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非故》痞星

7、表白 表白

　　夜色渐深，庆功宴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两人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光溢彩，照映在车内的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苏弈桁的头靠在玻璃上，酒意并未完全消散，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但眼神是清明的，还时不时偷偷瞄向一旁的人。

　　“还难受吗？”凌景行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温柔。

　　苏弈桁摇摇头，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依赖：“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晕。”他顿了顿，小声补充：“开心的那种晕。”

　　凌景行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弯了弯，伸出手握住了苏弈桁放在腿上的右手。他的手掌比苏弈桁的要大，将苏弈桁的手包裹其中。苏弈桁也没挣脱。

　　“那个女生……”苏弈桁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道。“她和你很熟吗？”女生是一位负责竞赛后勤的人员，苏弈桁看到的时候那个女生正笑着走到凌景行旁边，凌景行则微微侧头倾听。但苏弈桁并不知道女生只是问另一个比赛的事，而凌景行只是出于礼貌选择侧头。

　　凌景行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平淡的解释：“不熟。她是竞赛组委会的，之前见过一次。她来问下个月竞赛的事。”

　　“哦……”苏弈桁低下头，看着两人交互着的手。“我没有多想……就是，看到你们说话，我觉得心里怪怪的。”

　　“我知道。”凌景行用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他，眼神里带了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笑意。“以后不会了。”

　　“什么不会了？”

　　“不会让别人靠那么近。”凌景行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免得某人不高兴。”

　　苏弈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脖子也染上了绯红，羞得想要把手抽回：“谁……谁不高兴了？”

　　凌景行却握得更紧了，低声笑道：“除了你，还有谁？”

　　苏弈桁说不过他，只好红着脸瞪他。

　　车子没有开回凌家的别墅，而是驶入了一个高级小区的停车场。这是凌振勋留在凌景行名下的产业，凌景行偶尔会在这边独处或学习。

　　“今晚睡这里？”苏弈桁问。

　　“嗯，你喝了酒，回去会被我爸和你妈看到，而且这里安静。”

　　公寓在顶层，视野极好。打开门，是简洁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利落，很像凌景行给人的感觉。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凌景行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不过，这里也确实是他的另一个家。

　　苏弈桁拘谨地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打量着这个房子。很干净，但缺了点生活气息。

　　很快凌景行便端着蜂蜜水回来了：“慢慢喝。”

　　苏弈桁接过杯子，小口喝着：“这里，你经常来吗？”

　　“偶尔，不想被打扰的时候会过来，但你和苏阿姨来了后很少过来了。”凌景行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凹陷下去，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喜欢这里吗？”

　　苏弈桁点点头：“喜欢，很安静，视野也很好。”他顿了顿，“就是，有些冷清了。”

　　“以后你可以常来。”

　　苏弈桁听后，抿唇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水，心里满是甜意。

　　“今天……我很高兴。”苏弈桁放下杯子。“不仅仅是因为拿了奖。”

　　“那还有什么原因？”

　　“是因为你来了，还有你今晚说的话。”

　　时间回到宴会时。

　　在苏弈桁看到凌景行和那个女生谈话时，就变得有些焉焉的，还喝了点酒，凌景行看到焉焉的苏弈桁，就打算带人走。

　　“差不多了，该走了。”

　　苏弈桁没有问原因，也没有丝毫抗拒，只是乖乖点头：“好。”

　　凌景行很自然地拿起苏弈桁放在一旁的背包，然后转头对指导老师们和同学们说道：“他有些累了，我先带他走了。”

　　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餐厅里的闷热和酒气。两人并肩走在霓虹闪烁的代行道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凌景行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苏弈桁。“刚才不高兴了？”

　　苏弈桁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

　　凌景行轻笑，伸出手轻轻托起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他动作很温柔。“撒谎。”

　　苏弈桁无处可躲，只好迎着他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只好极小程度地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看他这诚实又委屈的模样，凌景行心里软成一片。他俯身，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在风中交织。

　　“傻子。”他声音带着宠溺的叹息。“我眼里除了你，还有谁？”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苏弈桁抬起眼，看到对方眼眸里只有自己，再无其他。

　　凌景行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和温柔。

　　“苏弈桁。”

　　“嗯？”

　　“我们之前说过彼此在意对方。”凌景行声音不高。“但我觉得，还不够。”

　　“在意这个词，太轻了。”凌景行继续说着，目光灼灼。

　　“它装不下我看到你时的心情，也装不下我怕你受委屈时的紧张，更装不下我现在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的冲动。”

　　“所以，我想换一个词，更准确的词。”凌景行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苏弈桁，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是恋人。”

　　“所以你……愿意吗？”

　　夜空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一切都成了背景。苏弈桁的世界里只剩下凌景行。

　　他看着凌景行的眼眶微微发热，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愿意！”

　　“凌景行，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景行再也抑制不住，伸出手，将眼前的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苏弈桁也伸出手，回抱住他，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对方的肩膀，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想到这里，凌景行很想逗一逗苏弈桁：“我说的什么话？”

　　“就……就……，你好讨厌。”苏弈桁知道凌景行在逗自己，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喝水吧，喝完早点休息。”

　　苏弈桁没有去喝水，而是直接扑进凌景行的怀中，不去看凌景行。

　　“凌景行。”

　　“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喜欢我？”

　　“为什么？”

　　“就感觉有点不真实，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苏弈桁。”凌景行突然正经道。“我喜欢你，我们会永远，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凌叔叔和我妈妈那边怎么办？”苏弈桁闷闷的。

　　“不要担心，不要多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待在我身边，不需要害怕。”凌景行摸了摸苏弈桁的头，以表安慰。

　　“……好”

　　很久没有人说话。

　　“好了，去睡吧，我还有一点社团的工作要解决。”接着便带着苏弈桁去了卧室。安顿好人回了客厅。

　　凌景行看着窗外的星星。

　　妈妈，我也找到值得我在意的特殊的人了。

　　苏弈桁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背后紧贴着的、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和腰间那条沉稳有力的手臂，凌景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个认知让苏弈桁瞬间清醒，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昨夜的一切不够——庆功宴，微醺，凌景行的告白，拥抱。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转过身看看对方，刚一动，腰间的胳膊就下意识地收紧了，头顶传来凌景行沙哑慵懒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别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弈桁立刻僵住了，乖乖不动了。

　　“醒了？”凌景行含糊地问，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用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像只依赖人的大型犬。

　　“嗯。”苏弈桁小声应着，感觉耳根都红透了。

　　凌景行应该是彻底醒了，他低下头，下巴搁在苏弈桁的肩窝，声音依旧带着晨起的慵懒：“睡得好吗？”

　　他的声音近距离响在耳边，苏弈桁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嗯”他老实回答。

　　这是真的，一夜无梦，安稳得不可思议。

　　“那就好。”凌景行低语，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对方更深地拥入怀中。两人静静相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光带。

　　过了好一会儿，凌景行才像是终于餍足，松开了手臂，坐起身，他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看向还缩在被子里的苏弈桁。

　　“起床吧。”凌景行伸手，轻轻捏了捏苏弈桁泛红的脸颊。“男朋友，想吃什么？我去做。”

　　“男朋友”三个字让苏弈桁心头一颤，甜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他摇摇头：“不用麻烦，我都可以的。”

　　凌景行却已经下了床，走向厨房：“冰箱里有食材，很快。”

　　苏弈桁他磨蹭了一会儿，也起身下床，洗手台上，凌景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全新的牙刷和毛巾，并排放在一起。

　　等他洗漱完走到餐厅，凌景行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热豆浆。普通但香气扑鼻。

　　“我想喝冷的豆浆。”苏弈桁摸出豆浆是热的，小声抗议。

　　“这两天转冬，冷，会拉肚子的。”

　　“噢。”苏弈桁即使不情愿，但也知道凌景行说的对，还是妥协了。

　　“吃吧。”

　　“今天……”苏弈桁犹豫了一下，开口。“在学校……”

　　“和以前一样。”凌景行明白他的顾虑，接过话。“暂时不需要改变什么，只要……”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苏弈桁。“我知道，你知道，就够了。”

　　苏弈桁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他还没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目光和议论。

　　吃完早饭，赶去学校，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凌景行放缓了脚步，侧头低声对苏弈桁说：“放学等我。”苏弈桁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走了。”凌景行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率先走进校门，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一整天，苏弈桁都陷在一种微妙的、轻飘飘的喜悦之中，思绪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凌景行，想起他清早的声音，想起他的那句“男朋友”。

　　课间他去打水，在走廊里远远看到凌景行和周琛阳他们在一起，凌景行正在听周琛阳说着什么，表情淡然。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弈桁时，那眼神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苏弈桁回过神，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想牵你手】是凌景行发的消息。

　　苏弈桁转头去看凌景行。

　　对方手机握在手上，但表面还在听别人说话。苏弈桁不禁有些想笑，回道：【周琛阳和你说话，你不听，脑子里想什么呢。】[偷笑.jpg]

　　对方没立刻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他没你重要。】随后跟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看到这个表情包后苏弈桁的笑藏不住了，现在和他谈恋爱的凌景行和自己之前自己了解到的凌景行，完全不是一个人。

　　【晚上给你偷偷靠】

　　发完后便再没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