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撞冰山》摔不碎的碗

3、第 3 章

　　　　人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漫长，一天又一天，很快就垂垂老矣。
　　“我和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出来吃过饭了吧。”
　　萧淮的笑容好像又让我回到了十年前，会因为一颗糖欢笑吵闹的时候。
　　我选的是家楼下的烧烤，可能他也对我主动的邀请有些受宠若惊，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桌面。
　　他手上的动作好像在给这一幕截图。
　　“你就当是陪我吃宵夜吧。”
　　招招手，老板上来了一箱啤酒，萧淮掩盖不住他的震惊：“你这是来找我借酒消愁吗？”
　　我翻了个白眼，朝他丢去了我家的钥匙，“喝醉了记得把我扛回家。”
　　“要是爬楼梯那我就给你放楼下花坛里……”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好好收稳了钥匙。
　　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又回到了互相玩闹的时候，短暂变成了小朋友。
　　即使这个瞬间只有无穷小，心中明白贪恋回忆会走不到未来。
　　我心甘情愿，我将回忆奉为我的解药。
　　“萧淮，我是不是好没用，因为一个小小小小的选择就搞砸了自己的人生。”
　　他好像站起来想要安慰我，或者是抱住我，在我模糊的视野里看得并不清楚。
　　“我们不是说过吗，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谎言，在长大之后才幡然醒悟，原来我根本成为不了那样的人。”
　　已经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我好像恨不得给他描述我的世界，我的过去，我的迷茫，我的痛苦……
　　“他们好像把那个虚无的东西叫做青春，可我只觉得痛。”
　　如果人生是一张空白答题卡，我迟迟不敢落笔，最后到了交卷的时间，才猛然发现。
　　原来我的人生是虚无的。
　　在昨晚畅快哭了一场之后，早晨我的喉咙就表明了哭泣实在是一件难受不过的事情。
　　脑袋一阵阵胀痛，我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闭着眼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萧淮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推开半掩着的门走进来。
　　既然他来了，我便不再动了，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头痛。”
　　萧淮心领神会，但是并没有帮我找止疼药，转身去泡了一杯蜂蜜水，甜甜的。
　　“喝酒了之后不能吃那个止痛药。”
　　我好像又要醉倒在他的眼神之中，呆呆地点点头。
　　没有和他唱反调的沈青拙，大概呆傻的过分了，萧淮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先回去，待会要上班了，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看我没有反应，他趁机多揉了几下我的脑袋，我抓住了他的手，闷闷的应了一声。
　　顺其自然做了这些动作，我们俩的对视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萧淮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两声，“我先走了。”
　　等他离开了我的房间，我听见了换鞋的声音，“他要走了”，这个想法闯入了我的脑海之中。
　　不顾头痛，我连拖鞋也没有穿，急忙跑向了客厅。
　　萧淮抬头看我，我这才发现我做出了什么愚蠢的动作。
　　又搞砸了……
　　我的心中叹息，我的嘴可不受控制：“萧淮，我们和好吧。”
　　他看着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醒悟自己又说错了话，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做朋友！”
　　脸颊瞬间涨红，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
　　他笑着，不知道是笑我还是开心，他说好，我们和好。
　　一直到萧淮离开了有一段时间，我才如梦初醒，看着被塞满的冰箱，我忍不住出神。
　　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还有蜂蜜。

　　萧淮的出现让我沉闷的生活得以喘一口大气，溺水的人终于被连上了氧气罐。
　　我甚至有勇气给李含岳的父亲打电话。
　　“不知道不知道，孩子都是他妈妈在管，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情况呢，我还有事，别烦我。”
　　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我对着被试卷和教辅书填满的桌子发呆。
　　这世界上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吗？
　　真不爱那那一巴掌为什么会那么痛？
　　原来是纯恨我吗？有点意思。
　　等到任课老师下课了才过来急急忙忙地告诉我，李含岳不见了。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开。
　　问过了周围的同学，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有他的消息马上到办公室给老师说。”
　　我很是着急，不都意识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吗，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这件事。
　　和他父亲打电话都要找萧淮痛哭一场。
　　我恨我的懦弱。
　　在人生的答卷上，我永远胆怯。
　　我几乎喘不上气来，氧气罐只是我濒死之前的幻想罢了。
　　不过还好，他只是在楼梯间睡着了。
　　我又活过来了。
　　帮我一同寻找的任课老师没有忍住脸上的烦躁：“学生，就是来学习的，课都不上，我还以为你又请假了呢……”
　　李含岳低着头看脚尖，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谢啊，改日请你吃饭！”
　　我告别了任课老师，重新看向他。
　　没有叹气，我知道那是对他失望的表现，我也没有生气，要真说有，那也是对沈青拙。
　　我蹲下来，刚刚好能看见他低下的眼神。
　　“是因为学习跟不上吗？还是因为父母的事情？和我说说吧。”
　　他还是沉默着。
　　“这些问题不是作为老师问的，你的朋友沈青拙想要为你分担一点难过。”
　　想起了我的师父告诉我，永远不要想着和学生做朋友，算了，管他呢。
　　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了泪水从脸颊滑落。
　　赶紧起身给他找卫生纸，静静听他的委屈和难过。
　　也许在大人的眼里，这些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坎，轻而易举就能翻过。
　　可是在他的世界里，信任的父母抛弃他，因为意外，学习成绩也开始下滑。
　　这就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我从他的身上，看见了当年和萧淮冷战的自己。
　　一个小小的误会，就此错过。
　　轻轻给他擦干净了泪水，“没事的，没事的。”
　　说给他，也说给自己。
　　解决好了李含岳的事情后，我没有松口气。
　　在安慰他的时候，我好像意识到了一件事，萧淮对我究竟是什么存在呢？
　　是年少时就喜欢的人？还是现在的爱人？
　　有一个选择在我脑海中呼之欲出，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判断这个选项究竟是不是埋藏在心中的真实想法。
　　像是溺水的人，我下意识抱住了出现在我身边的萧淮。
　　我期待着穿着白大褂出现在我视线里的萧淮，可以成为拯救我的白衣天使。
　　这很荒诞，任何人都没有能力来拯救我，除了我自己。
　　我也不能让他背负沉重的责任，这根本是另一种自私。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天，我站在对面，期待着他可以如约而至，如果那天没有意外看见他的身影，我应该会一直等下去。
　　我不该把自己的期待放在别人的身上。
　　今日万里无云，闭上眼，却听见了雨声。
　　原来是我的心里在下雨。