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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对不起 ...


  •   “同桌看我带你拿第一!”

      何遇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蛮力带得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我艹!吴遗你他妈真有病!

      他脑子里瞬间被这句粗口刷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强大的拉力拖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踉跄着向前狂奔。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周围的跑道线模糊成一片。

      何遇根本不是在跑,完全是被动地被吴遗这个“人形拖挂式加速器”强行拖行!他想甩开,可吴遗的手跟铁钳似的,攥得他袖子都快变形了;他想骂人,刚一张嘴就灌了一肚子风。

      于是,跑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吴遗大步冲刺在前,手里还死死拽着一个一脸生无可恋、脚步凌乱、仿佛随时要表演平地摔的何遇。

      两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但又莫名高速的姿态,在部分同学目瞪口呆和部分同学爆笑的背景音中,歪歪扭扭地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吴遗、何遇组第一!”体育委员熊柏竣忍着笑,勉强公正地报出成绩。

      冲过终点后,吴遗终于松开了那只罪恶的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却还不忘抬起头,对着旁边脸色铁青、呼吸紊乱(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的何遇,邀功道:“怎么样同桌?我是不是很牛逼!说到做到吧,第一!”

      何遇弯着腰,双手按着膝盖,感觉自己肺要炸了。

      他抬起头,盯着吴遗那张因为剧烈运动和过度兴奋而脖子通红、汗津津的脸,再看看自己皱巴巴、袖口处甚至隐约听到线头崩开声音的校服,那股从起跑时就憋着的邪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直起身,一步跨到吴遗面前,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今天不把这傻逼揍得连他爹都认不出来,我何遇两个字倒过来写!

      就在他的拳头带着风声即将砸向吴遗那张欠扁的笑脸的前0.000000001秒,体育委员熊柏竣的声音如同赦令般及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吴遗!何遇!你俩可以啊!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准备为班级‘光荣’献身吧!”

      何遇挥到半空的拳头硬生生顿住。他盯着眼前依旧毫无自觉的吴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

      他凑近吴遗,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淬了冰碴子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低语:

      “吴、遗。你、最、好、期、待、接、力、棒、别、交、到、我、手、里。”

      否则,他不保证那根棒子会不会“不小心”戳到某个神经病的要害。

      说完,他不再看吴遗瞬间僵住的表情,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操场边缘的树荫下走去,背影都散发着“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低气压。

      吴遗站在原地,摸了摸还有点发凉的耳朵,看着何遇杀气腾腾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口水。

      “那个……同桌……”他试图挽回。

      回答他的是何遇决绝的背影和周围同学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熊柏竣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自求多福吧,兄弟。感觉你活不过接力赛了。”

      吴遗:“……”

      他好像……真的……把同桌惹毛了。

      而且,是那种可能会出人命的地步。

      下课铃响后,何遇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教室,直接瘫在座位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体育课消耗的不仅是体力,还有他被吴遗那波骚操作硬生生磨没的耐心和理智。

      他现在只想放空大脑,隔绝外界一切噪音,尤其是某个罪魁祸首的声音。

      正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手臂被人轻轻碰了碰。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眼前景象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吴遗正半蹲在他座位旁,一手拿着瓶冰镇的矿泉水,鬼鬼祟祟地试图往他桌兜里塞。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中撞上。

      四目相对。

      吴遗动作一僵,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混合着心虚、讨好和十二万分真诚的表情。

      “同桌……”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体育课的事,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激动,想带着你一起赢来着……”

      他挠了挠头,眼神乱飘,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你……你没摔着吧?渴不渴?这水给你……”

      何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他定定地看了吴遗两秒,直看得吴遗头皮发麻,然后一声不吭,重新把脸埋回了臂弯里,用后脑勺对着他。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何况还是这种毫无悔过之心的道歉。

      吴遗碰了一鼻子灰,手里那瓶水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他看着何遇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真生气了,还没哄好。

      接下来的整个课间,吴遗就像个多动症患者,在教室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窜到后排跟人借个橡皮,一会儿跑到讲台边假装看课程表,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何遇的方向。

      看到何遇始终维持着趴桌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脸上的焦虑就更明显几分。

      上课预备铃响起,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何遇终于动了动,认命般地直起身,准备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他伸手进桌兜,指尖刚碰到书脊,却带出来更多东西——

      “哗啦”一声轻响,好几包小零食从抽屉里滑落出来,掉在他的腿上和地上。

      有独立包装的薯片,有小熊饼干,还有一根棒棒糖。

      何遇:“……”

      他低头看着这堆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存货”,眉头刚皱起,旁边又悄咪咪地推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何遇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打开。

      纸条上是用黑笔匆匆写下的几个大字:同桌,对不起!

      后面跟着一个画风潦草、线条简单的火柴人,正跪在地上,哐哐磕头,脑袋旁边还画了几颗表示晕头转向的小星星。

      何遇盯着那个磕头磕得快要冒烟的火柴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隔壁。

      吴遗立刻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目视前方黑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认真预习的好学生”模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何遇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折起来,丢进吴遗的桌洞。

      然后,他默默地把腿上的零食捡起来,一股脑全塞回了吴遗的桌兜,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还是犹豫了一下。

      何遇伸手从薯片底下把一小包旺旺雪饼拿了出来,收进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课本,翻开,摆正,全程没再看吴遗一眼。

      吴遗看着自己被“退货”的贡品,肩膀垮了下来,哭丧着脸,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哄不好了……接力赛的时候他不会真把我撂倒在跑道上吧?!

      但当看到何遇又拿回去了一包自己带来的旺旺雪饼,吴遗又开心了:哇!同桌他肯定原谅我了!

      ·

      晚自习的教室还算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陈老师临时有事出去,把管理的任务交给了课代表们。

      吴遗这个“带头人”懒得管事,随手点了另一个课代表示意他盯着,自己则麻利地掏出耳机,准备沉浸式听歌。

      他连上蓝牙,刚听了没几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对着物理题蹙眉的何遇,递过一只耳机,压低声音:“同桌,听歌不?解解压。”

      何遇刚好做完一套题,正想放松一下,想着听听也无妨,便伸手接了过来。

      然而,就在耳机即将触到耳朵的前一秒,里面隐隐传出的、极具魔性的节奏和听不懂但异常洗脑的歌词,让他动作猛地一顿。

      “阿k苦力后亚猴奔——”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何遇。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将耳机塞进了耳朵。

      下一秒,那恢弘、热闹、带着浓郁咖喱味电子音的印度神曲如同魔音灌耳,瞬间占领了他的听觉高地!

      “阿k苦力后亚猴奔——”

      “嘀嗒鲁工嘎后大黑——”

      何遇脸色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唰”地一下把耳机摘了下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回桌上。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这旋律瞬间勾起了他傍晚在食堂不堪回首的记忆。

      当时他们一桌男生不知谁带的头,突然开始用勺子疯狂搅拌餐盘里的南瓜,齐声高唱这首“阿k苦力后亚猴奔”,女生们在一旁笑作一团,起哄说是“印度手抓饭仪式”。

      而吴遗这个显眼包,回来看到这场景,不仅不制止,反而兴奋加入,坐在何遇旁边的他搅得最起劲,差点把南瓜泥溅到何遇校服上。

      何遇当时被左右夹击,魔音环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歌腌入味了。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食堂的折磨,居然在晚自习又听到了?!

      吴遗看着何遇瞬间黑下来的脸和丢回来的耳机,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讪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报意西,报意西!放错了放错了!这首不适合学习!换一首,换一首安静的!”

      何遇看着他飞快操作手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毕竟刚戴上就嫌弃显得自己很没风度。

      他再次拿起了那只耳机。

      这次,前奏听起来正常多了,是比较平静的鼓点。何遇稍微放松了警惕。

      然而,好景不长,几秒后,一个充满力量的女声猛地炸响:

      “欧巴戛纳厮打!”

      何遇:“……”

      他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忍!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何遇被迫接受了吴遗歌单的全面“洗礼”,从热血动漫OP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土味情歌,感觉自己的听觉神经正在经历一场酷刑。

      他只能靠疯狂刷题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何遇感觉自己快要忍到极限时,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卧槽!”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何遇和吴遗同时抬起头望向前桌。

      只见李遥捧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有些发白的脸,界面明显停留在聊天对话框。

      吴遗暂停了手机里正在播放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凑过去小声问:“姐,咋了?”

      李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像是要喷火,声音有些发颤,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被、绿、了。”

      一瞬间,以李遥为圆心,周围几排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空气中充满了瓜田的气息。

      吴遗嘴张成了O型,连何遇都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晚自习的宁静,彻底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瓜炸得粉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桌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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