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逾期》晩睡不起

13、未完成的七年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望晴空就察觉到了异常——客厅的灯大亮着，空气中飘着浓重的烟味。

　　江城的手突然从后面按住他肩膀：“别进去。”

　　已经晚了。

　　江父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燃到一半的雪茄，脚边散落着几张照片：天台接吻的、耳钉特写的、电影票根的。最上面那张被烟头烫穿了洞，正好烧掉两人交握的手。

　　“解释。”江父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

　　“没什么可解释的。”江城把望晴空护在身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雪茄缸砸在墙上粉碎时，望晴空抖了一下。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江父扯开领带，“两个男的——恶心！”

　　江城喉结动了动：“您当年包养小明星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

　　一记耳光抽得他偏过头。血丝从嘴角渗出来，滴在望晴空送的手绳上——那是条红绳，串着颗转运珠，此刻被染得愈发鲜艳。

　　望晴空去拽江城的袖子：“别说了……”

　　“滚回你房间。”江父指着二楼，“现在！”

　　卧室门锁上的瞬间，望晴空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争吵声穿透门板——

　　“立刻去美国！我已经联系好学校！”
　　“休想。”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学籍——”
　　“你敢动他试试！”

　　玻璃碎裂的声响后，是江城压抑的闷哼。望晴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皮带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听见江父的咆哮：“你妈辛苦生下你就生了个同性恋？！你对的起我和你妈吗？！老子养你十几年就是让你当变态的？！”

　　最清晰的是江城的声音，疼得发颤却一字一顿：“您、打、够、了、没？”

　　凌晨两点，望晴空的房门被推开。

　　江城站在门口，额角贴着纱布，手里攥着本护照。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道裂痕。

　　“我要走了。”

　　望晴空冲过去抓他手腕，摸到满手湿黏——是血，从袖管里一路流到指尖。

　　“我帮你包扎……”

　　“来不及了。”江城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心——是那枚刻着「自由」的旧耳钉，现在染了血，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车在楼下等。”

　　走廊传来江父的脚步声。

　　江城突然捧起他的脸。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凶得像撕咬。望晴空尝到咸涩，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等我。”江城抵着他额头说，“最多六年。”

　　行李箱滚轮碾过地板的声音渐远时，望晴空才发现自己掌心被掐出了血——江城塞给他的不止是耳钉，还有张字条：

　　楼下传来引擎轰鸣。望晴空扑到窗前，正好看见江城被塞进轿车后座。车窗降下的瞬间，那人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雨突然落下来，浇灭了所有痕迹。

　　第二天清晨，望晴空在餐桌上发现一张飞往深圳的机票。

　　“你叔叔家。”江父啜饮着咖啡，“今天就走。”

　　望晴空沉默地收起机票，转身上楼。经过江城房间时，他顿了顿——门锁已经被撬坏，里面像遭了飓风：书架倾倒，床单撕裂，墙上的便签墙被整个铲掉。

　　唯一完好的是书桌上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几十个柠檬糖的包装纸，每张都写着日期。最早的那张是：「2018.9.1 他转学来的第一天」。

　　江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收拾好东西，别让我说第二遍。”

　　望晴空抱起玻璃罐，听见自己说：“好的，舅舅。”

　　---

　　—— 隐藏伤痕——
　　1. 江城挨打时始终护着左手的腕表——那是望晴空送的生日礼物
　　2. 散落的照片中缺了一张：雪人背后刻的数学公式
　　3. 字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每天给我发天气，纽约下雨我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