、第 1 章 不喜勿喷

　　玄霜殿的冰阶泛着幽蓝冷光，谢清寒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拂过冰魄剑剑身的纹路。十六载光阴，她早已习惯这把剑透出的彻骨寒意，就像习惯了玄霜殿终年不化的积雪。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玉铃轻响，惊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
　　"清寒，出来见见你小师妹。"师尊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谢清寒起身时，冰魄剑在剑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把剑发出如此异常的震颤。
　　推开殿门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师尊银发间的玉簪泛着柔光，而他身后，躲着个小小的身影。女童约莫五岁，穿着藕荷色的襦裙，发间别着的红珊瑚坠子在冰天雪地中格外醒目，那本该是南海鲛人进贡的稀罕物什。
　　"拜见大师姐。"软糯的声音带着稚气，女童探出圆乎乎的脑袋，杏眼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谢清寒注意到她怀中紧紧抱着个褪色的布偶鱼，鱼嘴处缝着块亮片，随着动作折射出粼粼波光。
　　"季椿，莫要怕生。"师尊笑着将女童往前带了带。岑季椿却突然脚下一滑，谢清寒本能地甩出一道冰棱去接，却见女童掌心忽然涌出一圈涟漪。水珠在空中凝成透明的花瓣，轻轻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子，最后化作雾气消散在寒夜里。
　　"水灵根......"谢清寒望着女童指尖缠绕的水光，不由得想起三日前观星阁的异象。那晚她分明看见南方天际腾起赤红云霭，卦象显示将有至阳至烈之物现世，却不想等来的，竟是这般清透柔和的灵力。
　　岑季椿站稳后，突然咯咯笑起来，水珠顺着她的梨涡滑进衣领，在雪色道袍上洇出深色痕迹："师姐的剑会开花！"她像只欢快的雀跃的雏鸟，扑到谢清寒身边。冰魄剑不知何时竟凝出了霜花，在女童触碰的刹那，化作晶莹的水雾，沾湿了她细软的睫毛。
　　谢清寒低头看着突然靠在自己膝头的小师妹，这才发现她脖颈处有道浅浅的水痕，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是水灵根觉醒的印记。可这印记，却与典籍中记载的模样略有不同。
　　"季椿，来。"师尊唤了一声，女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谢清寒的衣袖。临走前，她突然将布偶鱼塞进谢清寒手中，"小鱼给师姐，它会吐泡泡！"说着，指尖轻点，布偶鱼的嘴巴竟真的吐出个透明的水泡，在月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夜色渐深，谢清寒握着布偶鱼站在殿门前。玄霜殿千年不化的冰层下，隐约传来潺潺水声，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动静。怀里的布偶鱼带着岑季椿的体温，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惊得她险些松手。
　　冰魄剑再次发出嗡鸣，谢清寒低头望去，只见剑身上凝结的霜花，竟组成了小小的水波纹路。她忽然想起师尊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岑季椿发间那抹不属于玄霜殿的暖色，心底浮现一丝迷茫，但不多，但是还是将小孩儿的布偶鱼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